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擅闯者格杀勿论
任礼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吴寧又拿起另一份:“这是兵部的军额清册。
甘州五卫帐面有军三万三千余,实则存籍不过两万出头。
一万三千余人的空额哪里去了?
他们的餉银又是谁领了?”
任礼的脸色更加难看。
吴寧继续道:“还有,肃王的旧王府为何被拆了?
你说是为了收容兵士,但那些拆下来的木料砖瓦去了哪里?
有人看见那些木料运到了你在城外的田庄上用来给你修宅子了。
这事,你认还是不认?”
任礼终於开口:“吴总督,我……我……”
说著他忽然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但范广一步跨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任总兵,话还没说完急著走什么?”
任礼盯著范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范广,你想干什么?我
奉旨镇守甘肃十三年,就算有些过错也该由朝廷处置。
你们今夜把我骗来是想私设公堂吗?”
吴寧淡淡道:“任总兵误会了。
不是私设公堂,是请你在这里坐一坐。
等天亮之后咱们一起去巡抚衙门把这些事说清楚。”
任礼冷笑一声:“你们没有圣旨凭什么拿我?”
吴寧看著他:“任总兵,你知道刘玉今晚死了吗?”
任礼一怔:“刘玉?那个皇店的管事?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吴寧缓步走到他面前:“他死了,但有些事还没死。
王敬、马昂、李贵,这三人做的事你真的完全不知情?”
任礼脸色剧变。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不只是衝著他来的。
他们是要把整个甘肃的遮羞布全部揭开!
任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吴总督,我確实不知情。
那些事……那些事是他们背著人做的。
我若知道,早就上奏朝廷了。”
吴寧看著他没有说话。
任礼继续道:“我在甘肃十三年,打过仗,流过血。
就算有些过失,也不过是占了些田地,吃了些空额。
这种事边镇谁不做?
凭什么只拿我?”
范广冷冷道:“別人做是別人的事。你做了就得认。”
任礼怒视著他:“范广,你別得意。
你们今夜把我骗来名不正言不顺。
我的亲兵就在外面,只要我喊一声他们立刻就会衝进来。
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吴寧冷哼一声:“任总兵,你的亲兵確实在外面。但他们进不来。”
任礼一愣:“什么意思?”
吴寧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任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院子里那些亲兵仍站在原地。
但每个人身后都多了一个黑影。
那些黑影手持利刃正抵在他们的后腰上。
任礼愣愣地看著窗外,脸上血色尽失。
他很想问一件事:刚才进门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
那些东厂的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制住他那些亲兵的?
吴寧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东厂的人早就藏在这衙门里了。
你的人一进门他们就从后院的暗门出来了。”
任礼跌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吴寧走回案后坐下:“任总兵,今夜请你来不为別的。
就是想让你在这里待一晚。
天亮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
但你也別想著跑,你跑不掉的。”
任礼抬起头看著他:“吴寧,你这样做就不怕城外那数千兵士杀进来?”
吴寧微微一笑:“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哪儿杀?”
任礼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
沈翼坐在籤押房里,周师爷站在一旁脸色有些紧张。
“沈大人,马大人那边……真的会动手吗?”
沈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会不会动手很快就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门被推开,一个书吏冲了进来:“沈大人,不好了!
马大人的护卫刚才忽然出动,往总督衙门那边去了!”
沈翼霍然站起。
马昂真的动手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
果然看见远处一队火把正往总督衙门的方向移动。
那是马昂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人。
沈翼转身对周师爷道:“放信號!”
周师爷立刻跑出门外,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对著天空点燃引线。
嗖!啪!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红花。
那是约定的信號。
总督衙门里,吴寧看见那道火光脸色一凝:“马昂动手了。”
范广立刻握紧刀柄:“我带人去挡他们。”
吴寧点头:“去吧,守住大门別让他们衝进来就行。”
范广推门而出。
院子里那二十几个任礼的亲兵已经被东厂的人押进了厢房。
范广快步走到前院。
同时他们从京城带来的护卫也在快速从驛站往这边赶。
这是最差的情况。
因为这意味著吴寧他们必须和甘州的总兵、巡抚们硬碰硬。
很快两百多护卫来到总督衙门前院。
范广扫视眾人沉声道:“马昂的人正在往这边来。
咱们的任务是守住大门。”
二百多人齐声应诺,迅速在大门內外布好阵势。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
马昂带著上百名护卫正疾速赶来。
他满脸狰狞,眼中满是疯狂。
昨夜刘玉被杀,他本以为能灭口了事。
但没想到成敬的人动作那么快。
不到一个时辰就查到了他头上。
王敬派人来报信时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必须把任礼抢出来。
只要任礼在手,就能以总兵的名义调动城外那三千卫所兵。
到时候,什么吴寧、什么范广、什么成敬,统统都得死!
至於以后……
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衝进去!”
上百人加快脚步朝总督衙门衝去。
但刚衝到衙门口他们就愣住了。
大门紧闭,但门前的台阶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为首一人正是范广。
马昂瞳孔一缩:“范广!”
范广冷笑一声:“马巡抚,半夜带兵围攻总督衙门,你想干什么?”
马昂厉声道:“本官来救任总兵!
你等私设公堂囚禁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范广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守住大门!擅闯者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