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机械丸
夜幕降临。林恩坐在店里，手里把玩著一片透明的屏幕。
屏幕上多条弧线匯聚在一个点。
那是机械丸，也就是与幸吉藏身之处。
按照这个时间点，与幸吉已经將咒术高专的信息都出卖给了咒灵方。
林恩本想儘快找到他，阻止他的做法，奈何他藏身太过隱蔽，藉助系统道具，今天才找到他。
林恩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经过一分钟的吟唱。
黑光一闪而过，林恩消失在店里。
……
京都咒术高专的某个隱蔽角落。
这里是堆放废弃咒骸和机械零件的仓库，平时鲜有人至。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吱呀——”
林恩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手里提著一盏暖黄色的风灯。
昏暗的灯光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出来吧。”
林恩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平静而篤定。
“我知道你在这里，与幸吉同学。”
死寂。
只有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呜咽声。
没有任何回应。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究极机械丸』？”
林恩並没有因为冷场而尷尬。他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著几个破损的傀儡和一大堆杂乱的电缆。
“以身体残缺换取巨大咒力输出的『天与咒缚』。”
“虽然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力量，但本体却只能躺在无菌室的浴缸里，连皮肤碰到月光都会像被火烧一样的痛苦……”
林恩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那种感觉……很难受吧？”
话音未落。
“咔嚓。”
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终於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一个造型有些简陋的人形傀儡缓缓走了出来。那是机械丸用来在校內活动的备用机体，看起来有些破旧。
电子眼中闪烁著红光，传出了一个低沉且充满戒备的男声：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体状况？”
机械丸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的本体藏在极其隱蔽的地方，除了校长和极少数高层，根本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位置。更別说知道他“天与咒缚”的具体细节。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危险。
“我是个商人。”
林恩拉过一张布满灰尘的旧椅子坐下，姿態放鬆，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敌意。
“別这么紧张。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只对『交易』感兴趣。”
“交易？”
机械丸冷笑一声，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
“我和你这种可疑的傢伙没什么好交易的。”
“如果不想死的话，立刻离开这里。”
傀儡抬起手臂，掌心的炮口隱隱亮起了咒力的光芒。
“真的吗？”
林恩並没有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地上。
照片上，是一个有著蓝色长髮的少女，正对著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三轮霞。
轰——！
机械丸的机体猛地一颤，红色的电子眼瞬间变得刺眼，像是电流过载了一样。
原本凝聚在掌心的咒力瞬间消散。
“你……”
机械丸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愤怒，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
“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髮……我会杀了你！！”
“冷静点。”
林恩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恩指了指地上的照片，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用『真正的身体』，去见她呢？”
“不是通过这种冰冷的机械，而是用你自己的双脚，站在阳光下，牵著她的手。”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机械丸体內齿轮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
“你在胡说什么？！”
机械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歇斯底里。
“我的身体……那是连反转术式都无法治癒的天与咒缚！”
“这个世界上，除了真人那种能改变灵魂的怪物，根本没人能治好我！”
他是內奸。
他之所以出卖高专的情报给咒灵集团，就是为了换取真人的“无为转变”，治好他的身体。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没错。”
林恩点了点头，並没有反驳。
“真人確实能治好你。”
“但是，与幸吉同学，你真的相信咒灵吗？”
林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颤抖的傀儡。
“真人的『无为转变』，本质上是对灵魂的强制扭曲。”
“他確实能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但代价是什么？你的灵魂会被污染，你会变成他的玩物。”
“而且……”
林恩停在傀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双红色的电子眼。
“你觉得，当你真的恢復身体的那一刻，那群咒灵会放过你吗？”
“他们会杀了你，甚至会杀了你想要保护的那个女孩。”
机械丸沉默了。
这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作为內奸，他一直游走在钢丝上，每一天都在赌命。他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但他没有选择。
“而我不同。”
林恩伸出手，指尖闪烁著微弱的咒力光芒。
“我不需要扭曲你的灵魂。”
“还记得真希吗？”
“那个被禪院家视为废物的吊车尾。”
林恩笑了笑。
“就在几天前，她还是个连二级咒灵都打不过的弱者。”
“但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仅凭肉体力量就压制了你的同学真依。”
“那是我做的。”
机械丸猛地抬头。
真希的变化，他通过留在真依身边的微型侦查傀儡看得很清楚。
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力量……那种摆脱了诅咒般的轻盈感……
“你是怎么做到的？”
机械丸的声音颤抖，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渴望。
“这就是我的『商品』。”
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著黑色液体的玻璃瓶（那是从真希体內抽出的咒力残渣）。
“我可以剥离『天与咒缚』带来的负面影响。”
“当然，你的情况比真希复杂得多。”
“想要完全治癒，需要时间和昂贵的代价。”
“但是……”
林恩將玻璃瓶收回，看著机械丸。
“我可以先给你一点『试用品』。”
“让你在短时间內，能够摆脱那该死的维生装置，用你自己的双脚，走出那个黑暗的房间。”
“哪怕只有十分钟。”
“想试试吗？”
诱惑。
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对於一个被囚禁在黑暗中十几年的少年来说，哪怕只有一分钟的自由，哪怕只是能亲眼看一看太阳，看一看喜欢的女孩……
为此付出灵魂都在所不惜。
“我……”
机械丸的声音变得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我需要付出什么？”
“很简单。”
林恩拿出一份契约，放在傀儡面前。
“第一，停止向那群咒灵提供情报。或者说……只提供我允许你提供的情报。”
“第二，在之后的几个事件里，继续合作。”
林恩凑近傀儡的耳边，低声说出了几个字。
机械丸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权衡。
良久。
傀儡伸出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按在了契约上。
“成交。”
“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这条命，给你又何妨。”
林恩满意地收起契约。
【契约交易完成！】
【获得物品：与幸吉的长期合作。】
【本次服务收益：15，000点。】
【一次性扣除规则执行损耗：7000点。】
【净利润：8000点。】
“明智的选择。”
“那么，作为定金……”
林恩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瓶【生命维持药剂（强效版）】，放在了傀儡的手中。
【商品名：生命维持药剂（强效版）】
【售价：1，000点。】
【效果：短暂解除肉体痛苦，维持生命体徵，即使离开维生装置也能存活1小时。】
【当前余额：20，240点】
“今晚，你可以做一个美梦。”
“梦里，你可以站在阳光下，牵著她的手。”
说完，林恩提起风灯，转身离开。
隨著铁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仓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机械丸看著手中的药剂，又看了看地上的照片。
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真正的……身体吗？”
他握紧了药剂。
“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