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逛街
---第二天上午，快十点了，方然才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刘雪莉来开的门，腰间繫著碎花围裙，手上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麵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温暖的烤制面点的香气。
“小方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她笑容满面地让开门，“刚还说呢，你就到了。”
“阿姨早。”方然进门，眼神不自觉地往楼梯方向飘，“茜茜呢？”
“楼上呢，还没起。”刘雪莉无奈地笑笑，转身往厨房走，“反正今天没什么安排，我就由著她睡了。你去叫她吧，直接去房间就行。这孩子，门估计没锁。”
“这……合適吗？”方然语气听著有点犹豫，但脚已经朝楼梯方向挪了一步。
刘雪莉在厨房门口回头瞥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著笑，意思是你別跟我这儿装。“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去洗个手，约了朋友去新开的那家进口超市逛逛，这就得出门。你告诉茜茜一声，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啊，冰箱里有吃的，出去吃也行。”她说完，利落地解下围裙，擦了手，拿起早就放在玄关柜上的手包和一件薄外套，真就换鞋出门了。
方然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飘著淡淡食物香气的客厅里，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身，脚步放得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臥室门，果然虚掩著，留著一道窄窄的缝隙。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瀰漫著睡眠特有的、温暖的、带著一点点甜香的气息，是她常用的那款身体乳的味道。
大床中央，被子隆起一团。刘意妃睡得正沉，毫无形象。被子被踢开大半，她整个人呈一个豪放的“大”字摊开，一只手臂伸到枕头外面，一条腿曲著，睡裙柔软的绸缎裙摆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光洁的小腿。长发海藻似的铺了满枕，有些黏在微微汗湿的额头和颈窝。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嘟著，隨著呼吸，脸颊鼓出一点可爱的弧度。
跟平日镜头前或人前那种清新脱俗、带著点不食人间烟火仙气的模样，反差巨大，近乎滑稽。
方然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上扬。他轻轻走进去，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他在床边蹲下身，近距离看她。皮肤在深眠中透出健康的、珍珠般的润泽，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呼吸极轻微地颤动，在下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贴在她鼻尖的一缕调皮的髮丝。
“茜茜。”他低声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点多了，太阳晒屁股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把头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半边脸都陷了进去。
方然无声地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抓住厚重的遮光帘边缘，然后“哗啦”一声，用力全部拉开！
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秋日阳光，瞬间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入，像金色的瀑布，哗啦啦填满整个房间，每一粒灰尘都在光柱里狂舞。
刘意妃在睡梦中猛地蹙紧眉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把脸整个死死埋进枕头，还用被子蒙住了头。
“嗯……別闹……妈……”含糊的抗议，黏糊糊的，带著浓重的睡意。
“起床啦，刘大小姐。”方然走回床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著她露在外面的、通红的耳朵，“再不起，一上午就没了，直接吃午饭了。”
刘意妃终於艰难地、挣扎著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到方然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她愣了几秒，眼神空洞，满是茫然。
“……小房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含著一口沙子，“我……我做梦呢？”
眼睛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又要合上。
“不是梦。”方然好笑地伸手，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快十一点了，真该起了。”
那点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刘意妃浑身一激灵，眼睛总算睁大了些。她盯著方然看了好几秒，瞳孔里的迷雾才逐渐散去，意识一点点回笼。
“你怎么……跑进来了？”她下意识把蒙著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肩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带了点刚醒的懵懂和警惕。
“阿姨让我上来叫你的。她出门了。”方然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还说午饭让我们自己解决。”
刘意妃拥著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背上。“这么晚了啊……”她咕噥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一点。
“小房子，你……你先出去。”她推他。
“干嘛？”
“我换衣服啊！”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睡的还是臊的，“难道你想看？”
“想啊。”方然答得毫不犹豫，乾脆利落，眼睛里闪著毫不掩饰的、戏謔的光。
刘意妃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滚蛋！”
方然笑著接住枕头，拍了拍，放回她身后。“好，我出去。你快点，我饿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悠悠补充：“穿好看点。”
回应他的是另一个飞过来的、带著她身上香气的羽毛抱枕。
门轻轻关上了。刘意妃坐在床上，抱著被子发了会儿呆，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方然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客厅电视被打开、调低音量的细微声响。她这才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走到穿衣镜前。
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蓬乱得像鸟窝、睡眼惺忪、脸颊却泛著健康红晕的自己，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脸，低声骂了句：“丟人。”
磨蹭了快半小时，她才收拾停当下楼。换了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隨意垂在颈边，脸上只扑了层薄薄的蜜粉，点了点润唇膏，清新得像是沾著晨露的梔子，洗去了昨日的风尘僕僕。
“我妈真走啦？”她环顾空荡荡的、只有电视低声响著的客厅。
“真走了。”方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杯温水，递给她。“说是去逛什么高级食材市场，中午不回来吃。”
“哦。”刘意妃接过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那咱们也出去吧？逛街，然后吃饭。我好久没好好逛过了。”
“刚起床就血拼？”方然挑眉，“你精力恢復得够快的。”
“就这两天閒著嘛。”刘意妃很自然地走过去，挽住他胳膊，轻轻晃了晃，“再不逛，过两天进组，又得憋几个月。走嘛。”
她身上那股刚沐浴完的、混合著体乳的清新香气钻进鼻子。方然点点头：“行，听你的。刘小姐今天打算宠幸哪家商场？”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灯光是冷白色的，照著一排盖著车衣或直接裸露著的钢铁猛兽。刘意妃目標明確，走到一整排掛在墙上的车钥匙前，目光扫过，挑了把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黑色钥匙，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