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我,真的是孤峰剑啊
第42章 可我,真的是孤峰剑啊又是一日惨烈鏖战,在落日余暉中暂告停歇,空气中硝烟与淡淡的血气久久不散。
“你受伤了!”翠玉灵快步上前,扶住那道自半空翩然落下的红影。她指尖泛起温润的青色光晕,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
涂山红红足尖轻点城垛,飘然立定,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纵然她贵为一方大妖王,妖力深厚冠绝涂山,也难抵接连十日与南境神火山庄及各大世家的车轮缠斗。妖皇之下,妖力终有尽时,无法像真正的皇者那般,举手投足间便可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伟力为己用一而这,正是那些狡猾人类步步紧逼、算准了的命门。
城墙之下,河水被连日狂暴的法术轰击蒸腾起浑浊的雾靄,对岸那艘狰狞的巨船上旌旗林立,各类法宝的灵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明灭闪烁,仿佛无数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这座已是疲態初显的妖国。
南境眾世家此番所图甚大。他们欲趁南国元气大伤、妖皇欢都擎天生死未明之机,一举吞下四大妖国中实力最弱的涂山。更深处的盘算,则是那令人心动的“活財富”—一掌控了涂山狐妖,便等干握住了一个源源不绝的聚宝盆,一条可通往人界各大城邑乃至其余妖国的、利润惊人的暗河。
“再这般耗下去,你的妖元本源会受损,境界都可能跌落!”翠玉灵握住好友那略显冰凉的手,声音不由发紧。她能清晰感知到红红体內那磅礴妖力下的细微震颤与过度消耗后的虚空感。
“撑不住,也要撑。”涂山红红的目光掠过城外尚未散尽的硝烟,落在那片虎视眈眈的船影上。她的眸色沉静如万古不化的寒潭,深处却燃烧著不容动摇的意志之火。她是涂山之王,身后是家园与万千族人,退一步,便是深渊。
“我去请那些在苦情树下续缘的妖王出手!涂山若陷落,他们的转世续缘岂不同成泡影?”翠玉灵心急如焚,转身便要离去。
“他们不会出手的。”涂山红红轻轻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与不易察觉的疲惫,“此番来犯之敌,所求並非彻底灭绝涂山,而是逼迫我们签订城下之盟,岁岁纳贡,年年献上一批族人。只要涂山一脉尚存,苦情巨树仍在,转世续缘便仍有一线希望。那些妖王————在孤峰剑”威名赫赫、人族势头正盛的当下,岂会为了我涂山,去冒与整个人族修真界正面衝突的风险?
他们,赌不起。”
“那北山妖帝石宽呢?他掌御北山,实力强悍!还有西西域昔日的皇子、第一高手梵云飞,他们都曾在苦情巨树下结缘!身为一国之大妖皇(妖帝),总不至於惧怕得罪那孤峰剑吧?”翠玉灵不肯放弃,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
“石宽不能动。”涂山红红的语气斩钉截铁,“他若动,便是北山正式介入南境事务。届时,北境人族世家绝不会坐视,乃至王权、中原那些蛰伏的古老家族,都可能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倾巢而至,局势將彻底失控,涂山反成祸乱之源。”她低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悠远的追忆,“至於梵云飞————他已失踪近千年了,西西域也找了他近千年......如果他想出现,早就该出现了。”
传说中的妖族第一皇,反倒是这废物沙狐是最指望不上的。
四大妖国虽然表面上各行其事,但私底下却同气连枝,有过不少交流。甚至是互相配合。无他。人族给予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
表面上看人族实力是最弱的,远不及四大妖国甚至是两大妖国联手,但几乎每代、每百年、每每危难时刻,总有豪杰出山、天才问世,力挽狂澜!只手擎天!
