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阿基米德原理
在村中的一处山丘上，那里生长著一棵在这附近最大的树。鲁迪乌斯和希露菲在坐在树荫里练习著魔法。
“简单说，就像是鱼游在水里一样，我们也游在空气里面。”鲁迪乌斯说道。
“空气吗？”希露菲面带苦恼道。
要向人讲明空气的存在並不容易，这种看不见的东西实在令人迷惑。
如果不解释清楚，只会被认为你在说风，而不是在说空气。
这不像是前世的常识，人自然而然地知道，地球是圆的，周围有空气，风是空气在流动。
说实话，哪怕是现代人，会这么认为，也不过是身边的人都这么认为，所以自己也隨大流罢了。
因为这是常识，是公理，是构成他们世界观的基础。
你问他地球为什么是圆的，为什么有空气？
那就是圆的，就是有啊！
你是傻子吗？问这种东西？
对方会愤怒，会觉得你在挑战、在顛覆。
现代人並没有比古代人聪明，只是脑子里换了种，被灌输而来的、更先进的观念，就觉得自己比古代人聪明。
“嗯，就像是把手伸进小河里，你能够感觉到水在流动一样，风就是空气在流动。”
鲁迪乌斯用魔法製作出微风，吹拂起希露菲的秀髮。
“还记得怎么发动雾气吗？”
“是按照顺序发动水瀑、地热、冰结领域对吗？”
“嗯。”
鲁迪乌斯举起手，將手中的水球加热成水蒸气。
“你看，水在变成气態，我现在一口气加热，你是不是看不见蒸汽了？这就是在模擬前面的水瀑和地热。”
大量的魔力汹涌而出，但不可避免的还是会有些许白雾。
关於蒸汽的魔法，鲁迪乌斯渐渐发现了它的缺点。
首先就是隱藏问题。
在使用蒸汽魔法时，蒸汽与空气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这意味著，蒸汽魔法在单独使用时，不可能做到透明，会被敌人看见。
那这时，慢悠悠的蒸汽就不再是隱藏的杀手，不再是敌人前进路上的陷阱，而只是浪费魔力的垃圾。
没有战士会主动撞如可以的白雾中去。
虽然，在將蒸汽添加到雾气或火焰中使用时，並没有什么影响，但却无法单独拿来使用，这就有些鸡肋了。
这使得蒸汽魔法更像是追加手段，而无法做到克敌机先。
那对於以情报差作为起手式的鲁迪乌斯来说，可用性就急剧降低了。
现在给希露菲讲解的情况下，鲁迪乌斯可以提供大量魔力，儘量让蒸汽透明，看上去像是一团扭曲的空气，但这在战斗中显然並不適用。
教学和战斗是两码事。
其次，则是蒸汽极易误伤到自己，哪怕鲁迪乌斯已经学会了控制製造蒸汽的量，知道多少水能產生大概多少蒸汽，但正如刚刚讲的，气体就和水一样，一旦泼洒出去，经过对战时的气流扰动，极易反噬。
蒸汽会直接穿透衣物，如附骨之疽一样贴合在身体上，相变液化，並施法出大量的热量。
这对敌人来说不太美妙，对鲁迪乌斯来说同样不太美妙。
这种粘附形的烫伤是极恐怖而又隱晦的杀手，也是蒸汽真正可怕的地方。
为了不烫到自己，就对施法距离有了苛刻的限制，离远了蒸汽无法控制，离近了又会误伤自己。
这使得蒸汽魔法更加的鸡肋了。
当初为了搭配雾气和火环想出的蒸汽魔法，除了一手利用水变为蒸汽时，相变造成大量体积增加的蒸汽炸弹，就自此陷入了瓶颈，卡在哪里无法再拓展出其他的应用了。
回到教学。
鲁迪乌斯捡起一根小树枝，伸入到水蒸气中，只见树枝表面在水蒸气中逐渐碳化了起来。
希露菲看著那一小片扭曲的空气，问道：“鲁迪，这不是火焰吗？”
怎么说呢？
確实是这样，为了使蒸汽看起来透明，实际上，鲁迪乌斯是用一大团热空气包裹著水蒸气，在水蒸气透明后，那看上去就和火焰上方扭曲的空气一模一样了。
“不是哦，这是水变成了空气的样子，叫做水蒸气，会这样是因为它和火焰一样热到可以扭曲空气。”
