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奉三堂登门!苏墨的回礼!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王二牛带来的两个消息,像两块石头,投进了刚刚才稍稍平復的湖面。
林万渊的上线跑了。
这个消息,在苏墨的预料之中。墙倒猢猻散,那个人能在“专办”这个神秘机构里坐到一把手的位置,必然是个嗅觉敏锐、心狠手辣的梟雄,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断尾求生。
但第二个消息,却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奉三堂”。
当这三个字从王二牛口中说出时,苏振邦和夏晚晴的脸上是疑惑,而一直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师爷苏汉林,那双如同枯井的眼睛,却猛地睁开了一道缝。
一道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精光,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他们找到了白敬亭?”苏墨没有理会那个逃跑的一把手,那只是一个需要日后清算的帐,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只问了一句话?”
“是。”王二牛点头,神情严肃地复述道,“他们问,『我们奉三堂的东西,现在,在哪位高人的手上?』”
“好一个『奉三堂』!”
开口的,是师爷苏汉林。他缓缓地坐直了身子,那乾瘦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甦醒。他没有看苏墨,目光却像是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年代。
“师爷,您知道他们?”苏振邦惊讶地问道。
“何止是知道。”苏汉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嘲讽,更带著一丝深深的忌惮,“一群守著前朝老坟的阴魂,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死绝。”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呷了一口,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专办』,不过是新朝的鹰犬,爪子再利,终究是摆在明面上的刀。但这『奉三堂』……”苏汉林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他们是旧时代的鬼,玩的是阴间的规矩。”
“他们不是匪,也不是官。他们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秘密行会,一个由太监、匠人、武夫和死士组成的,专门为大清皇室守护秘密宝库的组织。他们不求財,不图权,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
苏汉林的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番话,与苏墨从林万渊口中逼问出的信息,以及那张指向“觉罗狱”的地图,完全吻合!
“守护?”苏墨的眉头挑了一下,“守护一座已经废弃的皇家死牢?”
“没错。”苏汉林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盯著桌上的地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座宝藏,真正的价值,恐怕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埋藏在『觉罗狱』里的,某个足以让前朝皇室蒙羞,甚至顛覆歷史的……惊天秘密。”
“而『奉三堂』,就是这个秘密的守墓人。”
“他们这次找上门,不是来抢图的。他们是来『请』图的。”苏汉林看向苏墨,“在他们眼里,这张图是他们的『圣物』,流落在外,必须收回。他们口中的『高人』,是在试探你的身份和態度。你若是个贪图財宝的莽夫,他们接下来,恐怕就是无穷无尽的暗杀和骚扰,直到你家破人亡,图归原主。”
“但你若是个懂『规矩』的人,他们,或许会坐下来,跟你谈。”
“谈什么?”苏振邦忍不住问。
“谈条件,谈代价,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图还给他们。”苏汉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江湖的手段,杀人不见血。”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一股比面对“专办”时,更诡异、更难缠的压力,笼罩在眾人心头。
“专办”是狼,凶狠残暴,但你知道它的目標是肉。
而“奉三堂”是蛇,是藏在暗影里的毒蛇,你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也不知道它的毒,到底有多致命。
“头儿,要不……我带人去做了他们?”王二牛眼中杀机一闪。在他看来,任何对苏墨有威胁的存在,都应该被从物理上抹除。
“不。”苏墨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在桌上那张完整的兽皮图上,轻轻敲击著。
对付狼,要用枪。
对付蛇,你得先找到它的七寸。
“奉三堂”的行事风格,虽然诡异,但也透露出他们並非不讲道理的疯子。他们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骄傲。
而这种骄傲,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他们不是在问,图在哪位『高人』手上吗?”苏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就告诉他。”
他转头看向王二牛:“二牛,替我送一份『回礼』过去。”
苏墨站起身,走到堂屋一角的柜子前。那里,摆放著他从林万渊密室里,唯一带出来的那件没有被砸碎的珍宝。
宋代汝窑,天青釉莲花碗。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只价值连城的国宝捧起,回到桌边,递给王二牛。
“把这个,交给白敬亭。”苏墨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势,“让他转告找上门来的『奉三堂』的人。”
“就说,这只碗的新主人,想请『奉三堂』的当家人,来我这里,喝杯茶。”
王二牛愣住了。
苏振邦和夏晚晴也愣住了。
唯有师爷苏汉林,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著自己的徒孙,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欣赏。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
这一手,太妙了!
送上一件从林万渊处缴获的顶级古玩,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和身份的宣告:我,就是那个干掉了林万渊,拿走地图的“高人”。
而“请茶”这个举动,更是將主动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你们不是在找我吗?不用找了,我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等著你们。你们敢不敢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资格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回应,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挑战。
一种对“奉三堂”这个百年行会的,最直接的挑衅!
“头儿,我明白了!”王二牛也回过味来,他接过那只莲花碗,只觉得手里的不是瓷器,而是自家头儿那睥睨天下的霸气。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告诉白敬亭,让他把话原封不动地传过去。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怕。”
王二牛领命,用一块上好的绸布將莲花碗层层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堂屋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夏晚晴看著苏墨,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苏墨,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等於是在主动邀请一窝不知底细的毒蛇,到我们家里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墨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却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变得深邃而悠远。
“更何况,谁是虎,谁是穴,还说不定呢。”
“他们想谈,那我就陪他们好好谈谈。”
“我倒要看看,这些守著前朝老坟的鬼,到底想在这新世界里,玩出什么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