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伏云雋水
第91章 伏云雋水识海深处,波澜不惊。
云姑那一指点出,一点清凉的辉光,如雨滴入水,盪起层层涟漪。
“我要传你的这门神通,名为【伏云雋水】。”
“原来嘛,也是我自那遗蹟之中偶然所得。后来四处询问,这才得知是上个千年的一位化神真君所书。”
“可谓是博大精深,包罗万象。若以那位真君的境界施展,翻江倒海、呼风唤雨不过是等閒之事。”
“不过,到我手中,也就能搅动江泽而已。”
“如你这般,修为尚浅,更是贪多嚼不烂。我今日只传你其中的第一卷——【化气卷】。”
话音落下,余庆只觉眉心一点微凉,隨后便有无数金色的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入。
这些符文並非枯燥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画卷。
“水的形態,千变万化。”
“寻常水法,不过是借水之力,以量压人,或以形伤人。但这【化气卷】,讲究的是从微处改变水的本质。”
“我方才观你神识,显然已达“入微”之境。”
“你看那水,看似浑然一体,实则由无数微小的水元”构成。若你能以神识引导,改变这些水元”的组合,水的性质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將水元极度压缩,便可化柔为刚,无坚不摧;將水元极度分散,便可化水为气,无孔不入。”
余庆沉浸在那些画面中,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眼熟。
“这不也是气化液化吗————”
余庆心中那叫一个古怪。
如果是晦涩难懂的古文经义,他可能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参悟。
但既然是这套逻辑,那对他来说,根本不难理解。
看著余庆那一脸有些兴奋过头的表情,云姑倒是有些意外。
“怎么?你这就看懂了?”
她原本以为,即便余庆悟性不错,想要理解这“微处”的概念,至少也得花上个三五天。
“懂了!完全懂了!”
云姑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的。
“你既说懂了,那便是最好。”
云姑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这【伏云雋水】,乃是后天修成的神通。在所有后天神通中,亦属顶尖。”
“只要你勤加练习,以此神通驾驭水法,威力足以倍增。对付一个区区养气圆满的体修,应当不在话下。”
后天神通————
余庆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前辈,既然有后天神通,那是不是还有先天神通?”
他想到了自己玉册上的【吞江食流】和【分光定水】。
这两样能力,並未经过什么修炼,仿佛与生俱来,隨著修为提升便自动觉醒、进阶。
“自然是有的。”
云姑飘在半空,淡淡说道。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有些生灵,得天独厚,生来便有大道相隨,这便是先天神通。”
“比如龙能行云布雨,虎能动静呼风,这都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先天神通,顾名思义,先天而生,不可强求。”
“每一个先天神通,都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在初期,威力未必有那些杀伐类的后天神通大,但它们都是大道的延伸,潜力无穷。”
她看了余庆一眼,意有所指:“就像你那控水之能,还有那吞噬水精的本事,便是你这具身体里隱藏的先天神通,应该也是觉醒了一丝上古血脉的徵兆。”
“你小子,虽然跟脚是一条鲤鱼,但这运气————確实不错,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种先天神通,要么是祖上阔过,有大妖血脉传承;要么就是得天独厚,乃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若是能將其开发到极致,未必就比这【伏云雋水】差。”
“不过————”
云姑顿了顿,告诫道:“先天神通的进阶,往往需要极大的机缘,或是隨著血脉的纯化而提升,急不得。”
“眼下,你还是老老实实把这【伏云雋水】练好,这才是你目前能掌握的最强手段。”
“晚辈明白!”
余庆郑重行礼。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先天神通那是基本盘,是上限;后天神通则是手段,是即战力。
两者並不衝突,反而可以相辅相成。
从识海中退出,余庆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新学的神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回一趟云母溪。
出来也有两天了,家里那一摊子事儿,还得去照看一下。
云母溪。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河道两岸的植被已经恢復了生机。
新开闢的灵田里,碧波荡漾。
一株株青玉色的藻类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大人!您回来啦!”
正在田间巡视的田舒舒,一眼就看到了驾水归来的余庆,兴奋地挥舞著触角。
余庆落下云头,站在田埂上,看著那长势喜人的青玉灵藻,满意地点了点头。
——
——
“这灵藻长得不错啊。”
“多亏了大人您之前布置的聚灵阵,还有引来的活水!”
田舒舒说道。
“大傢伙儿这两天可都没閒著,日夜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
“现在这第一批灵藻,已经快要成熟了,这绝对是上上品!”
“好!”
余庆大笑一声。
“大家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闻讯赶来的水族们。
这些昔日从云梦泽逃难而来的精怪,如今一个个虽然身上还带著泥水,但精气神却完全不同了0
“我说过,只要大家好好干,我余庆绝不会亏待大家。”
余庆从腰牌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今天,咱们就发第一笔工钱!”
“哗—
”
眾妖顿时一片譁然,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虽然余庆之前承诺过,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上司画大饼那是常態,真正能兑现的,却是凤毛麟角。
没想到,这位余大人,竟然真的说话算话!
余庆一个个叫著名字,亲手將灵石发放到每一个水族手中。
虽然每人只是一两块,但这对於这些底层小妖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巨款。
“誓死追隨余大人!”
“愿为大人效死!”
