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开始量產
第84章 开始量產新书《说好民营企业:超音速飞弹什么鬼》各位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投个资,恰点幣。
车厢里的灯已经昏暗,大多数旅客睡著了。
苏晴却还醒著,她手里拿著笔记本,就著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低头看著什么。
“还没睡?”李向阳从铺位上探出头,轻声问。
苏晴抬头笑了笑:“睡不著,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得理一理。”
李向阳索性爬下来,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车厢轻微摇晃,两人面对面,中间隔著窄窄的过道。
“这次广交会,收穫確实不小。”李向阳说。
“不只是订单和关注,”苏晴合上笔记本,“更让我觉得,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李向阳点头:“以前在研究所里埋头搞技术,总觉得在孤军奋战。
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努力,北方工业的,船舶重工的,总后的,还有韩老这样的老前辈。”
“韩老真是令人敬佩。”苏晴轻声说,“这么大年纪了,思路还那么清晰,对新技术还那样关注。”
“是啊,他们那一代人,是在最艰苦的条件下出来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基础和——————
期望接过来,往前走。”李向阳望著窗外飞逝的黑暗,回应著。
沉默了一会。
苏晴忽然问:“李哥,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后,二十年后————咱们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向阳想了想。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会成为世界第一流的工业强国,没有人再敢封锁我们,技术卡我们的脖子,他们会重视我们,寻求与我们合作。”
他顿了一下,“不像现在,处处要看別人的脸色,受窝囊气。”
苏晴眼神亮晶晶的:“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我们这一代人,有机会见证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也见证国家从低谷走向復兴————我们也算是时代的参与者了吧。”
李向阳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这些?”
苏晴摇头:“这次广交会给我的感触太深了,你看到那些外商带来的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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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计算器、隨身听,大到工具机、汽车,哪一样不是走在我们前面的工业化產物?和我们一对比,我们能拿出手的实在不多。
我们现在能卖的,主要还是资源和初级產品,但总有一天,咱们也能卖技术、卖標准、卖高端装备。”
李向阳很认同她的话。
“是啊,不过路得一步步走,咱们现在能把蛟龙”量產好,能让这套系统稳定运行,就是迈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
“你觉得————量產能顺利吗?”苏晴接过话茬,问出了实际问题。
“困难肯定有。”李向阳实话实说,“咱们之前做的是样车,是试验品。
要批量生產,工艺、工装、质量控制全都是新课题。
但我反而觉得,量產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经不经得起实际使用的考验?
成本能不能控制住?市场能不能接受?广交会上你也看到了,有需求的单位不少。
北方工业要了五辆,这只是开始,咱们把產品做好,把可靠性提上去,后续订单会来的。”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不能只盯著军用和特种用途,这几天也有人来问过民用方向,对吧?
南方水网地区的客运、货运,旅游景点的观光车————他们虽然只是试探,但说明有潜在需求。”
苏晴若有所思:“民用市场对价格更敏感,对舒適性要求也更高。我们现在————应该还没有能力兼顾。”
“所以得改进啊。”李向阳说,“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第一批订单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是咱们的招牌,招牌打响了,后面的路才好走。”
车厢又进入了一段隧道。
等再衝出隧道时,月光正好洒在李向阳脸上,苏晴正认真地看著他。
“怎么了?”李向阳问。
“没什么。”苏晴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和其他技术员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他们谈技术,谈项目,谈指標。”苏晴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你虽然也谈这些,但你谈市场,谈未来,谈整个行业该怎么走。
我看得出来,你想的不仅是做好一个项目,而是怎么通过这个项目,带动一整条技术链、產业链。”
李向阳愣了愣,回答道:“可能————因为我来自基层吧,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就知道,技术再好,做出来的东西没人用,卖不出去,就是白费功夫。
科研最终要落地,要变成实实在在的產品,要能创造价值。”
“所以你把量產看得这么重?”
“嗯。”李向阳点头,“实验室里的成功只是第一步,能在生產线上稳定地造出来,能在用户手里可靠地用起来,才是真正的成功。”
苏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等回所里,量產方面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儘管安排,虽然我不是搞生產的,但工艺、测试这些,我也想学。”
李向阳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动。
“好,到时候需要人手的话,我叫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夜更深了。
苏晴终於有了困意,收拾好东西准备休息,李向阳也爬回上铺,却一时睡不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来重庆时的陌生,想起项目论证时的艰难,想起团队组建时的忙碌,想起广交会上那些期待的眼神,想起焦勇,想起向阳厂的乡亲。
他不知道未来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只能保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不知道焦勇那边谈得如何了?“四海叔”的调令下来了没有?向阳厂的新址建设也得催一催,钱得早点打过去————
“事还真多啊。”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三天后,火车驶入了重庆站。
走出车厢,一股熟悉的闷热湿气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声鼎沸,熟悉的口音让李向阳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来了。”赵工深吸一口气,“还是咱们重庆好啊!”
