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炼狱深处,碎骨之痛
江辰跳进后园那口枯井。井底没水,铺著一层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那是人骨被踩碎的声音。
纳兰迦落地后,两只手死死抓著裙摆,身子缩在江辰背后。
“脏,这里比地狱还脏。”
纳兰迦声音发颤,指尖弹出一道白光。
光束划破黑暗,露出了井壁后面那条黑漆漆的地道。
墙上掛著带血的铁鉤,风从地道深处吹过来,裹著浓重的咸腥味。
萧若叶握著半截苗刀,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在这边,心跳声很乱。”
君瑶手里捏著蛊铃,耳朵贴在石墙上,脸色冷得嚇人。
地道尽头是一扇生满铁锈的巨型铁门。
门缝里传出野兽的低吼,还有男人们放肆的狂笑。
江辰走到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铁板上。
“嘎吱——”
他五指猛地发力,整扇铁门被他从墙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隨手一丟,几千斤重的铁门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斗场,四周石壁长满了黑色的苔蘚。
头顶上悬掛著几十个铁笼,里面蜷缩著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笼子里蠕动,发出绝望的呜咽。
江辰视线扫过那些铁笼,最后死死锁定了斗场中央。
十几头灰皮豺狼围成一个圈,脊背上的硬毛全部炸开,涎水顺著牙缝往下淌。
圈中心跪著一个女人。
她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变成了死灰色,乱糟糟地粘在肩膀上。
两根手拇指粗细的铁链,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另一头死死锁在石柱上。
那是苏瑾瑜。
她手里抓著半截已经裂开的冰锥,那是她透支冰凰体凝结出来的最后底牌。
“瑾瑜……”
萧若叶看清了那女人的惨状,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看台上,几十个君家子弟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手里端著红酒杯,面前摆著精致的点心。
“快看,那个废人又动了!”
一个穿著紫色绸缎长袍的男人站起身,指著下方的苏瑾瑜大笑。
他朝下方吐了一口唾沫,正落在苏瑾瑜的头顶。
“这冰凰体確实耐操,咬了三十多口,居然还没死。”
统领模样的人拎著一根带鉤的长鞭,慢悠悠地走到苏瑾瑜身后。
“少主看戏,你得动起来,不然这畜生可就真把你吃了。”
统领猛地挥动长鞭,带著倒鉤的鞭子狠狠抽在苏瑾瑜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
苏瑾瑜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栽倒在沙地上。
她没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辰……”
她嘴里含著沙子,呢喃著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江辰站在斗场入口,脚下的石砖在他踏步的瞬间化为齏粉。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就浓郁一分。
原本狂躁的豺狼突然停住了动作,它们夹起尾巴,惊恐地盯著那个走来的男人。
“哪来的野种,敢闯君家炼狱?”
统领回过头,看见江辰那张冷到极点的脸,狞笑一声。
他手腕一抖,长鞭像毒蛇一样卷向江辰的脖子。
“跪下学狗叫,老子给你个全尸!”
江辰抬起右手,动作慢得惊人。
但他偏偏抓住了那根带著倒鉤的鞭子。
锋利的钢鉤刺进他的掌心,血一滴滴往下落。
江辰没鬆手,反而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这鞭子,抽得很爽?”
他五指收拢,猛地往回一拽。
统领连惊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扯得飞向前方。
江辰左手探出,像老鹰抓鸡一样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斗场。
统领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脑袋耷拉在一边,断了气。
江辰像丟垃圾一样把尸体甩到一边,视线移向看台上的那个紫袍男人。
“你是君家哪条支脉的杂种?”
他的声音很轻,却震得看台上的酒杯齐齐炸裂。
“好大的狗胆!杀了他!把这疯子给我餵狼!”
紫袍男人嚇得打翻了红酒,指著江辰嘶吼。
四周的阴影里,上百名穿著黑甲的影卫跳了出来。
他们手里抓著特製的斩马刀,杀气腾腾地围住江辰。
江辰看都不看那些影卫,他弯下腰,轻轻把苏瑾瑜抱进怀里。
“我来了。”
他指尖燃起一抹白金色的火苗,隨手划过。
那两根锁在苏瑾瑜骨头里的铁链,像蜡烛一样瞬间熔化。
苏瑾瑜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江辰脸上停留了很久。
“江辰……是你吗?”
她想伸手摸摸江辰的脸,可手指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是我,睡一觉,醒了就到家了。”
江辰把她交给赶过来的沈素心,转头看向那些围上来的影卫。
他体內的白金金丹疯狂旋转,发出的轰鸣声压过了所有的兽吼。
“纳兰迦,护住她们。”
纳兰迦往前走了一步,圣洁的白光从她脚下蔓延,形成了一个绝对净化的圈。
“这里,太脏了。”
纳兰迦声音冷冰冰的,眼里闪过淡金色的十字。
江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他抬手,指尖的一簇菸草被震成齏粉。
“萧若叶,想杀人吗?”
萧若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断刀。
“老娘早就憋疯了!”
江辰扯掉身上破碎的外衣,露出那身布满紫金纹路的肌肉。
他身后的暗金龙影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震碎石壁的咆哮。
“今天,这炼狱里的人,一个都走不掉。”
江辰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最前排的五名黑甲影卫,身体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江辰站在血雾中心,手里抓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他冷漠地看向看台,眼底的杀意化作实质的白光。
“君家少主,该你了。”
紫袍男人嚇得瘫坐在太师椅上,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抓起桌上的信號弹,疯了一样对著头顶射了出去。
“老祖救我!怪物进来了!”
血红色的信號弹在斗场上方炸开。
地底深处,一股腐烂且邪恶的气息开始甦醒。
沉重的脚步声从地宫另一头传过来。
每响一声,斗场的地面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江辰捏碎了手里的心臟,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老东西,等你好久了。”
他的白金真气凝聚成一条咆哮的长鞭。
萧若叶的苗刀已经斩断了三名影卫的喉咙。
君瑶的蛊铃发出了刺耳的频率,无数紫色的虫子顺著看台往上爬。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狂笑。
江辰站在尸山血海中,任凭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他眼里的暗金龙影越来越凝实。
那是即將突破壁垒的徵兆。
黑暗中,一只生满绿毛的乾枯手掌,扣住了地洞的边缘。
“吵死了。”
一个嘶哑得不像人声的动静响了起来。
江辰不退反进,一拳轰在空气中。
“滚出来受死!”
气浪炸开,整座斗场摇摇欲坠。
那只绿毛手掌的主人,终於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长著三颗脑袋的乾尸,手里拖著一柄生锈的巨斧。
每走一步,它身上的腐肉都会掉在地上化成脓水。
“这就是君家的底牌?”
江辰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体內的龙血,彻底沸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