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开幕前的准备
第79章 开幕前的准备出站口更是人山人海,接站的人举著牌子,计程车司机大声揽客,旅馆招待员挥舞著gg单,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八十年代南方门户的鲜活图景。
“閆组长!这边。”一个声音从嘈杂中传来,只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著牌子。
上面写著閆淞的名字,閆淞快步走过去。
“是小周吧?我是閆淞。”
“对对,閆组长好!我是会务组的小周,负责接你们。”
年轻人热情地接过行李。
“车在外面,我带你们去住处。”
一行人跟著小周挤出车站,外面是更广阔的天地,高楼虽然不多,但街道宽阔,车流人流,招牌闪烁,繁华程度远非內地城市可比。
街上还能看到不少港式招牌,繁体字与简体字混杂,透著独特的岭南风情。
一辆麵包车停在路边,眾人上车。
小周坐在副驾驶介绍。
“住处安排在流花路那边的招待所,离广交会展馆很近。”
“明天上午办报到手续,下午可以先去展馆布展。”
车子驶过广州街道,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骑楼下商铺林立,大排档人声鼎沸,摩托车穿梭如织,改革开放的前沿气象扑面而来。
“对了。”小周从后视镜看了眾人一眼。
“会务组接到通知,这次广交会安保升级。”
“所有参展人员都要注意纪律。”
“特別是技术资料和样品,一定要保管好。”
李向阳心中一动,想起火车上那个中年人,他决定稍后向閆淞匯报。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
“流花宾馆到了,条件一般,但安静安全。”
小周帮忙搬行李,办好入住手续,四人分配房间,閆淞和赵工一间,李向阳单独一间,苏晴单独一间。
放下行李后,閆淞召集大家到房间开了个小会。
“都累了,长话短说。”
“明天上午报到,把资料和证件准备好。”
“下午我们去布展,具体位置明天到了才知道。”
“还有最重要的,是纪律。”
他郑重地说。
“广州是开放前沿,但也鱼龙混杂。”
“咱们带来的技术资料,展示可以,但不能泄露核心细节。”
“样品要看好,特別是蛟龙—2的模型和图纸。”
“不该去的地方別去,不该接触的人別接触。”
“明白吗?”
三人齐齐点头。
“好,解散,早点休息。”
“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回到自己房间,李向阳检查了自己的行李,取出一套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南方的夜风温热潮湿。带著淡淡的花香和远处食物的气味,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粤语的交谈声隱隱传来。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绵,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天际线,明天,广交会即將开幕。
焦勇在哪里,还有那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
他看著这座不夜城,心绪起伏,等了半晌,他敲开了閆淞的门。
示意有话要说,閆淞跟著李向阳来到他的房间。
李向阳快速將火车上那人的异常情况匯报了一遍。
包括站台上交换信封的细节。
閆淞听完。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外面广州的夜色。
沉默了好一会。
“这事————有点蹊蹺。”
閆淞转回身,分析道。
“我们这次南下,知道的人不多,行程也算保密。”
“但广交会鱼龙混杂。”
“不排除有人提前听到了风声,盯上了咱们的技术。”
“要不要向会务组或者本地公安部门反映?”李向阳问。
“先別急。”
閆淞摆了摆手。
“无凭无据,就凭你看到交换信封,说不清楚。”
“而且咱们身份特殊。”
“贸然报告可能会打草惊蛇,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影响参会。”
他思索了片刻,给出指示:“这样,咱们先自己提高警惕。”
“你我、苏晴、老赵,咱们四个互相照应著点。”
“带来的所有资料——包括笔记本、图纸、照片——白天隨身携带。”
“晚上索性锁进行李箱,放我屋里。”
“展台布置的时候,非核心的、允许公开的掛出去。”
“关键数据和原理图绝不能外露。”
“样品看紧点!”
“另外,”閆淞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那个狗日的真跟到了广州,还要搞小动作,总会再露面的。”
“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广州这边我有几个老朋友在系统里,真有事能说得上话。”
李向阳点点头。
閆淞的安排稳妥老到,没有问题。
“閆组长,还有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约我在广州见面。”
“可能对我们的项目有帮助。”
“我想趁著空档期找机会碰个头。”
閆淞挑了一下眉。
“哦?你哪来的朋友?”
