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权责对等
“出了问题,板子第一个就打在我们工作组身上,打在我曲元明身上!而不是让责任在几十个公章之间传来传去,最后谁都没责任!”他转向纪委的代表,主任刘建军。
“刘主任。”
“我们提交给常委会的方案里,关於设立独立监督办公室、建立权力清单和终身责任追究制的部分,纪委的同志应该研究过了吧?我想听听你们的专业意见。在已经有了如此强度的监督机制下,马秘书长提出的这种串联式审批,还有没有必要?”
刘建军一直在冷眼旁观。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见得太多了。
马东那点心思,他一听就明白。
无非就是王平不想让曲元明舒坦。
“曲市长的方案,我们纪委內部討论过。”
“方案的核心,是权责对等。授予领导小组非常之权,也配以非常之监督。权力清单是法无授权不可为,责任追究是谁签字谁负责。只要这两条能落实,监督就能嵌入到项目的每一个环节。”
“至於马秘书长担心的风险问题。我认为,最大的风险不是决策失误,而是决策迟缓,是无人负责。搞那么多前置审批,看似严谨,实则是在为不作为找藉口,是在搞部门壁垒。我们纪委的態度很明確,支持在强监督下的高效改革。反对以程序为名的消极怠工。”
纪委的表態,將马东的提议砸得粉碎。
李如玉开口。
“刘主任的意见,我完全赞同。”
“效率和监督,从来不是对立面。我们今天之所以坐在这里,成立这个规格极高的工作组,就是为了打破部门墙,实现效率的最大化。如果再走回头路,搞部门会签那一套,那我们这个工作组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马秘书长的担忧,初衷是好的。但是,我们要相信制度的力量。相信我们即將建立的,是一套科学、严密、能够经受住考验的监督体系。而不是用人力的层层设防,去替代制度的刚性约束。”
“所以,关於前置审批的提议,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討论了。我们今天的核心议题,是如何把监督机制的每一个细节,都落到实处。”
马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曲元明没有再看马东一眼。
“好,既然大家统一了思想,那我们继续。”
“下面,我们逐条討论领导小组的內部议事规则。关於决策流程,我的想法是,一般事项组长负责,重大事项集体討论,票数相同时,由我和如玉同志共同决定……”
会议的节奏被他牢牢掌控。
一个个具体的任务被分配下去。
会议结束,眾人离开。
刘建军走到曲元明身边,主动伸出手。
“曲市长,你们放手去干。监督的事,交给我们纪委。”
曲元明握住他的手。
“有刘主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元明目送刘建军的身影消失。
“孟凡,给陈部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他聊几句。”
孟凡应声。
几分钟后,陈康年推门而入。
“曲市长,找我有事?”
曲元明起身,给陈康年倒了一杯水。
“康年部长,今天会上的情况,你都看到了。马东秘书长的心思,昭然若揭。”
陈康年接过水杯。
“哦?马秘书长?他只是个台前木偶,真正的木偶师是另有其人。”
曲元明靠到窗边。
“是啊,木偶师不甘心,肯定还会有下文。”
“所以这套班子要用对人。康年部长,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陈康年放下水杯。
“曲市长想从何谈起?”
“这次改革力度超级大,利益关係复杂,需要衝锋陷阵、守住底线的人,而不是只知道看领导的眼色、踢皮球的老油条。”
曲元明从一沓文件里挑一份。
“领导小组有多个专项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重要负责人,都很重要。”
“我现在考虑,住建局赵立新、规划局吴刚,这两位同志我觉得可以重用。”
“赵立新?嗯,住建局一把手,挺硬朗的,能力不错,当年棚改项目顶著压力就把事情啃下来了,嘴上不饶人,办事是真的牢靠。”
“没错。”
曲元明点点头。
“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瓏的人,有时候有些固执,但正因为有点固执才能守住原则,他能把建设质量这道关卡死。”
“吴刚呢?”
陈康年问。
“吴刚,规划局的局长。”
曲元明思考片刻。
“他读书功底比较好,对城市有自己的见解。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儿书生气,但是对规划的专业度不会有人怀疑,最主要的是他对王平这一套都不认同,他有自己的理想,把江州搞成一个宜居的城市。”
陈康年笑笑。
“他是有点清高。王平还想插手几个地块的规划调整,被他委婉的顶回去了,为此王平没少给他穿小鞋。他还混到这个位置上来,倒也还真不容易。”
“所以他们都是能干事,有立场的人。”
曲元明说。
“这种人,王平是很难去拉拢的,但是他有缺点,赵立新脾气太大,容易得罪人。吴刚太理想化了,可能对於复杂的基层工作没有经验。”
“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
陈康年摇摇头。
“组织部门就是要知人善用,扬长避短。这时候还得看你市长你怎么调度。”
“不过曲市长你想过没有,王平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人事任命是他最后一个阵地。”
“我当然知道。所以抢在他前面,先把核心位置圈好,把我们的意思通过你这里合理合规传递出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乱点兵。”
陈康年点点头。
“你这一步做得太好了,先行一步。也许有其他办法,比如在项目小组里面找个自己的人。”
“嗯。”
曲元明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备选人员名单,除了主要岗位的人,还有各小组的骨干。能用自己的人当然最好,不能用的也要用那些对改革热情高的和不太有牵扯的中间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