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夏舟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很快，这场充满了血腥与狂热的拍卖会就在夕阳的余暉中落下了帷幕。聚宝商会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
金爷那个霸气的真皮老板椅上，此刻正依靠著一脸慵懒的夏舟。
田落落正殷勤地操控著红绳，力度適中地为夏舟捏著肩膀。
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刚见面时大小姐的架子？
活脱脱一个刚入行的小丫鬟。
高远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笔直地侍立在一旁。
至於金爷，那颗肥硕的人头正悬浮在办公桌对面，脸上堆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諂媚笑容。
“都放这儿吧，轻点，別磕坏了！”
金爷指挥著几名心腹手下，將三口沉甸甸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夏舟面前。
那几名只有人头漂浮著的手下，一边费力地用简易机械臂搬运箱子，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那个坐在老板位子上的年轻男人。
一个城外的人？
为什么连金爷都要对他如此卑躬屈膝？
他背后的那个人头好眼熟……
好像是那个逃婚闹得满城风雨的田家大小姐？
现在她居然在这里？还给这个神秘的男子按摩？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们的心。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法则告诉他们，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於是，放下箱子后，几人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便低著头匆匆退了出去。
隨著大门关上，金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模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到夏舟鞋面上：
“主人，幸不辱命！”
他用红绳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口箱子：
“这一箱，是按照您的吩咐，动用商会所有渠道紧急筹集的散货黑眼。”
夏舟微微抬了抬眼皮，瞥向身旁的高远。
高远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熟练地打开箱子，开始仔细查验。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百个透明的小格，每个格子里都装著一颗眼球。
高远拿起其中一颗，凑近看了看，隨即恭敬地匯报导：
“老板，这些黑眼的品质確实只能算一般，不过在散货里已经算是成色不错的了。”
夏舟伸出手，高远便將那枚黑眼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触感冰凉，並不像活体器官那样柔软，反而带著一种类似玉石的温润质感。
乍一看和人类的眼球差不多，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繚绕著一丝丝浑浊的烟雾，就像是患了严重的白內障。
“这就是品质不太好的原因吗？”夏舟把玩著那颗眼球，隨口问道。
金爷连忙解释道：
“主人有所不知，这黑眼乃是我们气球城的特產。”
“我们神首一族的眼睛天生就是一种超凡器官，可以自主吸收游离的灵力，这是我们能够漂浮、甚至操控物体的原因。”
“每过五年，我们会经歷一次『换眼期』。旧的眼睛因为灵力迴路老化、杂质沉积而变得浑浊，最终自然脱落，新的、更强的眼睛则会重新生长出来。”
“这些散货，大多就是这种自然掉落的老化眼球，灵力杂质多，利用率低，所以品质不是很好。”
说到这，金爷顿了顿：
“而田家收集到的黑眼，都是通过特殊手段『养殖』的。那些都是在灵力最充沛的时候强行摘取的新生眼球，纯净无比，品质极高！”
“无眼城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眼睛，我们两城也因为这黑眼积怨已久。”
夏舟点了点头，並没有追问这些眼睛究竟是如何“养殖”和“强行摘取”的。
这背后，必然又藏著一个个血腥而残酷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任何资源的產出都伴隨著弱者的哀嚎，这早已是常態。
田落落闻言，那双按压在夏舟肩膀上的红绳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按得更加卖力了。
夏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示意高远打开剩下的两箱。
咔噠。
隨著箱盖开启，一阵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办公室。
满满两大箱金幣！
夏舟隨手拿起一枚。
金幣沉甸甸的，正面浮雕著一个神情肃穆的女性人头，背面则刻画著一只四周散发著触鬚状光芒的诡异独眼。
正是气球城的创建者以及气球城的城徽“太阳眼”。
“这是卖出去的鸣骨结算的金幣。”
金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生怕夏舟嫌少：
“原本我是想给主人结算更多的，但是……聚宝商会毕竟不是我的一言堂，还有好几个难缠的股东盯著，监管很多，有些帐面实在做不平……”
金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生怕主人觉得自己办事不力。
夏舟却並不在意这些。
钱对他来说，目前只要够用就行，更何况这两箱金幣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行了，退下吧。”
他隨手將金幣丟回箱子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是！是！主人您好好休息！”
金爷如蒙大赦，那颗肥硕的人头连忙倒退著飘出了办公室，甚至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待金爷离开后，夏舟脚下的影子一阵剧烈翻涌。
几条漆黑的阴影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出，捲起那三口沉重的箱子，眨眼间便將其拖入了影界之中，消失不见。
“走吧，回车队。”
夏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
回到车队，夏舟心念一动，一口装满金幣的箱子凭空出现在高远脚边。
“高远。”
“老板？”高远一愣。
“把这些金幣给弟兄们分一分。”
夏舟语气隨意：
“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辛苦了。”
“剩下的钱，你去採购一些气球城的特產补给，吃的用的都行。”
高远看著那一箱子金灿灿的金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老板？这么多？”
夏舟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全给，是按平时五倍的工资发。怎么，嫌少？”
“不不不！不是嫌少！是太多了！”
高远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他们这些在城外討生活的车队成员，哪次出任务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以前那刻薄的沈家，拼死拼活也就是混口饭吃，死了都不一定有抚恤金。
而有超凡合同的约束，他们也不能不干。
可跟著夏舟老板，这一路上虽然惊险，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老板总是能解决。
这次甚至连架都没让他们打，光是跑跑腿，就能拿到五倍的赏钱！
这种老板……就算是魔又如何？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有时候人比魔还要残忍百倍！
而夏舟，至少是个大方的“魔”。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高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他把那一箱金幣抬回车队，把夏舟的话转达给留守的队员们时，整个车队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有些害怕夏舟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捧著沉甸甸的金幣，看著不远处那辆黑色的房车，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当初还担心夏舟会吃了自己，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太过分了！
夏舟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將气球城装点得如梦似幻，无数人头气球在空中穿梭，宛如一场诡异而盛大的游行。
夏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车门前，看了一眼漂浮在身侧的田落落。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
“带我去田家。”
田落落深吸一口气，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点了点头，操控著头颅率先向著夜色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