第 215 章 山河重整,剑指归墟
听竹苑的夜色,在久別重逢的繾綣与抵死缠绵中,显得格外温柔绵长。直至东方既白,曦光微露,那满室的春情与低语呢喃,才渐渐归於平静。
脸上犹带著泪痕与满足的红晕。
一左一右,呼吸均匀。
她们紧绷了太久的心弦,终於在这最信赖的港湾里彻底鬆弛。
秦川却没有睡。
他静静地躺著,目光却清明如寒潭,越过帷帐,望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身体的疲乏与精神的消耗,在《不死圣心诀》生生不息的运转下,正在快速恢復。
但心头的阴霾与重压,却未曾减少半分。
柳如烟的虚影,那句充满恶意的传话,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归墟的意志,终將笼罩此界”……
这场席捲大辰、险些造成灭顶之灾的“天灾”。
果然只是对方的一次“洗礼”,一个“开胃小菜”。
其目的为何?
削弱大辰世界本源?
製造恐慌与混乱?
还是……为了逼迫什么,或者测试什么?
大辰,或者说这方被外界称为“归墟之地”的世界,到底隱藏著怎样的秘密,值得“归墟”之主如此大动干戈?
他轻轻抽回手臂,动作轻柔,未曾惊动沉睡的姐妹。
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听竹苑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带著劫后余生的寧静。
但秦川知道,这份寧静之下,是千疮百孔的国土和惊魂未定的人心。
他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要彻底弄清这次“天灾”的根源和残留影响。
钦天监、斩妖司、乃至各地龙脉地气的监测,都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探查。
其次,要加快对大辰整体防御力量的整合与提升。
经过此事,他深切意识到,仅凭他一人之力,或许能抵挡一时,却难护周全。
斩妖司需要更加强大,军队需要装备应对超自然灾难的武器和阵法,民间也需要一定的引导和动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主动出击,探查“归墟”的真相!
被动挨打,只会让对方步步紧逼。
柳如烟背后的“主上”,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归墟”入口或秘密,必须儘快查明!
这或许需要再次藉助天机阁的力量,甚至……可能需要冒险深入某些被五大洲修士视为禁忌的绝地。
而五行祖炁的收集,或许不仅仅是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更可能成为对抗“归墟”某种力量的关键。天庭之火,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哪怕再难,也要设法图谋。
思路渐渐清晰,秦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姐妹,眼神温柔而坚定。
为了守护这份安寧,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悄无声息地离开听竹苑,秦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皇宫。
他没有去御书房打扰可能还在沉睡的女帝,而是直接来到了钦天监。
监正袁天罡似乎早有所料,已然在观星台上等候。
这位老者比之前更加苍老憔悴,脸上甚至出现了不祥的灰败之色,显然之前的强行推算损耗了他极大的本源。
“秦司主。”
袁天罡拱手,声音沙哑。
“袁监正,辛苦了。”
秦川点头,开门见山。
“天灾虽暂歇,根源未除。我要知道,这次灾变的能量源头,最终指向何处?天地法则的紊乱,可有修復跡象?还有,那灾变之中蕴含的『灰败终结』之气,你可知其来歷?”
袁天罡苦笑一声,引秦川来到观星台中央一处巨大的、刻满星象与符文的水晶球前。
“老朽无能,无法直接窥探那等禁忌之力的源头。但藉由监中至宝『周天星衍仪』,结合灾变时天地气机的紊乱轨跡,倒是勉强捕捉到一些……痕跡。”
他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连点,注入法力。
水晶球內星光流转,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
其中大辰的版图被一层黯淡的灰气笼罩,而这灰气的“根须”,似乎隱隱指向了数个方向。
“看这里。”
袁天罡指向星图北部,一点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星空融为一体的暗红標记。
“北境的灾变之源,与极北之地、传说中永不消融的『永冻冰川』深处,有强烈共鸣。那里……自古以来便是禁忌,传说埋葬著上古冰魄魔神,其气息与此次灾变中的『极寒死怨』颇有相似,但层次更高,也更……古老。”
他又指向南部:“南疆火山之怒,其地脉扰动,隱约指向南疆更深处、与无尽海域交接的『熔火海渊』。那里是地火匯聚之处,亦有上古火神遗蹟的传闻。”
“中原及沿海的混乱,则更加分散,似乎与整个大辰的地脉龙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抽取有关。而那力量的『触角』……”
袁天罡的手指艰难地移向星图之外,一片更加混沌、仿佛代表著世界之外虚空的区域。
“有一部分,似乎……来自於世界之外。”
“世界之外?”
秦川眼神一凝。
“不错。”
袁天罡脸色凝重。
“老朽不敢断言,但那灰败终结之气的『质感』,与本土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更加……『空无』,更加『绝对』。若老朽所料不差,恐怕与司主之前提及的『归墟』之秘,脱不了干係。至於具体是如何渗透、影响此界的,老朽便无从得知了。”
秦川默然。
袁天罡的推断,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归墟”的力量,已经开始从外部侵蚀大辰世界了。
永冻冰川、熔火海渊……这些本土的绝地,或许也被其利用或污染,成为了发动“天灾”的跳板或放大器。
“天地法则可有修復跡象?”