閆淞指挥著大家搬行李:“別感慨了,赶紧回所里,一堆事等著呢。”
回到研究所,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一回来,全体项目组成员就被召集到会议室,閆淞直接把广交会的情况全盘托出。
“现在,有了订单,也有了期待,当然,更有压力,蛟龙—1”要从实验车,走向小批量生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现在分工。”閆淞拿出笔记本。
“赵工,你负责生產线规划和改造设计,厂里的机加工车间要改造,需要哪些设备、哪些人,你列出清单。”
赵工点头:“明白,我明天就带人去实地测量。”
閆淞转向刘启明:“刘工,电机和电控部分,你要確保所有零部件的稳定供货渠道,特別是电池,小王那边的研究怎么样了?”
小王赶紧站起身:“报告组长,我联繫了三家国內的铅酸电池厂,样品都寄过来了,正在测试,从初步结果看,瀋阳那家的性能最稳定,但价格也最高。”
“先要性能稳定。”閆淞拍板,“价格可以谈,刘工,你和小王一起,把电机、控制器、电池这三个核心部件的供应商確定下来。”
“好。”
“苏工,”閆淞看向苏晴,“情报小组你继续搞,另外,你再负责一下质量控制体系的建立,从原材料入库到整车出厂,每个环节的检验標准、检验方法,你要拿出方案。”
苏晴点头:“我正在整理国內外汽车行业的质控標准,会结合咱们的实际情况制定。”
“最后,”閆淞看向李向阳,“李工,你总抓技术,同时负责生產现场的技术问题处理,量產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各种预料之外的问题,你要隨时解决。”
“没问题。”
“好。”閆淞合上笔记本,“散会后,各自行动,一周后,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会议结束,研究所里又忙碌了起来。
赵工带著几个工人直奔机加工车间,这个车间原本用於科研样机的加工,设备老旧,布局也不合理,要改成小批量生產线,几乎得推倒重来。
“车床得增加两台,”赵工一边测量一边记录,“这台铣床精度不够,得换,焊接工位要单独隔开,配排烟系统————装配线怎么布局,是个大问题。”
李向阳跟了过来,看著车间里杂乱的样子,也感到头疼。
“赵工,你觉得最快要多久才能改造完成?”
赵工估算了一下:“设备採购、安装调试——最少两个月,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太久了。”李向阳皱眉,“北方工业那边给的交期不够啊。”
“那只有一个办法。”赵工说,“部分工序外协外包出去,比如车加工、焊接、喷漆这些,找本地有能力的工厂合作,咱们集中精力做总装和调试。”
李向阳想了想:“可以,你列出哪些工序需要外协,我去跑厂家。”
另一边,刘启明和小王正在实验室里测试电池样品,三种不同厂家的电池摆在桌上,连接著测试设备。
“循环寿命测试才进行到50次,瀋阳这款容量衰减只有3%。”小王指著数据,“另外两款,已经衰减8%以上了,但瀋阳的价格高了近三成。”
刘启明担心:“如果全用他们的,整车成本就会大大提高。”
李向阳听到情况后,赶了过来。
“性能优先。”他果断说,“第一批车是打招牌的,必须可靠,价格问题得谈,看能不能量大从优,另外,电池管理系统也要儘快定型,苏工那边的算法差不多了,硬体设计得跟上。”
苏晴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桌子上摊著日文、英文的汽车行业標准文件,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李向阳敲门进来:“怎么样?”
“比想像中的复杂。”苏晴揉了揉太阳穴,“光是焊接质量,就有几十项指標。咱们之前做样车,很多环节都靠老师傅的经验,但要量產,就得有量化的標准。”
“慢慢来。”李向阳说,“先从关键部位开始,车架焊接、电路连接、密封性能————这几个最重要,標准可以先粗后细,在实践中完善。”
苏晴点头,又问:“外协厂家的质量控制怎么落实?咱们可不能派人常驻。”
“制定验收標准。”李向阳早有想法,“每批零件进来,按標准抽检,不合格就退货,同时,咱们要派人去人家那里做技术交底,告诉他们咱们的要求。”
时间一天天过去。
研究所里的变化肉眼可见,机加工车间开始了改造,旧的设备被移走,地面重新铺平,赵工整天泡在车间里,脸被灰尘弄得黑一道白一道。
刘启明终於確定了所有核心部件的供应商,开始擬定订购合同,为了压价,他跑了三趟瀋阳,嘴皮子都磨破了。
苏晴拿出了第一版《质量控制手册》,虽然只有薄薄的二十页,但涵盖了从进料到出厂的全流程,她组织了几次培训,给参加生產的工人讲解標准。
李向阳则像救火队员,哪里有问题就往哪里跑,今天解决焊接变形,明天调试电路板,后天要去和外协厂家谈判。
最头疼的是人员问题,研究所里的技术员擅长科研,但缺乏生產管理经验,閆淞从本地国企挖了几个老生產科长过来,这才勉强组织起一个生產管理班子。
一个月后,机加工车间改造初见雏形。
崭新的设备安装到位,地面刷上了绿色油漆,区域划分明確,一条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装配线.
