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准备
交道口派出所门前的那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一滴滚油溅入了冷水,炸起一瞬间的喧囂,隨即被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
黑虎帮那上百號混混,被王二牛带来的二十多个“幽灵”,用工兵铲拍苍蝇一样,拍得哭爹喊娘,骨断筋折。那些所谓的“披麻戴孝”,转眼就成了真正的头破血流。
当赵卫国带著人从派出所里衝出来时,战斗早已结束。
地上只留下一片呻吟打滚的混混,和十几口被砸得稀烂的薄皮棺材。苏墨和他的那些“兄弟”,则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的后续,被处理得乾脆利落。
所有参与械斗的黑虎帮成员,全部以“聚眾衝击国家机关”的罪名被逮捕,等待他们的是漫长的劳改生涯。那个叫囂得最凶的疤脸奎,更是被从重处理。
经此一役,盘踞在四九城南几十年,连前朝都未能根除的地头蛇黑虎帮,算是彻底从歷史上除名了。
而苏墨的名字,也成了交道口这一片,一个无人敢提的禁忌。
南铜锣巷95號院,更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自从那晚的“公审大会”后,院里那三位大爷,彻底成了摆设。易中海和刘海中整日闭门不出,连上厕所都挑人少的时候,生怕看到邻居们鄙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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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爷閆埠贵则在许大茂的监督下,含泪买下了一堆在他看来和垃圾无异的废木料,赔了个底朝天,从此见人就绕著走,生怕再被苏墨抓著算什么“经济帐”。
整个四合院,前所未有的清净。
对东跨院来说,这几天,是难得的安寧。
苏墨没有急著去津门。西山那一战,虽然靠著灵泉水保住了性命,但身体的亏空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他需要时间,將自己的状態,重新调整到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想多陪陪家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墨赤著上身,在院子里缓缓打著一套八极拳。拳风呼啸,却悄无声息,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他后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脱痂,露出了粉色的新肉。
夏晚晴在一旁晾晒著衣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不远处的廊下,念念搬著小板凳,小脸绷得紧紧的,有模有样地学著爸爸扎马步,嘴里还念念有词:“哼!哈!”
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
电话,是军区总院打来的,找苏振邦。
苏振邦接了电话,只“嗯”了几声,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掛断电话后,他对苏墨说道:“小墨,江军长让你去一趟总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苏墨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军区总院,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高干特护病房里。
江潮穿著一身病號服,正靠在床上看文件。西山那晚,他动了真怒,急火攻心,引发了旧伤,被警卫员强行按在这里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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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墨进来,他扔掉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臭小子,坐。”
苏墨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老领导,什么事?”
“两件事。”江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第一,林万渊的那个上线,代號『一號』的傢伙,我们的人跟丟了。他很狡猾,在津门彻底销声匿跡,像是人间蒸发了。”
苏墨点了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第二件事,”江潮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关於你的事。”
“西山那一战,动静太大了。我虽然把事情按『反特恐袭』报了上去,但你和你的那支『幽灵』小队,在里面扮演的角色,终究是瞒不住的。”
“上面,对你很感兴趣。”江潮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经过总参和几位老总的紧急会议,最终决定,恢復你的身份,並正式为你授衔。”
“后天,在总参小礼堂,將为你个人,举行一场授衔仪式。主席和几位老总,都会亲自出席。”
“军衔,少將。”
“这是命令。”
江潮说完,便静静地看著苏墨,观察著他的反应。
苏墨沉默了。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想过安稳日子,想陪著妻女,看花开花落,云捲云舒。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到风口浪尖。
“老领导,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江潮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苏墨,我知道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你也要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这次展露出的能量,已经让很多人盯上你了。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官方身份护著你,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专办』了。”
“这个少將军衔,是荣誉,更是你的护身符。是为了保护你,更是为了保护你的家人。”江潮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这是几位老总一致的意见。他们说,国家,不能再让英雄隱姓埋名,流血又流泪了。”
苏墨的心,被触动了。
他抬起头,看著江潮那充满关切和坚定的眼睛,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服从命令。”
……
第二天,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东跨院门口。
车上下来两位肩上带星的军官,和一名五十多岁,戴著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裁缝。
他们是奉命,来为苏墨量体,定製55式將官礼服的。
当老裁缝拿出那捲明黄色的皮尺,一丝不苟地为苏墨测量著肩宽、胸围、臂长时,整个苏家,都陷入了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氛围中。
苏汉林和苏振邦,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而夏晚晴,则默默地站在苏墨身后,看著丈夫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自豪,有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淡淡的忧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丈夫,將不再只属於她和这个家。
只有念念,还不懂这意味著什么。她只是好奇地围著苏墨打转,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爸爸,他们是在给你做新衣服吗?是不是和画报上的大英雄穿的一样?”
苏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了。
是啊,大英雄。
他曾经是,现在,又要重新做回那个“大英雄”了。
授衔仪式的前一天下午,崭新的55式將官礼服,被准时送到了东跨院。
那是一套深棕色的毛嗶嘰礼服,金色的肩章上,一颗璀璨的將星,闪烁著耀眼的光芒。胸前,一排排军功章,无声地诉说著这件礼服主人那煊赫的战功。
当苏墨在夏晚晴的帮助下,换上这身代表著无上荣耀的戎装,站到穿衣镜前时,整个屋子,都仿佛亮了起来。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穿著旧制服,气质慵懒的看门大爷。
而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共和国將军!
那股被他刻意压抑在骨子里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与这身代表著国家意志的戎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爸爸……好帅!”念念看著镜子里的爸爸,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嗯,真帅。”夏晚晴看著自己的丈夫,眼眶微红,痴痴地说道。
“好!好!好!”师爷苏汉林连说三个好字,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自豪,“这才是我苏汉林的徒孙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头掛著国旗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一名少校军官快步走到东跨院门前,轻轻敲响了院门。
“报告!奉总参命令,前来接苏墨同志,前往授衔仪式现场!”
苏墨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给了妻女一个安心的拥抱。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穿著那一身耀眼的將官礼服,出现在院子里时,整个四合院,都彻底失声了。
正在院里偷瞄的许大茂,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躲在窗帘后窥探的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三大爷閆埠贵,正心疼地抚摸著那辆破自行车,看到这一幕,手一哆嗦,差点把车把掰断。
他……他不是看大门的……
他是个將军!
一个活生生的,开国少將!
所有禽兽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和一个无尽的,足以將他们灵魂都冻结的恐惧。
苏墨没有理会那些石化在原地的邻居,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车门的瞬间。
王二牛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胡同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苏墨身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递上了一封刚刚截获的,从津门发出的加急电报。
“头儿,津门,出事了。”
“袁天龙,约您三日后,在津门第一楼,『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