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岁月可鉴 最金贵的金饭碗,落入她怀
皇帝盯着好大儿, 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无果后,干脆放弃追问。不管什么原因,孩子愿意为上进花心思就好。
这么一想,皇帝又开始高兴, 转头给云家送赏。
自从跟云家小姑娘相识, 淮儿不仅身体变好, 连精气神都变好了, 他现在看云家人, 各个都顺眼无比。
这厢在父子情深, 废王旧部残余势力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隐退的,金盆洗手的,就连为了保住性命回乡种地的,全都开始被论罪抓捕。
被抓的那一刻, 他们想不明白,废王被抓倒台后,隐姓埋名的他们都没被发现, 为何在废王千刀万剐后,反而遭到了清算?
囚车中, 有人哭泣, 有人怨怼, 有人暗恨自己命运不济, 也有人怀疑是谁出卖了自己。
“都闭嘴。”瑞宁王府的几位属官冷眼看着这些啼哭的人:“被你们暗害的百姓与忠良才该痛哭,此刻各个痛苦懊悔,作孽之时也不见你们心存怜 悯。”
这些人不敢再哭,怕得罪属官受皮肉之苦,尤其是见到张万金也被抓以后,心情竟诡异的好了些许。
连狡猾的张万金都没逃脱, 他们被抓也不奇怪了。
张万金一路沉默,为了方便逃跑特意抹黑的脸,被渗出的汗液糊得乱七八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马脚,才被人盯了这么久。
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晒,再爱哭的犯人,在晒了一路后,也变得干巴颓然。
当他们被推进阴凉的地下秘牢时,竟恍惚生出几分轻松感。
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没有任何说话声,直到他们看到凌良辰等三人。
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联络,只知道废王的那个私生子携带大量金银逃离京城,连一句留给他们的交待都没有,无情得很。
乍然在地牢看到凌良辰,又见凌良辰对他们露出笑脸,他们精神更加恍惚。
他爹的残余势力被一网打尽,连个帮忙跑腿的人都没剩下,他在高兴什么劲儿?
原本空荡的地牢,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看守他们的官兵把他们关进来以后,就不再管他们,连过来找他们问话的人都没有。
片刻尴尬的沉默过后,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开口:“少爷,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为何也被他们关在这里?”
凌良辰冷笑,他们派人暗杀他好几次,现在装什么都不知道?
张万金目光扫过众人,试图把那些派人暗杀凌良辰的蠢货找出来。
在他得知凌良辰被捕后,也想杀他灭口,但他怕一击不成,反而引起凌良辰不满,所以才试图派人接近洛王,希望能借洛王的手除去凌良辰。
这些大聪明生怕凌良辰不知道他们想杀他灭口,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现在好了,凌良辰没死反而恨上他们,害得他们被一锅端。
“还有什么好问的。”已经有人回过味来,阴阳怪气道:“我们被抓,说不定全靠咱们这位好少爷。”
“贱婢所出的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这是骂人的。
“我跟废王没关系,冤枉啊!”这是企图撇清关系,脑子不太清醒不打自招的。
原本安静的地牢,瞬间变成吵吵嚷嚷的菜市场。
“你们有何委屈?”凌良辰听到人骂自己贱婢所生,反唇相讥道:“若非你们派杀手追杀我,我也不会拉你们一起下水。”
“少爷不必为自己出卖手下找遮羞布,我们连你被抓都不知道,又怎么派人追杀你?”
双方都觉得自己冤枉,互相猜忌怀疑,七嘴八舌吵作一团。
陶季在旁边偷偷问陶先生:“都不承认派人追杀凌良辰,那杀手从哪来?”
陶先生捂住他的嘴:“闭嘴。”
消停点,不然挨骂的人就会变成你。
走廊黑暗处,云栖芽靠墙安静站着,向来带着笑意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无论是废王,还是这些曾经为废王做事的人,失势后比普通人还不如。
他们贪婪、胆怯、自私、背信弃义,剥去权势光环后,只剩下恶臭不堪的肮脏腐肉。
她甚至连进去盘问他们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大步走出地牢。
此时夕阳正好,大片霞光映照在天际,为别宫披上一件喜洋洋的橘红外衣。
她慢悠悠走着,路上偶遇谨郡王家的凌县主,她话还没开口,凌县主已恭敬无比的给她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得令她诧异。
顶着云栖芽诧异的眼神,凌县主行完礼就跑,生怕云栖芽把她留下来谈心。
“我看起来很可怕?”云栖芽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感觉自己对人挺温柔的。
“因为他们被吓破了胆。”卢明珠从花树后走出来,望着凌县主的背影叹息道:“她这个人向来欺软怕硬,哪里还敢招惹你。”
“明珠姐姐。”云栖芽对卢明珠展颜一笑:“那几个宗室子弟受罚,是做错了事,跟其他人又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皇家人生来多思多想。”卢明珠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洛王除外。”
异类不能代表整体。
“洛王被罚,瑞宁王即将入朝议政,你的身份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卢明珠侧首看着云栖芽白嫩的脸,片刻后笑了笑,如往常般挽住她胳膊:“走,有处地方荷花开得正好,我带你去乘舟摘花。”
湖面上荷香幽幽,云栖芽怀里捧着几支半开半合的荷花,撩着湖里的水玩。
“两个月后,就是你跟瑞宁王成亲之期。”卢明珠帮云栖芽把鬓边歪斜的步摇扶正:“会不会觉得紧张?”
