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舌尖上的「小地雷」
“能！”刘泓肯定地点头，“做肉的时候放一点，能去腥，还能让肉更香。晒乾了磨成粉，用处更多。梦里老爷爷说的。”“老爷爷”再次出场，效果立竿见影。宋氏虽然还是觉得那味儿冲得有点嚇人，但眼神里的怀疑褪去了，变成了好奇：“真的？那……咱们试试？”
“嗯！先晒乾。”
宋氏去找来一个乾净的破蓆子，铺在院里朝阳通风的地方。刘泓把野花椒小心地倒在蓆子上，均匀摊开。红艷艷的小果子铺了一片，在阳光下像撒了一地的红宝石，看著就喜庆。
刘萍带著刘薇过来看热闹。刘薇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抓，被刘萍赶紧拦住：“妹妹，这个不能抓，扎手！”
刘薇不听，咿咿呀呀地非要。刘泓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递给她：“薇儿，闻闻。”
刘薇好奇地接过去，学著哥哥的样子往鼻子前凑，然后——小脸猛地皱成一团，“哇”一声把果子扔了，小手指著鼻子，眼泪汪汪地看著哥哥，好像在控诉：哥哥坏！
全家人都被逗笑了。连刚从地里回来的刘全兴，看见小女儿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咧开嘴。
“看来这玩意儿劲儿不小。”刘全兴看著蓆子上的红果子，“真能吃？”
“能吃，是调料。”刘泓解释，“等晒乾了，磨成粉，做菜放一点，特別香。”
晒花椒需要几天。这几天，刘泓除了忙活染布做酱的事，就是盯著他那点“红宝石”。每天翻动几次，让果子均匀受热风乾。野花椒的辛麻味隨著水分散失，渐渐变得醇厚起来，不再是那种呛人的冲，而是一种沉鬱的、勾人食慾的香。
第三天下午，刘泓捏起一颗，果皮乾脆，轻轻一捻就碎，里面的籽黑亮坚硬。成了。
他让母亲找出家里那个小石臼——平时用来捣蒜姜的。把晒得焦脆的野花椒放进去，小心地捣。不能用蛮力，得一下一下，慢慢把果皮和籽分离开，再把果皮捣碎。
“咚咚咚”的捣击声在院里响起，伴隨著越来越浓郁的辛香。那香气很特別，麻中带香，香里有冲，飘得满院都是，连隔壁的狗都跑过来，在篱笆外仰著鼻子使劲嗅。
王氏正在自家院里晾衣服，闻到这股奇特的香味，手一停，也使劲嗅了嗅。这味儿……怪好闻的，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闻过？她眼珠子转了转，躡手躡脚走到篱笆边，透过缝隙往那边瞧。
只见刘泓正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个小石臼，手里拿著石杵，一下一下捣著什么。宋氏在旁边看著，刘萍抱著刘薇也在看。捣出来的粉末是褐红色的，装在个小碗里。
又在鼓捣新花样！王氏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意和好奇。这老二家，真是没完没了了！染布，做酱，现在又弄出这香喷喷的粉末，指不定又是啥能卖钱的好东西！
她恨不得立刻衝过去看个究竟，可想起上次的教训，还有那每月固定到手的一百二十文，又强行按捺住了。不能硬来，得想別的法子……她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这边，刘泓已经捣好了小半碗花椒粉。粉末细而不腻，顏色是漂亮的褐红色，凑近了闻，那股辛麻醇厚的香气简直让人口舌生津。
“娘，晚上咱们试试？”刘泓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试！正好王猛爹上午送了只山鸡来，还没做。”宋氏也很期待。儿子弄出来的新东西，还没让她失望过。
傍晚，宋氏在灶台前忙活。山鸡已经收拾乾净，剁成了块。她按刘泓说的，先用了点自家做的酱油醃上。然后，刘泓端著那小半碗花椒粉过来了。
“娘，等油热了，先放一点这个爆香。”他小心地用筷子挑了一小撮花椒粉，递给母亲。
宋氏接过，看著那撮褐红色的粉末，心里还有点打鼓。这味儿这么冲，放锅里会不会把菜弄坏了？
油在锅里冒起了青烟。她一咬牙，把花椒粉撒了进去。
“刺啦——”一声轻响。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爆炸般的香气猛地从锅里窜起来！那香气霸道极了，辛、麻、香，混著热油的焦香，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又飞快地飘出窗外。
正在院里玩的刘萍和刘薇同时停住动作，小鼻子使劲抽动。“好香啊！”刘萍喊。
连在碾房忙活的刘全兴都探出头来：“做的啥？这么香？”
宋氏自己也惊呆了。她做过这么多年饭，从来没闻过这么勾人的香味！那花椒粉一下锅，好像把油和肉的本香全都激发出来了，还添上了一层奇异的、让人舌底生津的麻香味。
她赶紧把醃好的山鸡块倒进锅里翻炒。鸡肉遇到热油和花椒，滋滋作响，顏色迅速变得金黄，那股混合的香气更加浓郁澎湃。
刘泓站在灶台边，看著锅里翻腾的鸡肉，闻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麻辣香气，心里也激动起来。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原始的野花椒，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晚饭上桌。一大盆花椒烧山鸡摆在中间，鸡肉金黄，裹著褐红色的汤汁，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另外炒了个青菜，煮了锅粗粮粥。
全家围坐。刘全兴先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了，咀嚼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爹？咋了？不好吃？”刘萍紧张地问。
刘全兴没说话，他又嚼了几下，然后，猛地扒了一大口粥，又飞快地夹了一块鸡肉，这次连吹都没吹，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不管。
“香！太香了！”他终於说出话来，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这味儿……这味儿绝了！又麻又香，鸡肉一点腥气都没有，越嚼越有滋味！好吃！太好吃了！”
宋氏自己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鸡肉鲜嫩，带著酱油的咸鲜，但最绝的是那层辛麻的滋味，不但没抢味，反而把鸡肉的香完全烘托出来，吃一口，舌头微微发麻，却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再吃第二口，简直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