“那雾气又是什么呢？”
鲁迪乌斯听到希露菲的追问，减弱魔力的输出，使水蒸气重新凝结成水雾。
“雾气啊……雾气就是水，但是因为加热又冷却的关係，刚刚的一团水被打散成了一大片很小很小的水滴。”
看到希露菲还是不太懂的样子。
说著，鲁迪乌斯將手中的水蒸气冷凝成雾气，轻轻推向希露菲。
一小团水蒸气，在短短的距离下就完成了冷却。
希露菲只感觉到一层水雾扑打在了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鲁迪乌斯伸出食指，在希露菲脸上轻轻划过，然后和拇指並在一起搓了搓。
能感受到湿气。
“是不是湿湿的？希露菲，你看，它还是水哦。”鲁迪乌斯笑道。
“嗯。”希露菲小脸红红的应道。
“不过说到像鱼在水里，那么人在空气里也应该会有浮力才对。”鲁迪乌斯喃喃自语道。
刚刚为了向希露菲解释空气的存在，鲁迪乌斯用了鱼在水中的比喻，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很有道理。
空气也有其质量，有水压也有大气压。
人不就是相当於是生活在空气的海底中吗？
那么问题也就隨之而来了。
浮力只存在於液体中吗？
固体和气体中没有吗？
假如被埋在土里，会感觉变轻吗？
如果站在真空里，会觉得变重吗？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它触及了浮力概念的核心……】
【……浮力產生的根本原因是阿基米德原理：浸在流体（包括液体和气体）中的物体，会受到一个向上的力，这个力的大小等於物体所排开的流体的重量……】
【……在气体中（同样存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热气球和氢气/氦气球……】
【……固体……真空……】
等一下，什么？
刚刚ai说了什么？
热气球？什么阿基米德原理？
热气球升空不是因为热空气向上升，所以带动著热气球上升吗？
这个问题鲁迪乌斯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小时候问老爸时，这是老爸为数不多能直接回答出的问题。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答案鲁迪乌斯可以说是记了一辈子，现在你说不对？
热气球不是热空气带来的升力吗？
为什么说是排开了大量的空气？
解释一下热气球的原理。
【您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这恰恰是理解浮力原理的关键！】
【阿基米德原理：
物体在流体中所受的浮力，大小等於它排开的流体的重力。】
【……通过对气球底部的空气加热，气球內部的空气分子运动加快，相互间距离变大。
这导致一定体积內的空气分子数量变少，因此，热空气的密度就比外部的冷空气密度小……】
密度……
所以说，在空气中的浮力原理和在水中是完全一致的！？
哎！？臥槽，我怎么没想到。
“鲁迪？你在想什么？”希露菲问道。
“希露菲，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魔法，说不得可以飞起来哦。”鲁迪乌斯兴奋道。
“嗯？是什么样的魔法呢？”
“我刚刚在说鱼在水里游对吧？”
“嗯，可是，这和飞又有什么关係呢？”
“如果鱼可以在水里游的话，是不是说明，我们也可以在空气里游动啊？”
希露菲歪了歪头，感觉有点懂了，但又没懂。
“那要怎么做呢？”
“我想想，用风魔法，把周围的空气变稀薄，然后约束在身体周围。”鲁迪乌斯边说边发动无咏唱魔法。
