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將军的心,比北疆的雪还冷
左边,是汴京城內,赵佶和他的大臣们在精致的园林里品茶、赏花、吟诗、作对,一派歌舞昇平。右边,是冰天雪地的北国,完顏阿骨打披著兽皮,站在山巔,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铁甲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沉默如山,杀气冲天。
一边是极致的风雅。
一边是极致的野蛮。
强烈的反差,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闯入了左边的画面。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鎧甲残破的边关將领。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园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喊。
“陛下!女真人破我雄州!守將战死!请陛下速发援兵!速发粮草啊!”
这声悽厉的哭喊,打破了园林中的寧静。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这个粗鲁的武夫,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仿佛他弄脏了这片风雅的土地。
赵佶的雅兴也被打断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文臣便站了出来,指著那將领怒斥。
“大胆武夫!何故在此喧譁,惊扰了陛下圣驾!”
“区区边鄙小事,岂能与陛下探討书画大道相提並论?!”
那將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不敢置信。
“相公!那不是小事!那是数万將士的性命!是上百万百姓的安危啊!”
那文臣轻蔑地一笑。
“蛮夷之辈,不过癣疥之疾。我天朝自有圣人教化,自有天理昭昭。岂是尔等只知打打杀杀的粗鄙武夫所能理解?”
“陛下正在创作《千里江山图》的题跋,此乃流传千古的盛事!你若耽误了,担待得起吗?!”
將领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夸夸其谈的文官,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重新拿起笔,似乎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拼死守护的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是如此的陌生。
他流的血,有什么意义?
他战死的袍泽,又算得了什么?
【来了来了!名场面!一个將军的命,比不上一幅画的题跋!】
【蔡京: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嚇到我的花了!】
【大宋的文官,对外唯唯诺诺,对內重拳出击,尤其擅长欺负自己家的武將。】
【这一刻,將军的心,比北疆的雪还冷。】
永乐殿。
朱棣看著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谭渊,想起了那个被文官逼走的猛將。
何其相似!
“老师……”朱棣的声音有些乾涩,“这就是您说的……歧途?”
苏尘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陛下,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上至君王,下至臣宰,都开始沉迷於虚无的『理』,而忘记了生存的根本是『力』的时候。”
“那么它的灭亡,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
苏尘的目光穿透了天幕,仿佛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你所追求的风雅,在敌人的屠刀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大字。
【靖康元年,金军南下,兵围汴京。】
【一个时代的悲歌,就此奏响。】
【而为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当天幕之上,【靖康元年】四个血色大字浮现时,所有帝王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
画面中,汴京城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数不清的女真铁骑將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军容远不如大汉、大唐那般整齐划一,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但他们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狼看见羊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嗜血。
城墙之上,宋军虽然人数眾多,却军心涣散,许多士兵甚至连弓都拉不开。
他们的脸上,没有保家卫国的决然,只有对城外那群野蛮人的深深恐惧。
这便是重文轻武百年之后,大宋的军队。
一支不会打仗的军队。
而此时,皇宫之內,又在发生著什么?
龙椅上坐著的,已经不是赵佶,而是他的儿子,宋钦宗赵桓。
赵佶眼看局势不妙,非常“风雅”地把皇位传给了儿子,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赵桓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朝文武也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割地赔款的,有主张固守待援的,还有人提出了一个极具大宋特色的方案。
一个名叫郭京的“神棍”,自称会“六甲法”,能撒豆成兵,召唤天兵天將,请求皇帝给他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士兵,他便能作法生擒金军主帅,让敌军不战自溃。
这荒诞不经的提议,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朝代,提出来的人都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
然而,在此时的大宋朝堂,却被皇帝和宰相视为救命稻草!
【我来了我来了!我最期待的撒豆成兵环节终於来了!】
【前方高能!请欣赏大型魔幻现实主义歷史剧目——《汴京保卫战之我是神仙》!】
【郭京:开坛作法,全军出击! 金军將领:对面在干啥?跳大神吗?】
【朱元璋:给咱气笑了,真的。】
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个上躥下跳的神棍,和他身边一群深信不移的皇帝大臣,他已经气不起来了,只觉得荒谬。
他指著天幕,对身边的徐达、常遇春说。
“你们看到了吗?咱当年就是从这么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手里,把这天下给抢回来的!”
“咱一直以为元朝的皇帝够蠢了,没想到啊,这姓赵的,比他们还蠢!”
“用跳大神的去打仗?他咋不把自己绑在窜天猴上,上天去请玉皇大帝呢?!”
徐达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天幕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开始了。
郭京带著他凑齐的七千多“神兵”,大开宣化门,冲了出去。
城墙上的宋钦宗和文武百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看著。
城外的金军將领,也看著这群光著膀子、拿著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衝出来的宋军,集体陷入了沉思。
他们甚至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新的战术。
直到这群“神兵”衝到阵前。
金军將领才挥了挥手。
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