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手刮雷达天线
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第120章 手刮雷达天线
三个小时后。
九零九所的一號试製车间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此刻,车间的一角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那里,横亘著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怪物”。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水泥半球体,刚脱模不久,表面还散发著水化反应產生的腾腾热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和碱味。
虽然表面粗糙,像个灰扑扑的大馒头,但经过快速刮研,它的弧度却精准得惊人。
车间主任老赵蹲在地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著一把游標卡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有些颤抖。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被宋思明和赵铁柱合力抬上来、还冒著热气的巨大水泥坨子,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这三个小时里,林工带著这两个人躲在角落里搞这个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脚边堆著的十几块扭曲变形的铝板废料,猛地抬起头,那双熬了几夜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林工,我对不起组织,我对不起前线等著救命的战士啊……”
老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刚才这几次试验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这爆炸成型法对付厚铜管是神技,可碰上这又薄又脆的雷达天线,根本行不通啊!一下水就裂,再炸下去,咱们这点铝材家底就要被炸光了!”
说到这,老赵颤抖著手指向那个横在车间中央的水泥墩子,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崩溃的不解:
“您刚才带著思明他们哼哧哼哧忙活了半天,就……就为了弄这么个水泥疙瘩?这是要干啥啊?”
老赵狠狠抹了一把脸,满手的油污混著汗水:
“我知道您想用它当模具,但这可是水泥做的啊!咱们厂最大的衝压机才三百吨,且不说这水泥受不受得住,就算受得住,咱们这设备面对这么大的曲面,压下去就是回弹,根本定不住型!没机器配合,您这模具做得再精细,摆在这儿也就是个死物件啊!”
周围的技术员也都面面相覷,原本他们还指望林工能有什么高科技手段力挽狂澜,结果看到最后是个“土水泥墩子”,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在这个讲究精密製造的雷达领域,搞一堆水泥沙子来,简直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绝望,林娇玥没有辩解。那双平时含笑的杏眼此刻冷静得可怕。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径直走向了车间角落那个最不起眼的操作台。
那里坐著个黑瘦的老头,手里拿著把三角刮刀,正对著一块铝板发呆。
他旁边的黑面馒头已经凉透发硬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叫牛得水,厂里的八级钳工,人送外號“牛大拿”。在这个没有数控工具机的年代,他的双手就是国家最高精度的量具。
“牛师傅。”林娇玥轻声喊了一句。
牛得水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慌忙放下刮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林工,你也別劝我了。我知道这东西急,我也想给咱们前线的战士们造个千里眼。可这……”
牛得水指著铝板上坑坑洼洼的痕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这是物理规律,咱也不能硬来啊。这曲面全是变量,机器都压不平,靠人手敲?那一锤子下去就是一个坑,越找越不平,这是神仙难救啊。”
老人的语气里没有推脱,只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悲凉。
他是真想干,恨不得把这把老骨头都填进去,但他也是真绝望。
“牛师傅,我知道机器干不了,因为机器是死的,它不懂变通。”
林娇玥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她转身走到那个被大家视为“废物”的巨大水泥墩子旁,手掌轻轻拍在尚有余温的弧面上。
“牛师傅,咱们是没有精密冲床,也没有数控磨床。但这水泥模具,是我带著思明按坐標点,用三角尺一点一点刮出来的,精度误差不超过两根头髮丝。它不是死的,它是给您准备的『底』。”
说著,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罐鲜红色的粉末——红丹粉,那是钳工的“显影液”,重重地放在牛得水面前的操作台上。
“咱们把铝板扣在这个水泥模具上,先用木锤敲个大概。然后,把这红丹粉涂在模具上。把铝板往上一合,哪里红了,就说明哪里高了。高了咱们就刮,低了咱们就修。这活儿,几微米的差別,三百吨的衝压机是个瞎子,它分不清。但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能分得清——”
林娇玥看著牛得水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就是您这位八级钳工的手。”(註:当时的衝压机只能“傻瓜式”衝压,而顶尖的八级钳工,凭著几十年的肌肉记忆,能控制刮刀一次只刮掉1-2微米的金属层,那是机器无法企及的微操领域。)
牛得水盯著那罐红丹粉,原本浑浊暗淡的眼底,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那火苗瞬间燎原,烧得他浑身颤抖。
作为老师傅,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是以前修精密工具机导轨用的“刮研法”,是钳工里最精细、最耗神、也是最折磨人的绣花活儿。
通常只用来修精密工具机的导轨,谁敢想用它来修两米多大的雷达天线?
(註:“八级钳工手刮天线”这是真实工业史上的经典案例)
这就像是用绣花针去磨铁棒,是个笨办法,也是用人命去填那个精度的大坑!
但这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林工……”
一直没说话的车间主任老赵突然红著眼吼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带著哭腔。
“这是在玩命啊!这可是两米多的大锅啊……这要是全靠手刮,那得刮几万刀、几十万刀……这是在刮骨头油啊!牛师傅都这个岁数了,这一趟下来,这手……”
他看著那巨大的模具,又看了看牛得水那双枯瘦的手,心疼得直哆嗦。
“还有別的办法吗?”
老赵是个粗人,但他也是从一线干上来的,他太知道这活儿有多废人了,这是把人当牲口用啊。
车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股绝望的气氛,快要把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脊梁骨都压断了。
牛得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起了那把被磨得鋥亮的刮刀。
就在这时——
“咣当!”
车间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巨大的声响嚇得所有人浑身一激灵。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就见周清源和唐逸林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专家,像两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一样冲了进来,毫无平日的风度。
”特级捷报“
平日里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唐逸林,此刻手里疯狂挥舞著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涨得通红,那是极度亢奋后的潮红,连眼睛里都含著泪光。
他张著嘴,声音嘶哑大吼:
“志司(志愿军司令部)特急加电!最高首长亲自批示转发!前线特级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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