鲁迪乌斯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被倒抽了出去。
“唔！唔哈~！头部不能变稀薄呢。”鲁迪乌斯喘气道。
看来需要细节控制，不能直接用稀薄的空气將自己整个裹住。
“嗯……变稀薄，然后维持住魔法，將周围的气体和身体通过魔法的关联，作为一个整体，然后我就会飘起来……”
鲁迪乌斯尝试著蹦了一下，果然感觉身体轻了一些。
掉落时有一种在往下飘落的感觉。
“哈哈哈，希露菲，你看，我是不是下落的变慢了一些？”鲁迪乌斯兴奋的问道。
“哎？是吗？好像是有一点。”希露菲略带疑惑地说道。
没办法，鲁迪乌斯刚开始尝试，效果不佳也是正常的。
希露菲並没有看到这个魔法带来的明显变化，但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浮力的托举是有很明显的感触，就像是从水中走出来，会明显的感到身体的沉重，鲁迪乌斯已经知道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飞行，说不定能够飞行！
虽然飞行魔法只开了个头，但重要的是有了思路。
最开始鲁迪乌斯虽然抱著魔法无所不能的想法，但说到飞行魔法的话。
首先联想到的还是重力魔法，通过反重力的方法完成飞行。
老实说重力这种东西鲁迪乌斯完全没有头绪。
难道用魔力扭曲时空改写重力吗？
那我也太牛逼了一点吧？
我都那么牛逼了，飞不飞的还重要吗？
我对飞行魔法有需求，又不是为了欣赏风景的，是为了方便跑路的啊！
如果我都可以扭曲时空了，那我为什么不打死对面？
所以，关於飞行，重力魔法被排除了，因为，短时间內做不到！
鲁迪乌斯为了生存，最需要的是短时间內將自己的战力战力提升上去。
这就好比是罗老师，为了追求完美主义，他可以做锤子手机，但，破產后为了还债，他还是得去直播卖货。
在普通人看来，两者的最后结果，可以说都是为了赚钱。
但，为了理性奋斗的赚钱和为了还债的赚钱能一样吗？
鲁迪乌斯现在就是在还债，他需要提升自己的战力越过斩杀线。
这时，投入產出比就极其重要。
一味地追求毫无头绪的重力魔法，在此时就显得毫无性价比。
在排除了重力魔法后，其实还有现代的飞行方法。
以现代科技来说，飞机这些东西，都是以高速形成的风压差提供升力的。
现在想来，这也是通过外形对空气进行分流后，造成了密度差。
说到外形，这对人体来说显然並不適用，如果想要应用的话，需要设计单人用的飞行服或滑翔翼之类的装备。
这就需要相应的材料和製作的工艺，有了相应的材料，还得懂得流体力学什么的。
老实说就算能成，这投入鲁迪乌斯也觉得实在太多了，不如好好练攻击魔法，投入產出比还高一点，生存率还大一点。
至於说热气球的方案，就像鲁迪乌斯所知的，他觉得那东西只要隨时做个大气球，然后自己用火魔法提供升力就行了。
但因为在想像中的画面，像是头顶绑著一个气球，或是被手提起来的水桶。
那个画面的受力方式真是完全不適合用来战斗，只能当做临时的交通工具去应用，所以鲁迪乌斯也给pass掉了。
鲁迪乌斯追求的飞行，是能在战斗中保命的飞行！
但现在这种飞行魔法就不一样了，全身全方位的稀薄空气包裹。
妙啊，实在是妙啊！
说不定马上就可以起飞了！
鲁迪乌斯越想越是喵喵叫。
这不仅解决了自己关於土魔法弹射起飞后，如何著陆的问题，甚至可以將这种弹射演变成了类似航母战斗机的弹射起飞一样的组合技。
在天上也可以通过喷射风魔法的方式，模仿喷气式发动机的飞行方式。
到时候真是脚喷龟派气功了。
在近战方面稀薄的空气也是天然的壁障，能干扰战士的呼吸，能削弱火魔法的威力。
