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仙长,就是原则
莫名的,月从谢必安的话语中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这两位大人一本正经地说这个。
月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招安!
虽然她不知道所谓的地府阴司究竟是什么地方,但这两位大人都只是其中一员,那绝对是一个她难以想像的存在。
可……她一个將死之人。
延寿之法,她早就不知道尝试过多少遍,翻阅过多少古籍,求见过多少强者。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寿元,是不可违逆的天命。
“谢过两位大人。”月缓缓摇了摇头,郑重地拒绝道,“不过月一个將死之人,恐怕难以胜任。”
“將死?”
范无咎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们来寻你,自然有解决之法。”
这句话落在月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
月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瞬间瞪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两位大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知道,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太过荒谬,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阳寿乃天定,隨意干涉阳寿要遭天谴。”范无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们確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恐怕只有仙长这等存在,才能隨意干涉他人阳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阴寿——”
“由我们地府阴司说了算。”
话音刚落。
月瞬间僵在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
干涉……寿元?
月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是她不甘死去,不甘离开璃,不甘离开这个世界,而產生的最后执念。
她之前探寻延寿之法的时候,从其他城主口中得到过不少消息。
即便是那些真正能够影响诡异世界的恐怖存在,那些动輒能够覆灭一城的强者,都做不到干涉寿元这种事。
寿元,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法则。
但事实就是如此荒诞地摆在眼前。
“我们黑白无常,在阴司几十万年,这点事情还是能够办到的。”
范无咎看著月,隨意说道,语气轻鬆。
就仿佛干涉寿元,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月夫人可还有顾虑?”
“没有……”
月急忙摇头。
若真是如这两位大人所言,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谁不想活著?
谁愿意就这样死去,离开璃,离开这个世界?
范无咎早就猜到了月的答案。
月的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將手中那灰色捲轴摊开在书桌上。
“月夫人,只需要签个名就好。”
灰色捲轴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著一般,在纸面上缓缓蠕动,散发著幽冷的光。
月很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不属於任何她所知的文明。
但她却轻而易举地阅读了。
每一个字符的意思,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忽然。
月猛地愣住。
“增寿百年。”
这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某种特殊的纹路勾勒而成,闪烁著微光。
而名字签下的一瞬间——
那股束缚了自己不知多久的寿元上限,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大限將至的压迫感,剎那间消失了。
月闭目凝神,仔细感知著体內的变化。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寿元,直接增加了一百年!
她能明显感觉到,枯竭的生机正在缓缓恢復,原本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不多时。
面上的皱纹全部消失不见,鬆弛的皮肤重新紧致,头髮恢復光泽。
绝美的容顏,恢復如初。
月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镜中那个熟悉的自己,恍如隔世。
她继续往下阅读。
很快,看到工作內容时。
月如遭雷击般再次僵在原地。
她反覆揉搓著双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服侍仙长。”
月低声呢喃,声音颤抖。
工作內容第一条,就是这个。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条款,但她已经来不及细看。
这短短四个字,被特意加大加粗,占据了大半行,想要注意不到都难。
而见月盯著灰色捲轴久久没有回神,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范无咎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
“月夫人。”
范无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如今进入地府的游魂愈发稀少,阴司人手足够,原则上是不行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但,若是仙长喜欢……”
范无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月要是不明白,那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原则上不行。
但若是一个人的实力达到一定的高度——
他的话,就是原则。
一切原则,都围绕著他的喜好,围绕著他的一举一动。
地府阴司,居然能够隨意增加寿元,以月的认知,根本就难以想像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远远低估了陈清。
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永远无法知道天的辽阔,宇宙的浩瀚。
仙长,就是原则本身。
“仙长……究竟是?”
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试图从范无咎身上,寻求到一个答案。
然而这个问题,却把范无咎和谢必安问住了。
他们和陈清,也是第一次面见。
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一切都是上面的旨意,层层下达。
他们只需要听命行事。
只需要知道仙长是谁,在哪里,然后按吩咐去做。
“普通人。”
良久,范无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如果不是有上面的旨意,陈清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没有任何威压流露,就像是路边隨处可见的行人。
仙长又岂是他能够隨意窥探的?
月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这两位大人,已经到了她认知之上的境界。
即便是鬼神之上,也难以形容他们的存在。
或许,她们眾多城主苦苦追寻的鬼神之上,在这两位大人眼中,也与螻蚁无异。
范无咎的话,不言而喻。
她自己对陈清的第一印象。
也是个普通人。
这意味著,眼前这两位大人,连窥探陈清的资格都没有。
月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