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別致的决定
“齐了齐了！”刘德樺进来，环视一圈，笑道，“咱们这剧组，算是又凑齐了。最佳男主提名，女主提名，男女配提名……再加上导演，一个不少。”大家都笑起来。李雪见背著手，慢慢踱进来，脸上也是舒展开的笑意：“是嘍，难得这么齐全。来之前，田壮壮那老傢伙还跟我嘮叨呢，说早知道能有提名，当初就不该把我推过来，他自己上多好。哈哈。”
方然也笑：“田老师也给我打过电话，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咱们提名太多，倒把他给显没了。”
“他自己找的，”李雪见摇头，模仿著田壮壮可能有的语气，“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面子上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李老师，”方然想起什么，看向李雪见，“我好像看到提名名单，您还有个最佳男主？跟樺哥……这回是对手了。”
他话说完，刘意妃和舒唱的目光也齐刷刷投过去，带著点好奇，又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刘德樺立刻摆手，笑容温和：“是，我跟李老师都入了围。不过我那个，希望不大。李老师是戏骨，功力深，我没法比。”
李雪见呵呵笑了两声，指指刘德樺：“你呀，別给我戴高帽。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你正当红，观眾缘又好，比我强。”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方然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想，刘德樺这人，待人接物真是滴水不漏，几句话就把可能的那点微妙给化解了，还让人听著舒服。
“樺哥，”方然问，“所有来参加的，都住这儿？”
“那倒不是，”刘德樺摇头，“一部分吧，还有些安排在旁边不远的酒店。”
李雪见接话道：“小方，咱们要不要去拜访几位前辈？按说，该走动走动。”
方然没马上回答，先看向了李雪见：“李老师，您看呢？有必要吗？”
“趁早甭去！”李雪见想都没想，手一挥，“这圈子里的人，面上都是你好我好，底下怎么回事，谁心里没本帐？除了那些实在绕不开的，没必要费那个工夫。再说了，你乐意去，人家未必乐意应承你。”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留情面，却戳在实处。刘德樺点点头，对方然说：“李老师说得在理。方导，以你现在的位置，该是別人来拜访你才对。”
李雪见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笑道：“没错。说不定这会儿，就有人在琢磨，什么时候来敲你的门合適呢。”
方然被两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舒唱却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哟，没想到咱们方大导演现在行情这么紧俏了？真是看不出来。”
“舒唱同学，”方然看她一眼，“只是你觉得不紧俏。私下里，找我谈合作的人，可不少。”
刘意妃立刻举起一只手，声音清脆：“这个我能证明！”
舒唱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茜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私下见谁，都跟你匯报？”
刘意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漫上一层红晕，她羞恼地瞪向舒唱，眼神里带著清晰的警告。舒唱撇撇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刘德樺和李雪见非常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一个低头整理袖口，一个转头去看墙上的装饰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咚咚咚。”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房间里那点微妙的尷尬。
靠近门口的刘德樺看向方然，用眼神询问。方然点点头。
门拉开，外面站著的人让里面和外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是李冰逼，身后还有程龙，以及另外几个面孔，显然是《辛亥革命》剧组的人。
李冰逼最先回过神，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哎呀，你们全组都在呀？”
“冰冰姐！” “大哥！” 招呼声此起彼伏。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你们敘旧了？”李冰逼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笑著说。
程龙大手一摆，声音洪亮：“来都来了，有什么打不打扰的！正好热闹！”
“大哥说得对，”方然赶忙接上，笑容无懈可击，“我们刚还说著，一会儿安顿好了就去拜访你们呢，倒让你们先跑一趟。”
舒唱猛地扭过头看方然，脸上写满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刘意妃也看他，眼神里透著同样的疑问。
程龙哈哈一笑：“看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刚才也在商量先去看谁，冰冰说你们刚到，我说那就这儿了！”
“这决定的方式，挺別致。”方然笑著应和。
这样的场合，话题无非是互相恭维，预祝对方获奖。对方剧组里被提名女配的寧靖也在，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说话嗓门不低，带著股爽利劲。不过对著方然时，倒也收敛了几分。
“冰冰姐这次才是大贏家，”方然说，“每个奖都有提名。”
李冰逼仿佛被这句话搔到了痒处，捂著嘴，咯咯地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没有没有，运气好，比不上方导你。谁不知道《明日边缘》的成绩？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呢！”
又说了一会儿閒话，他们才告辞离开。
门关上，刘意妃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刚才李冰逼和寧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在方然身上多停那么零点几秒，让她心里像绷了根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然这间套房的门就没怎么消停过。娱乐圈里各路人物，认识的，不熟的，借著由头过来打招呼的，络绎不绝。他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脸上的笑容都快成了固定面具。
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杜拉拉升职记》的导演徐静雷带著剧组几人过来了。徐静雷自不必说，同来的莫文蔚，那双修长的腿在走动间確实引人注目。吴佩慈也是位美人，说话轻声细语，別有一种风味。方然保持著得体的客气，目光儘量平视。
在酒店公共区域，他也远远瞥见了《唐山大地震》剧组的人。双方视线对上，只是微微点头，便各自错开，没有更多交流。
听说田壮壮到了，方然立刻找了过去。
敲开门，田壮壮正靠在窗边吸菸，见他进来，吐出一口烟圈，笑道：“方大导演驾到，有何指教？”
“田老师，您就別拿我开涮了。”方然苦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