要不是他们寿命太短,一气道盟內部內斗激烈,妖族早已被灭,毋庸置疑。
所处之位不同,所见之局亦如云泥之別。涂山红红立於涂山之巔,看得比谁都分明:此刻人妖两界之势,微妙如累卵,牵一髮而动全身。人族经南天城一役,虽非亲自下场,却气势正盛,他们绝不会惧怕,甚至可能期待著再次开启一场能够重新划定势力范围的大战。
须知,此前南天城下那惊世一战,道盟各大世家可是一个也未真正出手,全都冷眼旁观,保存了实力。仅凭那孤峰剑一人,几乎就將南国半数大妖,连同妖皇欢都擎天,一併换掉了。
妖族,反而从原本拥有三大妖皇、看似强势的地位,转瞬之间,落入了战略上的被动与弱势。
“那————我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翠玉灵终於彻底看清了这令人窒息的宏大棋局,眼底浮现出真切的慌乱。她虽是妖界闻名的大医师,见识广博,但面对此等关乎一族存续、牵动两族气运的残酷博弈,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放心。”涂山红红反手轻轻握住好友微微发颤的手,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悄然传递过去,“涂山能在这世间屹立数千年,歷经风雨,岂会没有几分压箱底的依仗。”
这些年来,她与那柄深藏於苦情巨树核心地脉中的奇异剑身接触愈深,便愈能体会其中所蕴藏的、几乎触及皇者境界的浩瀚伟力。那剑身纯净无瑕,自成一域,天然涤盪一切阴秽。
虽然不知它为何始终停留於巨树根脉深处,但她也曾数度尝试,以自身妖力为引,將其召唤至地面。每一次召唤都极其艰难,能维持的时间更是短暂,仅得数息—但这数息,已足够斩出那足以扭转乾坤、石破天惊的一剑。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凭藉这一剑之威,或许真能震慑群敌,为涂山劈开一条生路。
“你————竟还有我所不知的底牌?”翠玉灵眼中惊疑不定,但心底那丝几乎湮灭的希望又被悄然点燃,“是何等事物?为何你从未向我提及?”
“届时————你自会知晓。”涂山红红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將目光投向涂山深处,那株承载著无数姻缘与希望的参天巨树。关於那柄剑的来歷与存在,牵扯到她幼年时一段模糊却刻骨铭心的遭遇。如今整个涂山,除了她自己,知晓此剑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早已叛离、行踪成谜的前代涂山之王—凤棲了。
这些日子,周易的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每日为三位狐妖精心烹製三餐,於无人处默默吐纳,填充著法穴內的浩瀚法力。余下的时光,他便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旅人,在涂山如画的景色中信步漫游。
一日路过灵宝阁,瞥见角落一把覆满灰尘的旧琴,心念微动,便以几日帮工抵换了过来。修为至他这般境界,对自身精、气、神、意的掌控已臻化境,莫说是涂山红红,便是寻常妖皇当面,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从他身上感知到半分法力波动。
这份对力量极致的收敛,反让他心无旁騖,指下琴音愈发纯粹。信手拨弦,清越之音自然流淌,竟隱合天地韵律,时而如山涧清泉叩石,时而似深谷长风过松。每每琴声起时,总有灵鸟闻音而至,绕樑不去,余韵清冷,数日可闻。
涂山雅雅最爱搬个小竹凳坐在一旁,双手捧著脸颊,听得入了神,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琴声里忽闪忽闪。一曲终了,她总要跳起来,拽住周易的袖子摇啊摇:“九五二七!你做饭这么香,弹琴又这么好听!不走行不行?再多留几年嘛!我让容容给你加倍————不,加三倍工钱!”
周易总是温和地笑笑,轻轻將她的小手拨开,仔细將琴收起,並不多言。他確有些贪恋这份山居的寧静,看朝云暮卷,听花开花落。但灵台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剑意却日渐清晰,如冰层下的暗流,无声涌动,时刻提醒著他未了的因果与必须履行的约定。閒云野鹤之趣,终有尽时。终有归期。
而离別,总在不经意间到来。
这日午后,小楼之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悠扬的琴音如溪水潺湲,流淌至某个本该昂扬的转折处,却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余韵骤断,留下一片突兀而深沉的寂静。
正伏在长案前,对著堆积如山的帐册与算盘凝神计算的涂山容容,手中硃笔募地一顿。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仿佛总是含著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望向了窗边那抚琴的白色身影。
琴,安静地横於膝上。
“是时候,该走了...
周易望著窗外,隨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管家清秀的脸上,声音温和:“在此叨扰多日,承蒙照顾,眼下是告辞的时候了。”
“可你还有————”涂山容容下意识地开口,目光本能地瞟向墙边那块记录工时与债务的木板,后半句话却猝然噎在了喉间——
她眼睁睁地看著,眼前这个被姐姐亲自探查后断定毫无修为、被自己多次以妖术小心查验確认为普通凡人的男子,就这样姿態寻常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了开的雕花木窗。
没有符籙燃烧的灵光,没有法术催动的云气。
他就那样稳稳地、甚至带著几分閒適地,佇立於窗外的虚空之中。午后的山风拂来,扬起他素白的衣袂与如墨的长髮,身姿却挺拔如崖边孤松,纹丝不动,仿佛脚下並非无形无质的空气,而是坚实而透明的阶梯。
上一刻,他还是那个需要涂山庇护、用劳作换取棲身之所的落难者。
下一刻,他却如深潭潜龙终露崢嶸,似垂云之翼倏然展开。周身气息依旧沉静內敛,不见半分灵力外泄的磅礴与压迫,但这凌虚御空、宛若天成的姿態,本身就是最毋庸置疑的宣告。
“这几日,多谢照拂。”他微微侧身,对著屋內怔然无言的小狐妖展顏一笑。那笑意清浅温和,眼底却似敛著漫天的星辉,明亮而辽远。“我们————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未见掐诀,未见施法。他的身形便在下一刻化作了一道朦朧的轻烟,又似一只决然逆著天风冲霄而起的白鹤,以超越目力的速度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没入涂山高空那舒捲流淌的乳白云靄之中,消失不见。
只余下窗內一缕未散的、淡淡的琴木清香,以及那仿佛不甘就此断绝、仍隱隱缠绕在樑柱间的些许琴韵,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极轻极淡地迴荡著。
涂山容容怔怔地挪到窗边,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冰凉的窗欞,仰起头,望向那片空旷澄澈、
再无痕跡的湛蓝天空。
驀然间,记忆翻涌。
那日书房,暖阳斜照,他执笔立於案前,被雅雅姐逼著作画时,脸上那抹无奈却认真的神情。
以及,那句被她们姐妹俩当时全然当作玩笑、一笑了之的轻淡话语”可我,真的是孤峰剑。”
是啊————
若非是他,这天下之大,又有谁能在自己那位涂山之王红红姐姐的朝夕相对之下,將一身足以惊世的修为,隱藏得如此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宛若一个最纯粹不过的凡人?