搭建了起来。
“明天,第一辆量產车试製开始!”閆淞在车间里宣布。
所有人既兴奋又紧张。
这和实验室里造样车完全不同,样车可以反覆修改,量產必须一次做对。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员就位。
车架首先上线,这是外协厂焊接好送过来的,质检员按標准检查焊缝质量,確认合格后,才允许进入下一工序。
底盘安装、动力系统吊装、电路布线————每个环节都有作业指导书,有检验点。
李向阳穿著工装,在各个工位之间巡视,隨时解决技术问题。
“李工,这个电机安装座和车架的孔对不上!”一个工人喊道。
李向阳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后发现,是车架焊接时微量变形导致的,他马上叫来赵工,两人现场商量解决方案。
“只能现场扩孔。”赵工说,“但这样会影响强度。”
“做个加强板。”李向阳决策,“在安装座周围加焊一层钢板,分散应力。”
问题解决,安装继续。
中午,大家轮流吃饭,没人离开车间。
到了下午,第一辆车的骨架基本成型,发动机、发电机、驱动电机、电池包全部就位,线路也铺设检查完毕。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首次通电测试。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刘启明亲自操作,合上电源开关。
仪錶盘上的指示灯逐个亮起,电压正常,控制系统上电,成功启动。
发动机钥匙转动,柴油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平稳运转,发电机的指示灯亮起,显示正在发电。
切换到纯电模式,发动机熄火,车辆完全由电池供电,驱动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车辆缓缓向前移动了一米。
“成功了!”
不知谁先喊了出来,车间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李向阳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第一辆车进行了全面测试:道路行驶、涉水、爬坡、续航——各项指標一一验证,规模比在向阳厂搞第一台样车时大得多。
测试结果总体良好,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有些是设计缺陷,有些是工艺不成熟,李向阳把所有问题都列入了清单,整整写了两页纸。
他召集所有人开会,逐个分析原因,制定改进措施。
“必须改进,再测试;再改进,再测试。”他说。
如此反覆了五轮,问题一个个被解决。
一个月后,第五辆车下线时,所有测试指標全部达標。
閆淞拿著测试报告,手都有些发抖。
“可以了。”他说,“按这个標准,开始批量生產。”
生產节奏逐渐加快,从最开始五天一辆,到三天一辆,最后稳定在两天一辆,工人熟练了,工艺改进了,流程顺畅了。
车间里出现了久违的热火朝天的景象,每个工位上的工人都专注地工作著,流水线的末端,一辆辆崭新的“蛟龙—1”缓缓驶出。
李向阳每天都会在车间里待上几个小时,看著那些车辆,他想起在向阳厂时,在那个仓库里敲打出第一辆原型车的情景。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量產阶段。
但这只是个开始,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车辆,投向更远的未来,混动系统、纯电动、智能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天下班后,李向阳独自留在车间,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他走到一辆刚下线的车旁,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身。
车门突然被拉开,苏晴探头进来:“就知道你在这。”
“你怎么来了?”
苏晴坐进副驾驶:“商量个事,情报小组组建得差不多了,第一期简报也出来了。
我想著,除了收集外部信息,咱们內部的经验库”也该建起来。
量產这几个月,遇到了不少问题,也积累了许多工艺改进方案,这些案例应该整理出来,形成知识库。”
“好主意!”李向阳讚赏道,“这些经验太宝贵了,你牵头做吧,需要谁配合,儘管说。”
苏晴点点头,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两人坐在车里,一时沉默。
“有时候想想,挺神奇的。”苏晴忽然说,“一年多前,谁能想到,咱们真能把车量產出来?
”
“是啊。”李向阳看著窗外的夕阳,“但这也就明了一件事:只要方向对了,再难的事,也能一步一步做成。”
“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苏晴问。
“嗯————量產稳定后,就要集中精力攻关混动了,广交会上看到的那些新技术,带回来的设备,都要用上,不过这次,咱们有量產的基础,不再是空中楼阁了。”
苏晴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说:“你太累了,这几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
李向阳笑了:“大家都一样,等这批订单交付了,一定好好放个假。”
“我想————去港岛一趟。”
“你说定了啊。”苏晴也笑了,“到时候,可別又钻实验室里。”
夕阳渐渐西沉,车间里的光线昏暗下来,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钟声,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新的一天即將结束。
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