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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人在五代,刚下中渡桥 > 第67章 凿阵(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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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凿阵(求追读!!)

    这战阵上的士气,说来玄异,实则最是功利不过。
    並非是什么圣贤教诲下的捨生取义,而是基於强弱易位时的本能权衡。
    是以,当李殷被沈冽一矟摜飞时,这场战爭的天平已经生生朝著汉军斜了过去。
    大雨如注,將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涂抹得模糊起来。
    战阵中央,两股铁流已然绞杀在一起,两军对冲的惨状已然难用言语来形容。
    人叫,马嘶,在这雷鸣大作的夏雨中匯成一片。
    沈冽並未在那李殷的尸身旁做停留,实际上,当李殷完全丧失意识之前,他便已经带著人准备凿进辽军阵中。
    “隨我冲阵!”
    隨著这一句满是狂气的话语落下,沈冽狠狠撞入辽军阵中。
    他左手横刀反握,与右手的长矟交替挥舞。
    每一刀劈下,必有一名辽卒滚鞍下马,每一矟刺出,定能在那胡服上挑出一朵血花。
    赵匡胤紧隨其后,这位此时正处於武力巔峰,他使一桿盘龙棍。
    扫、拨、挑、砸。
    每一动作都简练无比,毫无花哨。
    杨廷与刘庆则一左一右,护住沈冽的侧翼。
    这两名沈冽的亲信,此时已然彻底打红了眼。
    正所谓,兵隨將转,將乃兵魂。
    沈冽这一指挥的五百骑,多是拼凑而来的新卒,本不该有这般战力。
    可在这大雨倾盆,胡虏皮弓尽废的剎那,在这主將一枪挑杀敌將的瞬间。
    一种属於汉家武夫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既然皮弓没用了,大家便都是两条胳膊两只眼,拼的是谁的命硬,谁的心狠。
    契丹人虽强,却强在势,而非强在气。
    只要你比他更凶,更硬,这些看似不可一世的胡虏,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战场博弈,最重者莫过於先手之势。
    杨安此番抢掠本已让麾下士卒生了惰气,且暴雨浸皮弦,弩矢尽废,已是折了羽翼。
    反观沈冽,挟著借马千里的孤注一掷,更兼那一身重甲,整个人如同一柄墨色长刀,直挺挺切入了辽军的腹地。
    於是这洺州城外的战场倒是变得奇异了起来。
    杨安在阵中,急得牙都快咬碎了。
    自从那三箭定天下的庄宗李存勖归天以后,这中原的汉人军队,见著契丹骑兵多是缩在城头或盾阵之后。
    即便有敢於出城野战者,也多是凭藉人数优势搞些围剿。
    像对方这般,以寡击眾,且是直接以骑对骑,硬生生正面撞进来的杀才,他已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
    “哪来的杀才!这中原何时养出了这等不要命的疯狗?!”
    杨安眼睁睁看著李殷被一枪扎透,看著那名黑甲將领带著左右亲卫在他原本严整的阵型中横衝直撞。
    其武勇竟有几分昔年李存孝的遗风,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环顾四周,原本占据优势的契丹阵型,竟在对方这不讲道理的衝劲下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对方带五百骑衝击千人骑军,应当是於双军接战之时便被顿住攻势,之后自己只需让两翼骑兵合围,便能吃下这只骑军。
    可眼前这支骑兵,竟像是与那黑甲將领同生共死一般,寧可被辽军的长矛对穿,也要在死前把对方拖下马去。
    若是让对方再这么凿穿两次,他这千人队就得在这洺州城下全军覆没。
    士气这东西,聚起来如滴水成石,需经年累月的胜仗与重赏去餵。
    可溃起来却如山崩地裂,只需剎那间的自我怀疑。
    若让对方再这样衝杀下去,即便是辽军中最精锐的皮室军,在那份不可胜的幻觉產生后,也只会变成待宰的牛羊。
    “去!告诉杨袞將军!”
    杨安隨手抓过一名亲兵,嘶吼道,“洺州城外有汉军精锐!让他速领那一千五百骑南下合围!莫要在后头磨蹭了!”
    那亲兵诺诺而退,消失在雨幕之中。
    杨安非是蠢材,他明白,单靠自己手里剩下这点人,即便能贏,怕是也得折个乾净。
    他必须拉上杨袞这个滑头。
    只要杨袞那支生力军一到,这五百骑即便是个个生了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这洺南平原。
    吩咐完亲兵,杨安本人也顾不得在后方督战。
    “隨我来!杀了那黑甲的!”
    他提起手中狼牙棒,双腿猛夹马腹,领著精锐亲卫直奔汉军的前方杀去。
    杨安很清楚,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衝击,最是考验將领的威望。
    所以,他得亲手掐断这支汉军的魂。
    与此同时,洺州城头。
    郭从义与薛怀让这对难兄难弟,正披著蓑衣,趴在女墙边上望向远方。
    雨幕太重,看不清战阵详情,但依旧能传来马蹄震颤和沉闷的喊杀声。
    “薛防御...你听!”
    郭从义毕竟是悍將,那耳朵灵得很,“马蹄声沉且杂,是骑阵在对冲!有咱们的援兵来了!”
    薛怀让一愣,揉了揉眼极目望去:“援兵?高太傅派人来了?可高太傅不是在围城吗?怎么突然派了骑军北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郭从义是刘知远的心腹,对禁军序列了如指掌。
    可搜遍脑海,也想不出哪位节度,敢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对契丹精锐骑军发起这种自杀式的衝锋。
    但不管是哪路神仙来了,只要是打著汉旗,那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管他是谁!”
    郭从义咬了咬牙,“人家既然是来救洺州的,咱们若是缩在城里当乌龟,不仅日后在官家面前没法交代,便是这满城的百姓也得把咱们脊梁骨戳断了!”
    “薛防御!敢不敢隨本將杀出去?”
    郭从义很清楚,若是这支不知名的援兵败了,杨安和杨袞合流,洺州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薛怀让看著远处那契丹散骑,又想起前几日被杨安袭营的狼狈,心头也是一股子恶火升腾。
    “有什么不敢的!若是今日坐视援军在眼皮子底下战死,你我二人,怕是连做鬼都没个囫圇尸首。”
    “郭巡检且先下城点兵,我这就让人开城门!”
    隨后,洺州南门轰然开启,吊桥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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