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白伶鼬(4.5k)
第72章 白伶鼬(4.5k)“东哥,这上面写啥了?你笑得这么开心。”买东西回来的柱子瞅著拄著柜檯嘿嘿傻乐的东哥,好奇的瞅了眼这小字密密麻麻的报纸。
虽然以前有扫盲班,但屯子里哪有正经去上的,除了会写自个名之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別寻思读懂这报纸。
林振东轻咳了一声,起身收起报纸给了他一下子,“让你扫盲班不好好上,不关你事儿。”
“哦!”柱子摸了摸被打的脑袋,瞅著走在前面的东哥,心想:那时候东哥带俺一起天天掏鸟蛋也没学,难道真是俺脑子不好?
回到屯子里之后,林振东柱子四张大团结,“剩下三十算我借你的,等下次卖钱再给你。”
一听这话,刚要把钱放兜里的柱子愣了下,那四张大团结又塞回林振东手里,挠头憨笑:“东哥,你先拿著用,不够的话俺家存摺里还有700块钱存款。”
他知道东哥开口肯定是缺钱,这段时间他挣得够多了,再说这是东哥就算是家底儿全拿出来他也愿意。
林振东心一暖,把钱递迴去,“別撕吧我这够了,就是承包水泡子还差三百,这野猪钱正好。”
柱子惊讶的瞪大眼睛,想到西边那有小水库之称的水泡子,那么大地方確实要不少钱。不过这四十块钱他也没接,“东哥你留著,承包完水泡子也不剩啥,留点儿在手给俺大侄儿大侄女买吃的。”
说完立马转身,抱著手里东西大步跑走了。
林振东瞅著地上的爬型和手里的钱,笑著摇摇头拉著爬犁回后山。
攒够了钱,林振东心里也踏实,当天晚上抱著高翠兰好一阵折腾。
次日早上,瞅著被窝里起不来炕的高翠兰,他美滋滋的裹了口透红脸蛋,主动起来烧炕、做饭、做狗食。
进山猎狗和普通家养护家犬不一样,这玩意顿顿都得吃肉,才能保持对猎物的敏感度,他留下的那十斤野猪肉也是专门给百岁留的。
一大盆苞谷面儿用热水冲泡成苞米麵儿糊糊,他又把锅里那块巴掌大半生不熟的野猪肉扔进狗盆儿里,最后往里面添了点儿凉水,用手指头试试温度正好。
刚准备给百岁端出去,就瞅见小花扎著小啾啾的脑袋瓜从西屋伸出来,瞅著狗盆里那块油润的大肥肉,馋得直咽口水。
林振东宠溺笑了笑,捏了把粉嫩小脸蛋,“一会儿爹给你呼肥猪肉,行不。”
听到比野猪肉好吃一万倍的肥猪肉,小花乌溜溜眼睛瞬间亮起来,吧唧”亲了口林振东的脸,害羞低下头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真好。”
见这小模样他那块心都要萌化了,“外屋地冷回屋等著,一会儿吃饭叫你俩。”
出门后,等百岁吃完检查了下它的前腿,伤口基本上癒合,修养一两天差不多应该可以进山。
吃完早饭后,高翠兰瞅见他又戴起傢伙式儿,关心道:“要不休息两天再进山,哪有猎人隔天就进一次山,还连著这么多回,別累著。”
累倒还好,比起上辈子进山后一无所获,回家还要烧炕做饭,睡在冷冰冰的炕头,这不算啥。
许是上辈子的原因,林振东不喜欢欠別人钱,即使那个人是柱子,寻思著早点儿换上再休息。
他笑著捏了捏自家婆娘的大腚,“不累,那一茶缸鹿茸泡酒全都补回来了,再说火力你昨晚不已经感受过。”
坐在炕上,行动不便的高翠兰脸顿时羞红,白了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振东,轻啐一口,“不管你了,累累你省著有劲儿没命往我身上使,哼~”
来到草棚子,柱子早已经在里面等著,昨儿出松河镇林振东就和他说过今天进山。
这次进山林振东换了方向,朝著好久不去的禿顶山进发,野生动物领地意识很强,尤其是野猪这种大型野兽,之前那个方向已经接连弄到两头野猪,再找估计就要往更深了走,不在山里过夜的话,大概率会无功而返。
而且野猪肉市场已经饱和,不如弄点儿別的尝尝鲜儿。
打这种小型猎物五六半派不上用场,这是属於弹弓和弓箭的领域,不过他和柱子还是背著枪,主要是为了防身。
在山里溜达一上午,林振东坐在一棵枯木上瞅著面前火堆上的烤野鸡无奈嘆了口气。
上次弄到野猪纯属运气,这一上午眼前的野鸡和旁边那两只土黄色的兔子,就是两人全部的收——
获,少得可怜。百岁也垂头丧气的趴在雪地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似乎在想为啥这次啥也没找到。
只能说不光游戏有爆率刷新,进山也是同样的道理。
“东哥,山里就这样,你要是缺钱就和俺说。”
柱子倒是心宽,这收穫都是他自己进山最好的情况,况且现在又不缺钱,知足常乐。
“不用。”林振东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是长白山脉物產丰富,可也架不住这么频繁的弄,就像是高翠兰一样,虽然都弄过很多次的小媳妇了,但一下子太多一时间也恢復不过来。
他嘆气只是刚才一个上辈子能挣大钱的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打了一只兔子后,咋也想不起来,有点儿懊恼。
“吃完咱再走两小时,不行就回家。明后儿我都得在家,估摸著水泡子的事儿这两天要確定。
下次进山暂定大后个,这两天你也好好歇歇,进山太频繁確实挺累。”林振东敲了敲酸痛的大腿根,安排著后几天的计划。
“嗯吶!”
