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雷电,究竟是天神之怒,还是云中之气?
大宋,开封。赵匡胤身边的文臣们更是瞬间炸了锅,一个个面红耳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荒唐!简直荒唐!”
“匠人之术,也配与圣人大道相较?!”
唯有赵匡胤,在经歷了之前的“唐宗宋祖”大pk后,心中多了一丝警惕。他隱隱觉得,这天幕,又要开始“诛心”了。
而此刻,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於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
“好!好啊!”
朱元璋不怒反笑,一拍龙椅,兴奋地站了起来!
“咱就爱看这个!”
“咱早就想知道了,到底是那些腐儒的嘴皮子硬,还是这帮墨家工匠的锤子硬!”
他指著朝堂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儒臣,放声大笑。
“都给咱看好了!看看你们信了一辈子的圣人,今天怎么被天幕扒掉底裤!”
太子朱標在一旁,只能苦笑。
父皇对文人,尤其是那些空谈误国的腐儒,早已积怨颇深。
这天幕的议题,简直是精准地挠在了父皇的痒处。
永乐元年的朱棣,则是不动声色。
他看向身旁的苏尘,他知道,这又是老师的一步棋。
一场由天幕搭台,波及千古,旨在为格物院彻底正名的“大戏”,即將上演!
【天幕画面流转】
【古朴的书院內,一位白髮苍苍的大儒,正向座下数百学子,讲解《春秋繁露》。】
【“天者,百神之大君也。天之所为,乃是警戒人君。故而,地动,乃天谴也!是上天对人君失德的警告!”】
【大儒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子们纷纷点头,將这“君权神授,天人感应”的至理,奉为圭臬。】
【画面一转】
【京师,格物院內。】
【一名年轻的学子,正站在一个奇特的装置前。那是一个倒悬的摆锤,下方连著一根细针,细针之下,是一盘铺平的细沙。】
【“师者,此物名为『地动仪』。其原理,乃是利用惯性。当大地晃动,悬掛之摆锤因惯性而滯后,便会带动细针,在沙盘上划出痕跡。”】
【“通过观察痕跡的方向与大小,我们便可大致推断出地动的方位与强度。地动,非天谴,不过是大地之呼吸罢了。”】
【年轻学子的话,平静而清晰。】
【没有一句反驳,却將方才大儒的“天谴论”,衬托得像一个笑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所有帝王面前。
一边,是玄之又玄的哲学思辨。
另一边,是看得见、摸得著的物理法则。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
这是降维打击!
洪武殿內,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
“大地之呼吸!哈哈哈哈!说得好!咱看那些腐儒的脸,现在就跟这地龙翻身一样,绿了!”
那些翰林学士们,一个个脸色涨红,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天幕上那地动仪的原理,清晰明了,根本不容辩驳!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坚信不疑的圣人之言,在冰冷的事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幕画面再变】
【钦天监內,几名白髮官员,正在夜观天象。】
【“紫微星黯淡,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国之將乱,必有妖孽!”】
【他们將观察到的星象,记录在册,並附上充满灾祸预言的批註,准备呈报皇帝。】
【画面一转,格物院,观星台】
【这里没有香炉,没有龟甲,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片组成的黄铜圆筒——天文望远镜。】
【一名女子,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星空。她的身边,是一幅巨大而精密的星图,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標註著每一颗星星的运行轨跡。】
【“所谓『荧惑守心』,不过是火星与心宿二,在各自轨道上运行,於特定时间,在视觉上重合罢了。其轨跡,皆有数可循,有理可依。”】
【“星辰,非神明之眼。它们只是悬於天外的、与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相似的,巨大的石头或火球。”】
【她的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咸阳宫內,那个曾为求长生而派徐福出海寻仙的始皇帝,嬴政,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星辰是石头?
这个认知,彻底顛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神仙,鬼神,天命……
难道,都只是虚妄?
如果连天上的星星都不是神,那他这个“受命於天”的天子,又算什么?
【天幕似乎嫌刺激还不够大,画面中央,浮现出一行更加诛心的大字。】
【提问: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么,雷电,究竟是天神之怒,还是云中之气?】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劈开了所有儒家门徒最后的遮羞布!
他们可以解释地动是巧合,解释星象是牵强附会。
但是雷电呢?
那煌煌天威,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足以劈开山石的力量!
自古以来,雷公电母,上天之怒,早已是深入人心的常识!
你要如何解释,这不是神跡?!
……
永乐元年,奉天殿內。
以內阁大学士解縉为首的文官集团,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陛下!”
解縉猛地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悲愤。
“此天幕妖言惑眾,动摇国本,褻瀆圣人!若任其传播,则纲常伦理將荡然无存,天下人心,將再无敬畏!”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查封格物院,焚其妖书,捕其妖人!以正视听,以安社稷!”
“臣等,附议!”
哗啦啦!
满朝文武,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学术之爭。
这是道统之爭!
是儒家,能否继续作为这个帝国唯一指导思想的生死之战!
今天,天幕敢质疑雷公电母。
明天,它就敢质疑君权神授!
后天,它是不是就要问一问,凭什么你朱家,就能坐这龙椅?!
朱棣看著跪在下面的臣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解爱卿。”
“你的意思是,这天幕,在说谎?”
解縉猛地抬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
“陛下!天幕所言,是否为谎言,臣不敢妄断!但其心可诛!”
“它將圣人之道与匠人之术混为一谈,以实利诱惑天下,瓦解人心之敬畏!长此以往,民不知君,子不知父,国將不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