一时间,河畔欢声雷动。
余庆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些灵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但花在这里,却是物超所值。
安抚完眾妖,余庆正准备回洞府闭关,演练新神通。
忽然,天边一道绿影疾驰而来。
“余大人!”
余庆抬头一看,正是绿珠。
“绿珠姑娘?你怎么来了?”
余庆有些意外。
“可是你家小姐回来了?”
绿珠按下云头,落在余庆面前,微微喘息,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小姐还可能还要耽搁几日。”
绿珠先是摇摇头。
隨后,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余庆,神色有些凝重。
“这是小姐特意吩咐让我送来的详细情报。”
“包括他修炼的功法、常用的法器,还有歷年来与其他人的交手记录。”
“最主要的是————余大人,这宋原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哦?”
余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情报很详细,不仅有宋原的生平经歷,还有他歷次战斗的记录和分析。
宋原,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稟。
他並非单一属性的修士,而是极为罕见的土、水双系同修!
这就意味著,他既有土系的厚重防御,又有水系的绵柔多变。
“土克水————”
余庆眉头微皱。
在五行之中,土克水是常识。
这对於主修水法的余庆来说,是一个天然的劣势。
而且,这宋原不仅法力深厚是个“数值怪”。
更可怕的是,他还精通阵法和符籙,有数值的同时还有机制!
“怪不得能压制修为五年而不突破,这底蕴確实深厚。”
余庆继续往下看。
关於宋原的法宝,情报里也重点提到了。
“山河印。”
一方土属性的极品法器,重达万钧,祭出之时,便如泰山压顶,且自带重力场域,能极大限制对手的行动。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还有乌龟壳一样的防御————”
余庆放下玉简,长嘆了一口气。
“不过,未战先怯,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放下玉简,余庆思量再三,还是站起身,来到了洞府外。
正是【浩渺烟波大阵】,號称筑基之下不可破。
余庆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幽光闪烁。
入微!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的河水不再是整体,而是变成了无数密密麻麻、跃动不休的微小颗粒。
这就是水元!
“起!”
——
余庆双手掐诀,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瞬间笼罩了身前的一片水域。
“聚!”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些散乱的水元,开始向中间挤压。
眨眼间,一道只有针眼大小的水线,出现在余庆指尖。
这水线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恐怖速度流转!
“去!”
余庆屈指一弹。
“嗤——!!!”
一声尖锐至极的啸鸣声瞬间刺破了水底的寧静。
那道水线瞬间划破水幕,狼狠地斩在了【浩渺烟波大阵】的防护罩上!
“嗡!”
大阵受到攻击,瞬间光芒大作,无数符文流转,想要卸去这股力量。
然而————
那道水线太快了!太锋利了!
它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切入了阵纹流转之中!
一时甚至引动些许河水倒灌,灵气外泄,过了几个呼吸才重新修復。
“成了!”
虽然这道口子很快就在大阵的自我修復下癒合了,但这足以证明,【伏云雋水】的威力,確实恐怖如斯!
接下来的几天,余庆彻底进入修炼状態。
转眼间,七天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
余庆刚结束了一夜的修炼,正准备吃个早饭,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的识海深处,忽然凭空生出了一缕香火。
不同於之前王三他们那种带著祈求和敬畏的愿力。
它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甚至————带著一丝感恩戴德的虔诚。
——
——
而且,这香火的来源,並不在云母溪,也不在下游的村子。
而是在——更.的东方!
“嗯?这是哪来的香火?”
余庆有些诧异。
自己在东方可没发展过信徒啊?
他心念一动,神识顺著那缕香火的联繫,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投射了过去。
却见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座繁华的县城,看规制,似乎比开城县还要大上几分。
看那匾额————这————林中县?
余庆心中一动。
却见在一条清澈的河流旁。
竖立起了一座小庙,虽然看著不算多豪奢,但那內中布置,外在设计,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却处处可见用心。
——
更別说其地理位置了。
就在林中县的城南,马路边上,这修成之后,哪里还缺香火啊!
再观察这小庙本身。
庙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一【湘君祠】!
当然,虽然掛著湘君大人的名头,其中首位的也是湘君大人,但边上一左一右的,赫然是林府尉与自己的鱼身造像。
余庆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嚯!还真立庙了?”
此时,正是清晨。
几个身穿官服的衙役正在庙门口张罗著,摆放供品,清扫落叶。
而在庙內,一位身著常服的女子,正手持三炷清香,对著神台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那女子,正是苏云锦!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当初落难时的狼狈,身上更是多了一股身居高位的官威。
“湘君在上。”
苏云锦轻声祷告,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余庆的耳中。
隨著她的动作,那一缕精纯的香火愿力,变得更加浓郁。
“信女苏云锦,幸得金鲤童子庇佑,不仅沉冤得雪,更因揭露阴谋、保全一县百姓有功,已获朝廷嘉奖,升任林中县县丞。”
“昔日落难之时,曾在心中发愿。若能度过此劫,必为童子立庙塑身。”
“今日,庙宇落成。特来还愿。”
源源不断的香火也跟著地跨越空间,注入到了余庆的法域之中。
这种真心实意的感恩!
这其中蕴含的气运和愿力,远非普通村民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