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同志
第93章 同志包先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坦诚，他摇了摇头：“柏总，李生虽然是我引荐来的，但他並非我的下属或隨从。我们相识不久，合作也还在洽谈中。他找您除了生意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他顿了顿，看向李春雷，“我確实不知情。”
柏长青重新看向李春雷，目光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小友，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可要稳重。我们两个老傢伙的时间，也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李春雷迎著他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严肃认真：“柏总，我並非玩笑。一笔涉及数百万美元的投资，我视之郑重。我提出单独谈，对您，对包先生，对我，都更为妥当。”
柏长青沉吟片刻，目光在包先生和李春雷之间又打了个来回，最后落在包先生脸上：“你確定？
”
包先生知道这是在问李春雷的“实力”是否可靠，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如果您问的是季生的资金和商业构想是否属实，那么，我可以告诉您，他昨天已向我出示了相关的资信证明。至少在这方面，我想他没有虚言。”
柏长青闻言，眼中神色变幻，最终，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对包先生道：“既然如此，包先生，那就劳烦您在此稍坐片刻，喝杯茶。我和这位————李生，去旁边聊几句。”
“柏总请便。”包先生頷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复杂地看了李春雷一眼。
柏长青不再多言，对李春雷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走出办公室。李春雷对包先生微微点头致意，隨即跟上。
柏长青没有走远，只是带著李春雷来到同楼层另一侧的一间小会议室。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適合小型会谈。
柏长青关上门，示意李春雷在长桌一侧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恢復了那种沉稳干练的气度。“好了，小友，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生意上的事，似乎没必要搞得如此神秘？”
李春雷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將自己坐的椅子向前拉了一些，离柏长青更近了些。然后，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个让柏长青瞳孔骤然收缩的问题：“柏总，您这里————应该有办法，能联繫到上级组织吧？”
柏长青的身体瞬间绷紧，原本放鬆后靠的姿势变得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李春雷的脸。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反问，带著极大的警惕：“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春雷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而是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个摺叠好的信封。他將这个信封轻轻推到柏长青面前的桌面上。
“柏总，这里面有两样东西。”李春雷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一样，是一张支票，面额一百万英镑，滙丰银行本票，见票即兑。另一样，是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柏长青的神色，继续道：“这两样东西，您可以稍后再看、再核实。现在，请您先听我说。”
柏长青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手指无意识地曲了一下，但没有去碰，只是抬起眼，死死盯著李春雷，示意他继续说。
“我要成立一家公司，”李春雷语速平稳，思路清晰，“这家公司，將成为华商会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我会向这家子公司注资，两百万美元。这家子公司的唯一任务，就是与包先生先生的环球航运进行深度合作。由包先生出面，在港岛投资、建设、运营一个现代化的货柜码头。今后，这个码头，以及包先生船队中相当一部分的股权，都会通过这家子公司，掌握在我们手里。”
“最后，是那张名单。”李春雷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上面的名字，需要您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向四九城方面核实。並且，我需要知道名单上这些人，现如今的准確职务和情况。一旦我得到確认————”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柏长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会向您出示一件，足以证明我真实身份的东西。”
说完这些，李春雷不再开口，只是平静地回视著柏长青，等待著他的反应。
小会议室內一片死寂。柏长青的手，终於慢慢伸出，拿起了那个薄薄的信封。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反覆摩挲著信封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掂量其分量，也仿佛在压抑內心剧烈的波澜。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的意思是————你出资，与包先生合作搞码头和船队。但合作的主体，却要掛在我华商会名下？”
“是的。”李春雷肯定地点头。
柏长青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射李春雷：“你————为什么会相信我？相信华商会？”
李春雷微微摇头，语气坚定：“柏总，我不是相信您个人，也不是轻信任何口头承诺。我相信的，是华商会”这块牌子背后所代表的东西，相信的是组织的力量和纪律。”他稍作停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柏、同、志。”
“同志”二字入耳，柏长青浑身一震，握著信封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死死盯著李春雷，仿佛要將他此刻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脑子里。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一闪，沉声道：“你————当过兵。是吧？”
李春雷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感慨和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哈哈————被您看出来了？不过，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暂时不做回答。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恢復成那个冷静从容的年轻商人模样。“我先回酒店了。包先生那里，该如何应对，想必您自有分寸。我会在半岛酒店，等待您的消息。”
他看向柏长青，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不容置疑的期待：“希望————不会等太久。好吗？”
柏长青也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审视、疑惑等复杂情绪已经迅速敛去，恢復了负责人应有的沉稳。他伸出手，与李春雷用力一握，手掌乾燥有力。
“好。”柏长青只回了一个字，但分量十足，“包先生那里，我会去说。我不保证什么，但是————”他看著李春雷的眼睛，“我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
李春雷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拉开小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身影沉稳，步伐坚定。
柏长青独自站在会议室內，低头看著手中那个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信封，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