城外,战局已至白热化的沸点。
喊杀声、爆炸声、法宝轰鸣声与妖力的嘶吼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各色法术光芒疯狂闪烁、碰撞、湮灭,將大半边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灵气紊乱如沸水。
涂山雅雅那小小的红色身影,早已如一道疾火,悍然冲入了最激烈的战团。
她虽身量未足,稚气尚存,但天赋异稟,妖力之强横已触摸到了妖王境界的门槛。此刻,她一把扯下身后那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连灌数口清冽的妖酒。酒液入喉,她白皙的小脸瞬间泛起蓬勃的红晕,周身“轰”的一声爆开冲天而起的湛蓝色妖力光焰!
法相天地!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化作一尊高达十余丈、略显稚嫩却已威势惊人的法身,身后尾巴上妖力凝成的毛髮根根湛蓝晶莹。法身挥动硕大的拳头,裹挟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一拳又一拳,悍然砸向河面上那艘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法宝战船!
“咚——!咚——!”
拳头与战船外围那层厚实的阵法光罩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可怕声响。光罩剧烈扭曲荡漾,泛起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船身隨之摇晃,甲板上的修士们一阵人仰马翻,惊叫连连。
而更高的天际之上,战况更为凶险。
涂山红红已被十余名气息沉凝如山岳的老者团团围困。这些人个个鹤髮童顏,或身著绣著八卦星辰的玄色道袍,或穿戴代表世家荣耀的锦绣华服,眼中精光吞吐,气势相连,赫然皆是南境一气道盟中各大世家的当代家主,或是早已隱退、修为更为精深老辣的上代家主!
其中自然包括了本应镇守南境门户南天城赤家家主赤焰,以及石家的家主石磊!他们竟也亲临此地,参与围攻。
若单论个人修为与妖力积累,这十余人加起来,恐怕也不够涂山红红一只手打。然而,他们每人手中,至少持有一件,甚至数件灵光氤盒的法宝一皆是各自家族世代传承、精心温养祭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镇族法宝!
赤焰手中那枚“镇妖云火珠”,赤红如火,祭出时便化作焚天煮海的滔天火云;石磊头顶悬浮的“玄重峰”虚影,不过方寸大小,却散发著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重压。更有那自动穿梭、专锁妖气的“缚妖索”,叮噹作响、乱魂摄魄的“锁魂铃”,以及细如牛毛、专破护体妖罡的“破法金针”————十数件功效各异、却皆对妖族有极强克制之能的奇门法宝,灵光交织,法则勾连,构筑成一张几乎密不透风、杀机凛然的天罗地网。
法宝横空,撕裂大气,发出尖锐呼啸;各色术法光芒如潮汐奔涌,彼此碰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即便有妖界第一大医师翠玉灵在附近全力策应,不断挥洒出充满生机的翠绿治癒光华,落在涂山红红身上,快速修復著她连续恶战留下的暗伤与妖力裂痕,她依旧感到压力如山,妖力运转间渐显滯涩。
这些老对手狡猾无比,法宝配合更是刁钻老辣至极,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发起致命的合击,令她这位堂堂涂山之王,竟也屡次陷入险象环生之境。
赤焰家主眼中寒光乍现,他死死盯住涂山红红妖力震退数件缚妖法宝后那瞬息即逝的迟滯,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笑意:“妖妇!看你这回还如何躲闪!”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心头血如箭般喷在掌中那枚赤红如火的宝珠上。
“镇妖云火珠—给老夫镇!”
