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內部的人！
“闢谣？”曲元明放下平板。
“你觉得现在闢谣，有用吗？”
王睿一愣。
他当然知道没用。
“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这么泼脏水吧？”
曲元明反问。
“王睿，你觉得，一份偽造的、带著规划局公章的文件，什么人最容易搞到，又最想让它流传出去？”
王睿的大脑飞速运转。
规划局內部的人！
曲元明淡淡一笑。
“火烧得还不够旺啊。”
“敌人藏在暗处，一点一点地出牌，试探我们的底线。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实，他们每多出一个动作，就多暴露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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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你去把冯少峰找来。”
“是！”
孟凡领命而去。
......
孟凡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
冯少峰踏入办公室。
曲元明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打电话。
他就是那么静静地坐著。
“市……市长，您找我？”
冯少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曲元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冯主任，坐。”
冯少峰挪过去。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著市长桌角那盆绿萝。
真绿啊。
曲元明没有绕任何圈子。
“冯主任，网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吧？”
冯少峰抬头。
“那份盖著规划局公章的补偿方案。”
曲元明补充道。
冯少峰的大脑嗡嗡作响。
“市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怎么会干这种事？这绝对是污衊！是有人要害我！我冯少峰在规划局干了二十年，兢兢业业，怎么可能去偽造公文，煽动舆论？这……这太荒谬了！”
曲元明没有理会他漏洞百出的辩解。
“冯少峰，四十五岁。”
冯少峰一愣。
“江州大学建筑系毕业，当年的高材生。”
“毕业后就进了规划局，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干起，一步一个脚印，爬到总工办副主任的位置，很不容易。”
冯少峰懵了。
市长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本来，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规划局的副局长，按照资歷，按照能力，本来应该是你的，对不对？”
冯少峰呼吸一滯。
“去年，这个位置，给了张涛。”
“张涛的履歷，我们都看过，很平淡，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他有个好妻子。”
“他妻子的表姐，嫁给了你们的吴刚局长。”
冯少峰瘫坐在椅子上。
他什么都知道。
曲元明站起身，走到冯少峰面前。
“你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觉得十几年的专业和努力，比不过人家一层靠不住的裙带关係。”
“所以你心里不平衡，你怨，你恨。”
“你恨抢了你位置的张涛，更恨提拔了张涛的吴刚，甚至恨整个让你上不去的体制。”
“所以，当梁文博找到你，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整个江州市府都拖下水的机会，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你觉得不公平，你想报復。”
“你想看著我们所有人都焦头烂额，你想看到吴刚被撤职，想看到张涛身败名裂。”
“你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你是对的，是这个世界错了。”
“我说的，对吗？冯主任？”
冯少峰崩溃了。
是。
全对。
他就是这么想的！
曲元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陈部长吗？我是曲元明。”
“市长，您好。”
“陈部长，麻烦你个事。规划局总工办的冯少峰，你了解一下。”
“我要他过去二十年的全部履歷、每年的考核情况、还有他经手的所有项目资料。另外，去年规划局副局长的人事任命流程，相关的会议记录和推荐人选报告，也一併调出来。”
“要快。”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陈康年答应下来。
掛掉电话，曲元明看向冯少峰。
“冯主任，组织部马上会找你谈话，我希望你能把问题，主动交代清楚。”
“包括你和梁文博是怎么联繫的，你们的全部计划，还有，除了你，规划局內部，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虽然老套，但道理，永远不会过时。”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对孟凡挥了挥手。
“孟凡，送冯主任出去。”
“是。”
孟凡走上前。
冯少峰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王睿全程目睹了过程。
没有咆哮，没有恐嚇。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王睿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也选择和曲元明硬扛到底。
下场会不会比这个冯少峰还要惨？
幸好，幸好自己站队站得早。
“市长，您……您是怎么知道他跟张涛那点恩怨的？”
曲元明淡淡一笑。
“很简单。”
“你还记得我让你查的，那几家在网上带节奏最厉害的本地自媒体和营销號吗？”
王睿点头。
“记得，我查了，那几家公司的法人，都和梁文博的博远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就对了。”
曲元明说。
“梁文博想把火烧大，光靠一个匿名帖子是不够的，他需要意见领袖帮他扩大影响。”
“而我想知道冯少峰的动机，自然也需要找个意见领袖。”
王睿更糊涂了。
“意见领袖？”
曲元明放下茶杯，看向孟凡。
“孟凡，你来说。”
孟凡会意。
“市长让我去查了一下规划局內部的人事论坛，还有一个江州公务员系统的匿名交流群。”
“我在里面，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一年前，规划局提拔张涛当副局长的时候，论坛和群里就有不少人在討论，很多人都为冯少峰鸣不平，说他业务能力强，资歷老，结果被一个靠关係的人给顶了。”
“其中，有个id发言最积极，也最详细，把张涛和他老婆，还有吴刚局长老婆的亲戚关係都扒了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虽然是匿名，但我找技术部门查了一下那个id的常用登录ip……”
孟凡顿了顿。
“那个ip位址，就在规划局总工办的办公室。”
王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曲元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闢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