在天空中，调整空气稀薄度，就能完成空中转体和身体的微调。
甚至低气压下，水的沸点也隨著气压的降低而降低，水蒸气也能够更加悄无声息的隱藏其中，不用担心因为高温扭曲空气而被敌人察觉到。
虽然现在只是起了个头，但鲁迪乌斯感觉自己又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往日所学隨著灵光一现开始主动完成拼接。
这魔法仿佛有著令人想像不尽的空间啊！
真是令人兴奋！
“鲁迪？”希露菲呼唤道。
“哎？我在。”
“鲁迪，你在想什么啊？”
“嗯，我稍微想到了点东西，希露菲你可以先自己练习一下魔法吗？”
“那好吧……”
当了老师就是不一样，教学的进度由鲁迪乌斯主导，所以即使思维跑偏了问题也不大。
经过最初的兴奋，鲁迪乌斯渐渐平静下来。
开始询问ai。
【假设魔法师能够在他身体周围一定区域內降低空气密度，形成一个低密度空气区。
但是，如果仅仅是降低身体周围的空气密度，这並不会直接降低魔法师自身的平均密度。
因为魔法师本人（包括他的身体、衣物等）的密度並没有改变，只是周围的空气密度降低了。
实际上，如果周围空气密度降低，那么他排开的空气重量（浮力）反而会减小，因为浮力=pgv，其中p是周围空气的密度，v是他排开的体积。
因此，降低周围空气密度反而会减小浮力，使他更难浮起来。】
鲁迪乌斯皱眉看著这段描述。
ai说的对，如果浮力等於我排开的空气的质量，那么空气的密度变低，我受到的浮力应该是变小才对。
是我先入为主的认为，空气会托起我了，实际上，热气球也是把空气兜住，然后用绳索转移升力。
是说，我释放魔法时，我和我释放出的魔法之间，有一种充当这种绳子的连结，將我和低密度的空气视为了一个整体？
实际情况不是被空气托起，而是鲁迪乌斯在“按压”著这些低密度的空气，低密度空气想要起飞，就必须带上鲁迪乌斯。
如果是这样的话，鲁迪乌斯又联想到刚刚没有注意的地方。
空气的密度差。
这和蒸汽的逻辑是相同的。
两者都不可避免的与环境中的空气接触。
只不过一个是温度差，一个是密度差。
蒸汽会降温凝结，暴露出自己的位置，空气也会自然流动向低密度区域。
这意味著，飞行魔法是一种需要不断提供魔力供给的魔法，需要对魔力输出量的占用，而且魔法照成的密度差越大，空气流动的就会越剧烈，需要供给的魔力量也就越多。
以刚刚自己浅尝輒止的尝试来说，想要飞起来需要相当大的魔力量。
必须干涉更大空间范围內的空气，才能提升所需要的空气密度要求，要在空间和空气密度中找出平衡点。
等一下，浮力等於排开的空气重量，那我为什么非得降低空气密度？
如果反过来呢？
加大自身周围的空气密度，不是同样可行吗？
这样需要干涉的空间面积会急剧减小，加强大气压笼罩自身就可以了。
得注意不要挤爆肺部。
得注意安全，加压应该也会引起身体的不適，但並不致命，靠治癒魔法就能解决，身体强壮后或许都不需要治癒魔法。
真正致命的是適用於潜水员的减压病，这种病应该同样適用於气压。
哎！？
话说，如果只笼罩双腿的话，这是不是风行术？
那笼罩身体就是轻身术？
如果灵活应用大气附著与身体，並且可以隨心意改变，砍人岂不是能更加得心应手？
举剑可以更轻鬆，挥剑可以更沉重……
高压空气同样也是对敌手段……没必要使用爆风的魔法位移了，关键时刻可以直接选择相应的位置，泄出高压气体完成位移。
这是常態化的位移手段……而且这样又空出来一个施法位
加压是完全不同的技术细节和感受……
鲁迪乌斯將这些想法一一记下，回家后再细想，现在还是和希露菲的上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