话音刚落,两声急促的吱吱”声从林子里传来。
林振东和柱子对视一眼,这黄大仙儿叫声两人都熟悉,一想到有可能它又被啥值钱野兽追著,两人顿时有些兴奋。林振东背后的枪拿在手里,对准那边林子。
只不过事情似乎没有按照他俩预料的来。
黄大仙儿从林子里窜出来,瞅见黑洞洞的枪口嚇了一跳,嗖的一下躲到一处雪窝子里,伸出三角黑脑袋衝著身后方向急得吱吱叫。
瞅著那样不像是被追,林振东放下枪直皱眉没懂它是啥意思。
见没有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黄大仙儿从雪窝子里跳出来,一边叫一边衝著林子里跑去。
回头瞅见两人一脸疑惑,又焦急的叫了两声。
“走,跟上去瞅瞅。”林振东似乎懂了它的意思,背著枪牵著百岁跟上去。
走了大约10多里地,都快走到胜利屯那边山外围。
林振东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吱吱”的惨叫声,循著黄大仙儿的脚印俩人走近一瞅,一个体型较小、浑身纯白色的黄鼠狼”,后腿被夹在兽夹子上。
“娘嘞,这是仙家在渡劫?”柱子瞅见这浑身白毛的黄皮子”,咽了口唾沫。
民间有老话传过,这成了精的黄皮子,每隔一甲子需渡一劫难,渡过去法力大增身上就长出一簇白毛,这全身白毛的在他们观念中就是东北五大仙儿中顶顶厉害的仙家。
林振东不知道这传闻是怎么来的,反正这只可不是那传说中的仙家,瞅著它的体型比不远处的黄皮子小了一大圈,一个词忽然从他脑子里蹦出来—伶鼬。
伶鼬是一种东北特產的鼬属野生动物,和一旁的黄皮子应该算是远亲”。身体细长,四肢短小,耳朵短圆,成年伶鼬体长也就14—21厘米巴掌大小,是世界上最小的食肉目动物。
它最显著的一个特点是伶鼬身上的毛色会隨著季节环境变化而变化,夏天背部多为咖啡色与大地融为一体,冬季在银装素裹的东北雪地里就会变成纯白色,以便於隱藏自己。
因为这特殊的原因,才被信息科普不发达的老辈子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说这种白毛黄大仙几只有在深冬雪地里才能看见。
也正因为如此,这白伶鼬的皮子贵的一批。
只不过林振东並不准备打它的主意,上次遇见鬍子时候,最后那一枪要不是黄皮子帮忙,柱子说不定啥样。进山当猎人最重要的就是对大自然有敬畏心,不是什么钱都能赚。
兽夹子下,那白伶鼬小短腿被夹得死死地,鲜血浸红腿上的白毛,见到林振东和柱子过来,原本倒在雪地里绝望的它,害怕的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发出急促的吱吱吱”声响。
林振东见状左手重新戴上手闷子,按住挣扎的白伶鼬,右手则是小心翼翼的撑开合拢的兽夹子把这小东西的腿拿了出来,用手闷子隔著手抵愣著它放到一旁才鬆手。
获救后,白伶鼬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眼眼前这个男人,忍著痛嗖的一下钻进了林子里,躲在一旁的黄皮子见状吱吱”叫了两声,跟著钻进林子。
“不早了,往回走吧!”林振东瞅著那片林子,回头对柱子说道。
跟著黄皮子又走了10里地,返程基本上也要3个多小时,那时候太阳也快落山,今天没收穫就算了。等回去他研究研究二叔爷那本笔记,回忆回忆有啥值钱的猎物,下次进山再说。
许是好人有好报,回程的路上刚走5、6里地,俩人就遇见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子。循著野兔子的脚印儿,两人一路跟到老巢,烟燻火燎把洞里面的兔子一锅端。
“娘嘞,走狗屎运了,这小窝竟然能藏7只兔子。”柱子瞅著手里凶巴巴蹬腿的野兔子,嘿嘿直笑。
“好人有好报。”林振东轻轻摸了一下野兔脑袋,手放在脖子上嘎巴一声,蹬腿扑腾戛然而止,被柱子用鱼线掛在腰上。