李向阳嘿嘿一笑。
“就之前厂里的,他打工去了,现在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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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淞看著他,似乎在思索。
“嗯————行,见可以见。”
“但必须要谨慎。”
“时间地点选好,最好是公开场合,人多眼杂的时候,安全一点。”
“你毕竟身份比较特殊。”
“让苏晴陪著你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李向阳有些不太想让苏晴一起。
他总觉得苏晴的眼神像狼一样盯著他。
但也不好忤逆閆淞的命令。
“行,明白。”
“那好,今天就先这样。”
“坐了两天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閆淞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开门回了自己房间。
閆淞走后。
李向阳洗漱了一番。
又將隨身背包里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將最重要的几页核心原理草图单独取出。
摺叠好,塞进贴身的衬衫內袋。
做完这些,他才躺下睡觉。
广州的夜並不安静。
远处传来船只的汽笛声。
楼下夜市收摊的喧譁断续可闻。
潮湿的空气透进纱窗,漫进屋里。
李向阳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思绪纷飞。
火车上的中年人、即將开幕的广交会、还有苏晴、焦勇————
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
“哎,这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啊。”
他心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
眾人被走廊里的喧闹声吵醒。
广交会期间,流花宾馆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参展商和外贸系统人员。
各种方言在走廊里碰撞。
早餐在宾馆食堂解决。
简单的白粥、馒头、咸菜。
吃饭时,李向阳留意观察四周。
並没有发现火车上那个中年人的身影。
上午八点半。
会务组的小周准时出现。
带领他们前往广交会展馆办理报到手续。
展馆位於流花湖畔。
是一片庞大的苏式建筑群。
米黄色的外墙,高大的廊柱,气势恢宏。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国旗在招展,標语醒目。
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提著大包小裹,脸上洋溢著期待。
閆淞带著大家凭介绍信和上级批文。
在专门的机械工业部报到处办理了手续。
领取了参展证、布展出入证,以及一叠注意事项材料。
参展证是塑封的,印著姓名、单位,照片掛在脖子上。
成了进入展区的通行证。
“咱们展位在工业品展馆,具体是东一馆二层,217號。”
小周指著导览图。
“位置还算当道。”
“现在就可以过去布展了。”
閆淞拿到具体位置后,表示自己有点事要过去一下。
他是组长,眾人只能点头,表示自己会先过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走进东一馆。
高大的空间里迴荡著各种声响。
各个展位都在紧锣密鼓地施工装饰。
有的搭起了漂亮的隔断和橱窗。
有的掛起了巨幅宣传图。
琳琅满目的商品已经开始摆放。
看得人眼花繚乱。
李向阳他们的展位是一个標准隔间。
里面空空荡荡。
隔壁展位是山东一家柴油机厂。
几个老师傅正在小心翼翼地摆放一台柴油机模型。
用浓重的鲁南口音交流著。
“咱们的东西下午才能运到。”
赵工打量著空间。
“布置展板得花点心思。”
“重型卡车的照片和性能参数肯定要突出。”
“还有蛟龙—1的原理框图和模型————李工,你看要不要放?”
“放,肯定要放。”
李向阳回答。
“这是上级批准、要量產化的机器,得完完整整展示出来。”
“但具体逻辑控制和参数要隱去。”
“实物模型只带来喷水推进器和叶轮实物,还有电机壳就够了。”
“重点还是放在两棲车的独特应用场景和现有性能上。”
苏晴从包里拿出捲尺和粉笔,开始规划布局。
“文字介绍由我来负责排版和书写。”
“图片贴的位置要醒目。”
“赵工,那个叶轮实物需要做简易支架,最好能让人看到它的曲面设计。”
三人正商量著。
閆淞回来了,脸色稍缓。
他把李向阳叫到一边,低声说:“跟会务组的同志说了,特徵也报了。”
“他们会通过铁路公安系统,查一下那天当班的工作人员和出站口的记录。”
“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另外,他们也提醒,展馆內外有便衣,自己要留意陌生人的搭訕。”
“特別是对技术细节追问不休的。”
中午。
他们在展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
烧鹅饭价格不菲,但味道確实地道,皮脆肉嫩。
赵工是北方人,被配汤里的凉瓜苦得直咧嘴。
惹得苏晴抿嘴轻笑。
这小插曲让气氛鬆弛了一些。
下午。
从重庆託运来的展品木箱送到了。
打开木箱。
除了蛟龙—1的大幅彩照、结构剖面图、各种地形行驶和水面航行的场景照片。
还有那个精心製作的铝合金喷水推进叶轮。
一个拆开的直流电机外壳和定转子组件。
以及几块代表不同材料方案的电池包外壳样块。
还有各种各样的重型卡车模型。
这些模型神態抓得很准,基本是1:50的缩小,轮子还能动。
“这可是所里模型班老师傅熬了几个大夜赶出来的。”赵工抚摸著模型,有些自豪。
大家一起动手布置展位。
模型比较重,得两个人才能抬起来。
苏晴一个女子,就负责把中英文对照的性能参数和简介抄在展板的白纸上。
李向阳和赵工负责悬掛照片、安装支架、摆放实物。
閆淞则跑前跑后,办理產品登记、用电申请等杂事。
忙碌中。
李向阳注意到不时有其他展位的人过来探头探脑。
对那些造型好奇。
有人拿起电池外壳样块掂量材质。
也有人纯粹被模型吸引。
一个来自东北某重型机械厂的老工程师在展板前驻足良久。
最后走过来指著混动系统的简化框图问:“你好,你们这个油电混合是怎么个结合法?发电机和驱动电机怎么分配功率?”
李向阳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串联混动的基本概念。
重点强调其在特定场景下的优势。
避开了具体控制策略和部件参数。
老工程师听得很认真。
末了感慨道:“思路真好啊!怪不得说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閒聊中得知,他们厂也在为矿山设备寻求更灵活的动力方案,但基於技术储备,进展缓慢。
这位老工程师只不过是此行的开始。
李向阳意识到。
这广交会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池。
仅仅在布展这天下午。
他就从路过的同行只言片语中。
捕捉到了国內多个领域对新技术、新动力的渴望和焦虑。
傍晚时分,展位基本布置妥当。
閆淞决定让大家早点回宾馆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正式开幕。
回到流花宾馆。
李向阳在前台询问是否有自己的信件或留言。
服务员查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他想了想。
走到宾馆门口那部老式磁石电话旁。
按照记忆拨通了焦勇留下的那个港岛號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先是转接,然后才是节奏古怪的港岛拨號音。
电话响了七八声。
就在他准备掛断时,被人接起了。
“餵。”一个略带警惕的男声,粤语口音很重。
“你好,我找焦勇先生。”李向阳用普通话说道。
对方沉默了两秒,换成了生硬的普通话。
“焦先生————他不在。你是哪位?”
“我姓李,从重庆来。我们约好在广州见面。”
“哦,李先生啊。”对方语气似乎轻鬆了一点。
“焦先生交代过。”
“他明天会到广州。”
“你住哪里?怎样联繫?”
李向阳快速报出了流花宾馆的名字和自己的房间號。
“知了。焦先生到了之后会联繫你。
“保持电话畅通。
"
对方说完,没等李向阳再问,便掛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