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眼光毒辣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密集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刘意妃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她借著挽住方然胳膊的力道，悄悄又掐了他一下。“我算是被你害惨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那些记者，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別说他们，”方然嘴角噙著笑，目视前方，同样低声回应，“我现在，也挺兴奋。”
“德行！”刘意妃悄悄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也弯起一点点极细微的弧度。
心里某个角落，有一股温热的、甜丝丝的东西在慢慢漫开。他敢在这么多镜头面前，这么紧紧地牵著她的手。她想要的，似乎就是这样，明確，坚定，不怕被人看见。
“妈妈……应该也在看吧？”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放心，”方然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低声说，“阿姨肯定在看。”
“啊？那岂不是……”刘意妃刚下去的羞赧又有点回潮。
“別想那么多，”方然握紧她的手，“看前面，专心走。”
红毯並不算长，几步路就到了採访背景板前。不知怎的，刘意妃此刻却觉得这段路太短了，短得好像一眨眼就走完了。
“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她脑子里忽然滑过这个念头。
“就这么一直走，別停。”
“茜茜，你自己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方然侧头看她。
“啊？没，没什么！”刘意妃慌忙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走进会场內部，明亮的灯光和更多聚集过来的目光让刘意妃再次感到不自在。她轻轻挣了挣手。
“可以放开了吧？都进来了。”
方然摇头，乾脆利落：“不。”
刘意妃又羞又急，尤其是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你要牵到什么时候？”
“到座位。”
会场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两只依旧牵在一起的手上。
范小胖眨了眨嫵媚的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真牵著呢……这是打算公开了？”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著，“那我……”
莫文蔚碰了碰身边的吴佩慈，低声道：“这位方导，胆子够大的。”
吴佩慈也微微惊讶：“是啊，这么多镜头，这么多人看著呢。”
“你说他们走红毯时就这样了？”
“肯定啊，看这架势，一上来就没鬆开过。”
徐帆凑到冯晓刚耳边，声音很轻：“这方然……就不怕媒体乱写？他们俩的緋闻本来就没断过。”
冯晓刚看著那边，哼了一声：“我看，离公开不远了。这两年，关於他俩的捕风捉影还少吗？人家根本不在乎。”
“也是，”徐帆点点头，“方然自己就是导演，有资本，有票房，根本不用看別人脸色。刘意妃有他护著，也不用担心资源。”
“说不定还能立个『敢爱敢恨』的人设，观眾就吃这套。”冯晓刚补充道。
王仲磊坐在不远处，看著那两只紧握的手，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这两个人，一个不要他的投资，一个不签他的公司，都是他掌控不了的存在。尤其是刘意妃……他眼神暗了暗。
田壮壮坐在另一侧，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对於这两个学生之间的关係，他是知情的，也乐见其成。“都是好孩子……”他心里想著，“回头得找方然那小子说道说道，可得对人家姑娘好点。”
现场年纪大些的前辈，眼神里多少带著点惊奇和审视。年轻些的艺人，则多是羡慕和好奇。不少女演员看向刘意妃的目光里，掺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被这么多目光聚焦，刘意妃刚刚平復些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再次把手抽回来的衝动。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明日边缘》剧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排，靠近中间过道，视野极佳的位置。旁边就是《唐山大地震》剧组的区域。
“看来这回，组委会挺给咱们面子。”李雪见坐下，环顾四周，轻声感慨。
“是好位置，”刘德樺点头，“直播镜头最容易照顾到的地方。”
紧接著，李冰逼带著《辛亥革命》剧组也入场了，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另一侧，与冯晓刚剧组相邻。三个本届最受瞩目的剧组齐聚第一排，吸引了场內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隨著最后几个剧组入场，红毯环节正式结束。主持人经纬和陶晶莹款步走上舞台。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开场歌舞，明星献唱……流程一项项进行。当周杰伦作为表演嘉宾登台时，现场气氛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几个节目过后，终於进入了最重要的颁奖环节。
第一个开出的奖项是最佳新人。五位候选人，最终获奖的，是年仅八岁、首次出演大银幕的张子枫。她击败了包括胡歌在內的几位前辈，从颁奖嘉宾周杰伦手中接过了奖盃。
“下面將要颁发的，是最佳女配角奖。”
舒唱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刘意妃立刻察觉，在座位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畅畅，別紧张。”
舒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点干：“茜茜，我不是紧张，我是不抱希望。”
大屏幕上依次出现五位候选人的影像和名字。
颁奖嘉宾打开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微笑著宣布：“获得第二十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的是——寧靖，《辛亥革命》！”
“呼……”舒唱整个人像被抽掉一部分力气，软软地靠向椅背。
刘意妃握紧她的手，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舒唱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方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个结果，他並不意外。竞爭太激烈，舒唱之前又拿过同类奖项，希望本就渺茫。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李雪见。老爷子面色平静，但方然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下面颁发最佳男配角奖。”
方然心里轻嘆。看来，到了李老师这个年纪，对奖项也並非全然超脱。
“获得最佳男配角奖的是——孙淳，《辛亥革命》！”
又是《辛亥革命》！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议论声。连续两个奖项被同一个剧组收入囊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冰逼那边。她正笑容满面地与身边的剧组同仁拥抱，显然十分开心。
没人注意落选者的表情。
方然看到，李雪见已经恢復了常態，甚至还朝他微微笑了笑，低声道：“开门红，未必是好事。重头戏还在后头。”
老爷子眼光毒辣。方然知道他说得对，但李雪见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说出这话，是阅歷和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