两人下山时候,正好金黄色的夕阳笼罩了靠山屯,皑皑白雪折射著光辉,家家户户升起炊烟,一副寧静祥和的景象,瞅著心里就舒坦。
可恰恰碰到了一个破坏气氛的人。
林金海拉著一爬型柴火从山上另一条道下来,瞅见他俩腰间绑著好几只兔子,心里有些不平衡,冷哼一声。
凭啥他进山一天,毛都没遇见,这个白眼狼每次都能弄到这么多东西回来。
靠山屯依山傍水,这年代谁家不会下个套子啥的,林金海之前瞅见这个白眼狼进山收穫眼红,没少下套子,结果这都多少天了,就弄到一只兔子,还被別的动物吃了半拉。
林金海不得不承认,这白眼狼是有些狗屎运的。
林振东瞅见偏心爹身后的半爬型柴火,累得呼哧带喘的费力在身后拉著,还低声骂了句白眼狼,不屑一笑,搭把手的欲望都没有。
现在知道不好干了,以前这活都是他自个一个人干,从十五岁开始家里一整个冬天烧得柴火都是他进山一点一点儿拉回来的,人家父子俩坐在炕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但凡他哪儿天回来晚了点,还得被埋怨,说他一天天不干正事儿,就知道瞎溜达。
现在好了,自己干吧!
林振东估摸著那半爬型柴火也就够挺个三五天,不得不暗嘆自己英明,上次给他娘送的柴火都是一瓣一瓣劈好的,整整齐齐摞在屋里,他们想偷摸烧都不可能。
偏心爹去大坝干活的同时,还要抽空进山拉柴火,反观林振国啥也不干,上班工资也不给家里一分,他倒要看看依照林金海那个性格能忍多久。
下了山,林振东和柱子分开后,拐个弯就到了后山的家里。
高翠兰早就把饭做好,瞅见他回来就开始出锅。今儿晚上依旧十分丰盛,米香味儿十足的大米饭,配上土豆燉野鸡。幸好林振东家里在后山,周围没有人家,要不然这天天飘出来的肉味儿,都能把邻居馋疯。
瞅著俩孩子大口扒拉米饭,林振东吃得也开心,不怕孩子能吃,就怕孩子不能吃。不得不说,这年代的东北大米真是一绝,上辈子去南方吃的大米和这根本比不了。
林振东啃了口鸡头,朝著高翠兰问道:“你今儿问王婶儿了吗?”
“王婶儿没来,说是回娘家串门,都没做工。”高翠兰摇摇头,实在想不通王婶回趟娘家也就从屯东头到北头的事儿,一年都不缺席的人,一天没来做工也是罕见。
“等明个我瞅瞅她来不来,要再不来的话,我就去刘婶儿家问问,她孙子不也在村小吗?应该知道咋办入学。”
埋头苦吃的虎子听到“村小”猛地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瞅著他爹娘,“娘,咱俩谁要上学?
”
瞅著明知故问的儿子,林振东摸了摸他小脑袋瓜子,笑著道:“爹不和你说过,等过年后就让你和花儿去村小念书认字。”
捕捉到自个名字,小花茫然抬起头,瞅了眼激动的哥哥不明所以,又夹了块肉肉大口大口吃起来。啥上不上学,她只知道肉肉好吃,多吃点儿长高个几,爹说让她长高个她就长高个。
这个消息一出,可把虎子激动坏了。
晚上高翠兰从西屋回来的时候,笑著说道:“说不定咱家以后真能出个大学生,虎子听上学消息躺被窝都念叨著背古诗,都不用我哄,花儿听著听著就睡著了,省了不少事。”
林振东也被逗乐,重生回来的他深知知识改变命运,尤其是这大学生含金量极高的年代,要是虎子能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至於小女儿,他能赚到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资本。
瞅著脱衣服的高翠兰,林振东也有点儿激动,一把搂过她的小腰把她压在底下,咬著耳朵调侃道:“咱当爹娘的也不能落后,你复习复习之前老子教你的知识(姿势),不对的话老子可是要打屁股的。”
高翠兰听这荤话,脸羞得通红,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教,她非但没有不適,反而有些心痒痒,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