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每月给你一个车皮，怎么样？」
“你？有办法？”李小丽一脸怀疑。“行不行你听我说说就知道了。”方旭东笑著说道，“这样，等你吃完饭我去你办公室，咱们现场说，现场画，一看就懂。”
“也行。”李小丽答应了。
方旭东很快吃完饭，碗筷洗乾净后就赶到货运站的计划室，或许是中午休息的缘故，办公室里只有李小丽一人。
“方旭东，你说说什么办法？”
“很简单，你们在调度室掛块大黑板，搞个“三日动態计划板”。左边写“明日必装货源”咱提前一天核实好真有货的，中间记“今日装车实绩”，右边標“站內车皮备用状態”。让计划、货运、调度的人每天早晚对著板子开个短会，同步更新。”
看到李小丽眼神迷惑，方旭东方乾脆拿出一张纸，快速画了个三栏表格，边写边说：
“假设这是明天的动態板。左边『货源』：柴山背写『10吨计划，实备5吨』；麻石江写『15吨计划，实备20吨』；另加红旗岭『5吨紧急，货已到』。
中间『计划』：原计划是派两个车皮分送。
右边『车皮』：只有一个60吨车皮可用。
那么调整方案一目了然——”他在纸上画了个箭头：“取消单独派车，將三批货（5+20+5）合併，用这一个车皮一次发走。计划跟著事实变，车皮利用率从不足变成满载。”
李晓丽凑过去，盯著纸上的表格仔细琢磨了几分钟，突然一拍巴掌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这板子逼著我们把未来两三天的“计划”、“货源”、“车辆”和“变化”这四样东西，放在一起“烤”。问题不是等发生了再去救火，而是在火还没烧起来的时候，就通过重新排列组合，把隱患给拆了。这不是改变计划，这是让计划真正“活”过来，跟著现场跑......哇，方旭东你真聪明！”
“呵呵，小意思嘛。”方旭东很谦虚。
“什么小意思？”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站长李默。
原来李默是因为昨天货运调度出错挨了分局领导的批，今天特意下来想重点抓抓货运室的业务，没成想一进门就撞见方旭东和李小丽嘀嘀咕咕，便站在门口多听了两句。
“李站长。”李小丽连忙站起身招呼，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是方旭东想出了个『三日动態计划板』，能解决咱们计划调度里一直乱糟糟的问题！”
“哦，是吗？怎么回事？”李默也来了兴趣。
方旭东便把刚才跟李小丽解释的办法，又原原本本地给李默讲了一遍，连纸上画的三栏表格都指给他看。
李默听得格外认真，眉头微蹙著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嗯……不错，这个办法確实对症。计划跟著货源和车皮走，变被动为主动，能少不少麻烦。”
他抬腕看了看腕錶：“这样，两点钟上班后我让货运室所有人开个会，你给大家详细讲讲这个计划板怎么弄，不耽误你时间吧？”
“我明天才跟车，下午没事。”方旭东说道。
“那行。”李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点事想跟你聊聊，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等会儿再下来。”
“行。”方旭东很痛快地答应了。
上了二楼，依旧是原来顾德发那间办公室，李默给方旭东倒了杯茶，两人閒聊起来。
方旭东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笑著邀请李默有空吃饭。
李默看著他笑了笑：“小方，你已经请我好几次，我不去实在不合適....但实在怕了，你们郴江人喝酒太厉害。这样吧，有啥事就在这里说，咱们这就以茶代酒怎么样？”
话就到这份上不说就是傻瓜，方旭东也没拐弯抹角：“李站长，还是车皮的事，我小舅又揽了些私矿，想运到花城但没车皮。”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个。”李默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不瞒你说，我来郴江这阵子，別人请我吃饭，十回有九回是为了车皮。”
“下次我请你，绝对不聊车皮，真心请。”方旭东说道。
李默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实在的，咱俩也有缘分。如果不是你我还来不了郴江。”
不是我？
方旭东明白他的意思。
你把那帮人扳倒，我才有机会过来！
对方没把话说透，方旭东也不点破只是笑著端起茶杯：“缘分难得，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李默才接著说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这个站长手里，也就攥著点机动的车皮。车皮总不能空著，反正都是要派出去的，给谁用不是用？”
他话锋一顿看向方旭东：“老弟你这次提出的动態计划板，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货运这块理顺了，我也少操不少心。这样，每月给你留一个固定车皮，专门给你小舅运货。我知道他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长期合作才靠谱。”
意外之喜啊。没想到李默这么慷慨。
一个月一个车皮，一个车皮一次能赚万把块钱，一年也就是十万元到手了！
有了这十万块，那就是启动资金，后面做啥不行？！
“谢谢李站长！太感谢了！”方旭东连忙起身道谢，“我回头一定让我小舅好好感谢你！”
“別，这话可別说。”李默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需要什么感谢，也不缺那点东西。想必你也多少听说了，我来这儿就是镀镀金，最多两年就走。我只求这两年里，单位不出事，我自己也不出事，到时候能顺顺利利地调走，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懂！”方旭东立刻点头，“我回头就跟我小舅说清楚，规矩我们一定守，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正事谈完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一起下楼来到货运室。
李默把办公室的人都召集过来，方旭东又详细讲解了“三日动態计划板”的用法，还耐心回答了大家提出的疑问，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告別李默和李晓丽，方旭东没回家搭乘一列货车去了竹石山矿区，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舅赵红旗，趁热打铁把事情落实下来。
赵红旗还在矿场的简易棚里忙活，满身灰尘地听方旭东把事情一说，顿时喜笑顏开：“可以啊，东伢子！还是你脑瓜灵，不花一分钱就把车皮的事搞定了！这下好了，货源和销路都有了，车皮也稳了，生意能做起来了！”
“小舅，你赶紧联繫矿主和陈广生，把供货和收货的细节敲定。至於车皮的具体调度，我回头去找李小丽协调，保证不耽误事。”方旭东叮嘱道。
“没问题！我下班就去找李建国他们谈！”赵红旗干劲十足，“你放心，价格和质量我一定把好关！”
“那行，事说完我先走了。”方旭东说著就要往外走。矿场里到处都是飞扬的尘粒，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別急，东伢子，等等！”赵红旗连忙拦住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郑重，“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方旭东停下脚步。
“矿场这活儿，我不想干了。我想辞职，自己干个体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