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十一神局】將一切化作无声
林墨回到家中,戚娘子已经做好了可口的饭菜。虽然如今,光是服侍大祭司府的宫女就多达上百名,戚娘子什么都不需要做。
可每日的一日三餐,她还是会细心的为林墨准备。
按照她所言,她帮不上相公什么,只能做些简单的吃食,若是连这些也不让做,那留在相公身边,便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林墨说过她几次,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多言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戚娘子缓步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林墨下意识的握住,夫妻三年早已形成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她为他脱下衣袍,他则牵著她的手,坐在饭桌旁。
饭菜照样丰盛可口,尤其经过三年的发展,林墨不光將製盐的方法教给大烾,还有制醋、各种佐料……等等,都教给了人们。
当然,这些製作方法,林墨也是不懂的。
他只是大概形容一下各种配料的味道,然后让大烾的厨子们自己研究寻找。
“相公为何早上走的如此匆忙?”
戚娘子话语中带著自责。
“臣妾起晚了,都来不及给相公做早餐。”
林墨微微一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秀髮,“一口吃食,不打紧。”
紧接著。
两人就沉默无言的吃著东西。
往日里,吃饭席间,相公总会给她讲一些妙趣横生的事,逗她一笑。
但今夜吃饭席间,却著实有些沉闷。
“相公,你怎么了?”
戚娘子轻声询问。
“我要走了。”
林墨低头吃著饭,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
他胸口隱隱作痛,在说出这四个字之前,他其实已经给自己做过很多的心理建设,自己还能在沙盘中偷偷看著她……
可当真的说出口时,心臟止不住的疼。
他愧疚、他自责、他无法面对。
戚娘子娇躯微微一颤,她无声的低下头,筷子搅动著碗里的米饭。
滴答、滴答……
眼泪断断续续的落在碗里,却听不到她一声哭泣的声音。
两人都沉默著,林墨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戚娘子却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她向来是个平平淡淡的人,只是林墨倒希望她此刻大闹一场,好减轻他的负罪感。
“嗯。”
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时间似乎都要静止。
却换来的只有戚娘子轻声的一个『嗯』。
很简单,却也很复杂。
其实,林墨早已想好了无数说辞,这三年来自己所做的事情,戚娘子也多少知道一些,他想好怎么解释了,可这声『嗯』,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將他的所有苍白的解释,都徒劳的遮挡在了墙外。
可他固执的还要解释。
“这个……神明给我託梦了。”
“他、他要带我走。”
“那个,我应该是要去天上了。”
林墨结巴颤抖的解释著,这一刻著实有些过於荒诞,他说著说著,竟把自己给说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但他强忍著哭腔,没让声音露出半分异样。
他可以哭,因为她看不见。
他不能哭出声,因为……她听得到。
戚娘子只是低著头,她从来没和林墨发过脾气闹过,安静的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咪,她这三年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鲁莽,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与寧静。
可却也没想过。
不管自己如何小心翼翼,这份宝贵的幸福,终归要像梦一样消散。
“相公叫什么?”
戚娘子抬起头来。
她看不见林墨,那双无神却又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林墨。
“相公你叫什么?”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早在三年前,她就意识到枕边人早已不是相公了,虽然她曾多次摸过相公的脸蛋,还是相公的模样,还是相公的口音……
可她和豆二结婚十几年了,对曾经的枕边人了如指掌。
豆二……他是个软体男。
这也是为何,她和豆二十几年结婚,都从来没留下过孩子的原因。
可那一晚,当她製作口水鸡时。
自家相公竟罕见的……
从那晚过后,戚娘子就知道,这位枕边人早已不是原先的豆二了。
他是那么温柔、那么完美,是戚娘子做梦都不敢想的极品相公,所以这三年她才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相公不翼而飞。
可这一天。
却还是来了。
“我叫林墨。”
林墨沉默了片刻,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他摸了摸她的头髮,隨即缓缓起身,“以后……照顾好自己。”
他不想再多待了,虽然原本想著最后的时光,都陪在她身边,可越是临近分別,越是痛苦难过,这种钻心的疼,令人呼吸不畅,令人快要窒息。
林墨转身缓缓走出房门。
他再度想起,脑子里的祂曾对他说过,从神明的转变,就是从人性向神性的转变,而这转变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在泯灭人性。
可是很抱歉。
哪怕时至今日,他仍然不是一位合格的神明。
在踏出家门的剎那。
那双熟悉的手臂,在无数个日夜里都是软弱无力,都不懂得一丝一毫的反抗,但在这一刻,却狠狠抱住了他的胸膛。
“既然你要走,那余下的时间,陪我……”
她紧紧贴著他后背,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热泪穿破衣衫后的炙热。
林墨僵硬的缓缓转过身来。
她仰著头,无神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想留下你的孩子。”
房门缓缓关闭。
林墨这三年来,都保持著清醒的克制和理性,但在这最后一夜的告別,他却再也无法保持神明的理智。
他疯狂的亲吻她。
从饭桌上,再到床榻,再到宫殿中的每个角落……
两人狂热的宣泄著彼此的爱意,忘记一切人类该有的东西,回归到原始动物那最初的狂热。
林墨也在这一刻,忘记了一切。
甚至他忘记自己还身处在一场游戏中。
他知道这一別……
將是永远。
他的世界片刻,却是她无法追隨的一生。
两人不知宣泄了多少次,直到最后筋疲力竭赤果的躺在彼此怀里。
林墨伸手想要抚摸她的秀髮,做最后的温存。
而他的身影……
却在一点点虚化。
“林先生,可不可以带我走?”
她还是问出那句她最想问的话。
他却只能沉默的望著她那张满是期待的脸颊。
將一切……
都化作了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