宝珠应声脱手,迎风暴涨!剎那间化作一片覆盖数百丈方圆的赤色火云,云层翻涌,其中隱有数条凶戾火龙盘旋咆哮,炽烈的热浪排空而来,焚天蚀地,將半边苍穹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
下方河水瞬间沸腾翻滚,蒸腾起遮天水雾。
几乎同时,周遭四五名蓄势已久的老家主齐声暴喝,各施手段。一道金光熠熠的“天罗网”兜头罩下,两条漆黑如墨的“缚妖锁链”自虚空中毒蛇般探出缠绕,更有数件重力类法宝被催发到极致,无形力场陡然倍增!
数种专司禁镇压的强大力量瞬间叠加,竟令涂山红红浩瀚的妖力运转为之一滯,身形被硬生生钉在原地,难以瞬移闪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那遮天蔽日、蕴含毁灭之威的恐怖火云,已带著焚尽万物的暴烈气势,轰然砸落!
“姐姐——!!!”
下方正被世家精英弟子以法宝符籙死死缠住的涂山雅雅,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她发疯般挥舞巨拳,湛蓝妖力狂暴四溢,想要撕裂重围,却被更多修士悍不畏死地堵住去路,各色灵光在她周身猛烈炸开。
那些世家子弟接到的死命令,便是拼尽一切拖住涂山之王以外的所有战力。不仅涂山雅雅和银月守卫被死死缠住,就连几位与涂山交好、前来助拳的妖王,此刻也陷於苦战。这些妖王性喜平和,不擅爭斗,空有深厚妖力,临敌手段却显笨拙,面对一群修为不高但手持专克妖族法宝、配合默契的世家子弟,竟也被打得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焚天火云已吞噬了那道红色身影,炽热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怖的高温甚至让远处城墙的砖石开始软化、流淌。
所有涂山妖族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翠玉灵面无人色,心中惊惶万分:红红所说的底牌为何还不出手?难道————那只是为了安抚她而说的虚言?
就在这千钧一髮、万念俱灰的剎那“錚一!"
一道清澈如冰泉击玉、却又凛冽似万古寒风的剑鸣,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云外传来!
初闻时縹緲悠远,仿佛深山古寺檐角风铃被天风拂动,空灵涤尘。
旋即,剑鸣大盛!如潜龙长吟,似万剑齐啸,一股纯粹、锋利、斩断一切的凛冽剑意沛然席捲整个战场上空!苍穹云气被无形剑气搅动、涤盪,连那焚天火云带来的灼热地狱,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封灵魂的极致锐意所覆盖、压制!
万丈赤红火云,竟被一道不知从何处而生、凭空浮现的湛然清亮剑光,从中笔直剖开!
那剑光並不炫目刺眼,反而凝练得宛如实质,所过之处,焚尽八荒的烈焰无声湮灭,厚重的火云如遇骄阳的残雪,向两侧轰然翻卷退散,露出其后被遮蔽已久的湛湛青天。
剑气纵横,云散焰消,朗朗乾坤重现!
在无数道骇然、呆滯、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一道白衣身影,宛如謫仙自云端落下,衣袂飘然,缓缓落在涂山红红身前,將一切残余的炽浪与森然敌意,尽数挡於身后。
山风拂动他未束的长髮与素白衣袍,身姿挺拔如孤峰迎雪。他並未回头查看涂山红红的状况,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对面那些因本命法宝被强行斩破而遭受反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惊骇与恐惧的眾位世家家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响彻在骤然死寂的战场上空,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如寒渊般的凉意:“诸位如此兴师动眾,齐聚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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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寻我?”
“————孤峰剑!!!”
短暂的死寂后,惊骇的抽气声与难以置信的低吼在人群中炸开。不同於对孤峰剑只有模糊传闻的涂山妖族,这些来自南境各大世家、甚至亲身参与或旁观过南天城之战的人,每一个都曾见过一至少见过那传奇剑修的画像或留影!即便眼前之人双臂俱全,与传闻中独臂形象不符,但那独一无二的气质、那方才斩开火云的惊世剑意,无一不在昭示著他的身份!
不会有错!
此人便是孤峰剑,周易!
“孤————孤峰剑————?”下方的涂山雅雅茫然地呢喃著,仰头望著那道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白色身影。
是她命名为“九五二七”的专属下人?
是那个做饭很好吃、琴弹得很好听、总被她呼来喝去的————普通人?
似是感应到她混乱的目光,周易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写满震惊与迷茫的小脸上。
这一刻,涂山雅雅忽然想起,自己曾气势汹汹地质问过他:“你的剑呢!”
此刻,无需言语。
那道斩开焚天火云、涤盪寰宇的剑光,那独立於千军万马之前、仅凭一人之威便震慑全场的身影,便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剑,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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