“为何会紧张?”云栖芽眯眼笑:“现在瑞宁王府的私库钥匙都在我这里。”
卢明珠讶然,真没想到看起来清冷的瑞宁王,在芽芽面前是这样好拿捏的男人。
那她就放心了。
“陛下看重云家,娘娘也喜欢你。”卢明珠神情变得放松:“芽芽,你以后会过得很好。”
“你也一样。”云栖芽把花放到一边,抱住卢明珠胳膊:“明珠姐姐,你别忘了,我们都是有福之人。”
“是啊。”卢明珠跟云栖芽肩靠着肩,晚风吹得荷花晃晃悠悠,她终于还是问出内心最想问的话:“芽芽,跟瑞宁王在一起,你开心吗?”
“嗯。”
耳边传来云栖芽的应答声。
“很开心。”云栖芽嘴角上扬:“明珠姐姐,你不要担心。”
卢明珠扭头看她一眼,知道她没有撒谎,也跟着笑起来:“那就好。”
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
小船飘飘荡荡,卢明珠看到岸边站着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芽芽今日的裙衫也是天青色的。
“芽芽。”卢明珠似笑非笑:“好像有人来找你了。”
“嗯?”云栖芽趴在船舷边朝岸上望去,凌砚淮站在岸边向她挥手。
“凌寿安。”云栖芽晃了晃手臂,把荷花抱进怀里。
卢明珠示意船夫靠岸,船刚到岸边,瑞宁王伸出手牵着芽芽下船,眼神柔情似水。
芽芽跳下船,把荷花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他也是好脾气笑了笑,低头把一片弯折的花瓣整理好。
“明珠姐姐。”云栖芽回过头,把手伸到她的面前:“石头有些湿滑,你小心。”
“谢谢芽芽。”卢明珠笑着牵住云栖芽的手,稳稳下船,给瑞宁王行礼。
“不必多礼。”凌砚淮微笑颔首,把荷花抱在臂弯处:“我接芽芽回院子用膳,郡主也一起?”
“多谢王爷好意,不过臣女要回去陪母亲用膳。”卢明珠松开云栖芽的手,似笑非笑给了云栖芽一个眼神:“臣女先行告退。”
不等云栖芽开口挽留,卢明珠转身就走。
坏人姻缘天打雷劈,聪明的好姐妹,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留。
“晚上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云栖芽问凌砚淮:“今天下午陛下跟娘娘送了好多赏赐到我家,你是不是又帮我家要好处了?”
凌砚淮解释:“两位堂兄抓到算计洛王的幕后黑手,父皇见才心喜,才有的这些赏赐,与我无关。”
“真的?”云栖芽挑眉看他。
“可能有我一点点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云家立了大功。”凌砚淮牵住了云栖芽的手。
他的手温凉如玉,在夏季牵着很舒服,云栖芽指尖碰了碰他手。
两只手交叉相握,凌砚淮的脸有些红,但一路回到院子里,他都没舍得松开云栖芽的手。
云栖芽让宫人找来一只花瓶,把所有荷花都插了进去。
她并不讲究花艺,因为荷花无论怎么插都美。
把插好的花放到桌案上,云栖芽又看到了那本《帝后史录》。
书还摊开着,凌砚淮出门前应该看过。
她伸手把书拿起来,这篇写的是六百多年前的一对帝后,两人年少相识,到老都不离不弃,是史上公认的帝后情深。
帝后同心,山河可证,千秋万载,亘古流芳。
她回头看凌砚淮,他还在亲手给她泡茶。
“芽芽?”凌砚淮走近,把茶递给她:“晚膳马上就来,你先喝点水。”
“你下午又在看这本书?”云栖芽把书放下:“我听很多文人说,这本书或有杜撰成分,并不能全部当真。”
“或真或假除了当事人无人可知,但至少后世人知道,他们是相携一生的夫妻。”
“人的寿命终有尽时,但史料会流传很久,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后,只要文化不断绝,仍旧会有人记得,他们一起走过很多风雨。”
凌砚淮抚着山河可证,千秋万载几个字,语气带着点点缱绻:“流水汤汤,爱意绵长,日月可证,岁月可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