秦川问。
袁天罡摇了摇头,指向水晶球中代表大辰的黯淡光晕。
“法则的紊乱在灾变停止后,有所缓和,但並未自动修復。仿佛……世界的『自愈』能力被削弱了。而且,老朽观测到,世界的『边界』,似乎比以往更加……『脆弱』了。”
边界脆弱……秦川心中一动。
这或许意味著,跨界往来,无论是从大辰出去,还是从外界进来,都可能变得比以前稍微“容易”一些?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我明白了。有劳监正。”
秦川郑重道。
“还请监正继续监测,若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或陛下。”
离开钦天监,秦川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斩妖司总部。
如今的斩妖司,早已不是当年的小衙门。
总部占地广阔,殿宇森严,阵法密布,气息肃杀。
得知司主归来,且一出手便平息了最可怕的北境天灾,整个斩妖司上下士气大振。
秦川召集了所有在京的镇抚使及以上高层,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一,各镇抚司立刻派出精锐,配合当地官府,详细勘察此次天灾造成的具体损失、地质变化、以及有无残留异常能量或诡异现象。重点標註袁监正提及的永冻冰川、熔火海渊等绝地方向。”
“二,启动『戊土』计划,在全国关键龙脉节点、大型城池、重要工矿区域,布设加强版的『四象镇魔大阵』(以秦川改良后的四象封魔印为蓝本简化),所需资源,由司库优先调配,不够的,我去向陛下申请。”
“三,开放司內高阶功法、丹药、法宝库部分权限,选拔有功、有潜力的骨干,集中资源进行特训提升。我们需要更多的高手,应对未来可能更严峻的局面。”
“四,成立『异闻司』,专门负责搜集、整理、分析全国各地出现的、与『归墟』、『灰败终结之气』、『白莲教』、『外界修士』等相关的任何异常情报,直接对我负责。”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高层凛然听命,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司主归来,让他们有了主心骨,更看到了復仇和守护的希望。
处理完斩妖司的紧急事务,秦川这才重新来到御书房。
女帝武明空已经醒了,正在用早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见到秦川,她眼中闪过柔和的光芒。
“都安排好了?”
她轻声问。
“初步安排。”
秦川坐下,接过宫女递上的清茶,將钦天监的发现和斩妖司的部署简要说了。
武明空静静听著,末了,放下玉箸,嘆道。
“多事之秋。朝廷这边,我也会立刻下旨,减免受灾地区赋税,调拨国库储备,全力救灾重建,安抚民心。军机处那边,也会配合斩妖司,加强边防和重要设施的守卫。”
她顿了顿,看向秦川,眼中带著担忧:“你……又要走了,是吗?”
秦川握住她的手。
“暂时不会。大辰初定,我需要坐镇一段时间,彻底清除可能残留的隱患,並协助完成初步的布防。
“但……『归墟』之患,根源在外。”
“迟早,我需要再去五大洲,查明真相,斩断黑手。”
武明空反手握紧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朝廷和家里,我会看好。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与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秦川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態。
白日,他或坐镇斩妖司,处理各方情报,推演改进阵法,指点司中高手修行;
或与女帝、內阁、军机处重臣商议国策,调配资源;
偶尔也会亲自前往灾情最重或隱患最大的区域,以造化境的手段,帮忙梳理紊乱的地脉,净化残留的阴煞死气。
夜晚,他有时回听竹苑,陪伴夏氏姐妹和渐渐长大的儿女,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有时则在皇宫陪伴女帝与小太子,共享静謐时光。
在他的强力干预和统筹下,大辰这艘刚刚经歷惊涛骇浪的巨轮,开始艰难而坚定地稳住船身。
清理积水,修补破损,並悄然加固著自身的龙骨与甲板。
表面的灾难过去了,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暗流,正在水面之下汹涌。
而他们的司主、帝夫、守护神,正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钉在那里,给予所有人直面未来的勇气。
一个月后。
大辰境內的秩序基本恢復,重建工作如火如荼,新建的防御阵法也开始在关键节点陆续点亮。
斩妖司“异闻司”也搜集到了一些零星却值得注意的情报。
比如在某些偏远地区,出现了少量行踪诡秘、疑似外界修士的身影;
又比如,永冻冰川和熔火海渊的边缘,监测到了异常的能量躁动。
秦川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归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五行祖炁的线索也需要儘快跟进。
他必须再次主动踏入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舞台。
这一日,他將斩妖司事务暂时委託给几位心腹镇抚使,又入宫与女帝深谈一夜。
翌日清晨,在妻儿依依不捨却又无比支持的目光中,在女帝强忍泪水的送別下,秦川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听竹苑的竹林深处。
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重返五大洲,深挖“归墟”之秘,並伺机图谋天庭之火!
风暴未曾停歇,征程,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