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属人(求首订)
第71章 金属人(求首订)暴雨打穿了哥谭与大都会之间那条漫长的高速公路。
卫星云图上,这团几乎吞噬整个东海岸的气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巨大海绵,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动,向著这片繁华又腐烂的大地挤出成吨成吨冰冷的废水。
迈巴赫eelero。
这台来自柏林的机械猛兽此刻像是一枚被强行按在地面上的巡航飞弹,正以一种足以让交通法典当场自燃的速度撕裂雨幕。
时速表指针死死钉在280公里/小时,双涡轮v12引擎在这个转速下爆发出的不再是轰鸣,而是震动,顺著底盘爬上来,震得路明非骨骼发麻。
氙气大灯切开前方密如铁柵的雨丝,却又迅速被更加狂暴的黑暗吞没。
路明非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
窗缝开了一线,狂风夹杂著冰凉的雨粉灌入,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擦著脸颊。
冷,但足够清醒。
车载音响没有播放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摇滚乐,在这个只能听见风噪和引擎心跳的狭窄空间里,他像是一个坐在深海潜水钟里的囚徒。
前方的高架桥是一条濒死的巨蛇,在灰白色的水雾中蜿蜒,向著大都会那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延伸。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极速拉成了无数条流动的金线,在他那双瞳孔里飞速后退,拉出长长的光流。
恍惚间,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发生了错位,与记忆里那个颱风过境的滨海小城缓缓重叠。
也是这样泼天的大雨,也是这样一台黑色的迈巴赫,也是这样一个..
没有尽头的雨夜。
那个叫楚子航的面瘫坐在前面,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一边开著车一边吹著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听的口哨,根本不知道那扇通往死人国度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
“这烂俗的既视感,像是三流galgame的读档重来。”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没出口就被v12引擎的咆哮撕碎。
这次没有挥舞村雨砍断高架桥的司机了。
这次握著方向盘的是他自己。
中控台上,蝙蝠电脑的gps正在投射出一道冷蓝色的光標。
这是布莱斯通过韦恩卫星锁定的特殊信道。
但在那条显示最短路径的蓝线周围,红色的警告標识正在闪烁。
“警告:前方3號跨海大桥受风暴影响已封闭。”
“警告:侦测到路面湿滑係数超过閾值,建议减速。”
“警告:你的心率正在突破140,建议播放舒缓音乐。”
“平復个屁,给我切掉。”
路明非扫了一眼仪錶盘。
脚底的油门踏板已经贴到了地胶。
eelero的尾翼在气流中强行升起,这头钢铁野兽把四个宽大的热熔胎死死按进积水的柏油路。
车尾扬起的水雾不是雾,化作一堵移动的白墙。
布莱斯的电话背景音里全是轰鸣。
巴莉那只兔子大概正被某些黏糊糊的泥土生物追得满街乱窜。
初出茅庐的新手,总觉得世界是美好的,直到被现实一巴掌扇在泥地里。
这操蛋的世界。
所有的不幸从不排队,总爱挑在雨夜一拥而上。
它要把那些美好、骄傲、不可一世的东西统统淋湿,再狠狠踩进烂泥,看著它们腐烂。
“但我今晚没带伞,也不想当落汤鸡。”
(上图,来自书评区。)
在黑暗中点燃。
黄金瞳。
那是两点熔岩般的金光,压过了仪錶盘幽幽的蓝光,像是古龙在深渊中睁开了眼。
视野在这一刻变得绝对清晰,清晰到能看见几公里外大都会那座標誌性的莱克斯大厦塔尖上,那盏如恶魔眼睛般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嗡无形的领域张开。
漫天泼洒的暴雨撞上了一层不可视的半球形界壁,瞬间粉碎、蒸发。
前挡风玻璃乾乾净净,连一丝水痕都不敢停留。
但路明非没有注意..
“抓稳了。”
他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副驾,也对著这台濒临极限的机器轻声下令。
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一头扎进红区。
黑色的利刃切开了雨幕,在这个属於诸神与怪物的夜晚,独自冲向那座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復的钢铁森林。
孤独吗?
也许吧。
无所谓了。
“轰——!”
活塞狂乱地往復,榨出千匹马力。
雨幕被暴力撕裂。
前方百米,那个庞大的阴影终於在大雨中剥离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辆几乎占据了一条车道的大卡,黑色的车漆在雨水中泛著光,车轮碾碎积水,捲起两道浑浊的灰龙,在公路上横行无忌。
“检测到了。就在那辆车里。”
车载通讯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难得失去了一贯的从容,背景里伴隨著某种计数器那仿佛要爆炸般的滋滋声。
“少爷,迈巴赫外掛的辐射侦测探针已经到头了。那个货柜正在向外释放高浓度的氪石辐射波。”
看著几十米外那个沉默的钢铁巨兽,路明非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们甚至连包装都不愿意包装一下吗?”
这算什么?
快递公司都知道送玻璃杯要包层气泡膜。
这可是足以杀死一个神明的剧毒物质,居然就像运大白菜一样让它裸露著辐射满世界跑?
“这也是我感到不安的地方。”
阿福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任何铅层屏蔽,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扒光了,像是————
一种引诱。”
引诱那个会被光芒吸引的飞蛾,或者那个总是会第一时间冲向危险的超人。
“陷阱吗?”
“但可惜来的是我。”
路明非冷笑一声,手中的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迈巴赫灵活地切入了內侧车道,在这个足以致命的高速下,强行贴近了那辆重卡的侧翼。
安全间距归零。
两者相隔不足半米,路明非甚至能看清卡车轮胎花纹里夹杂的每一颗碎石子,还有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泥痕。
他那双能够捕捉子弹轨跡的眼睛穿透雨幕,死死地盯向卡车高耸的驾驶室。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或者一个正对著他狞笑疯子的准备..
他都不会眨眼。
只是...
那是空的。
没有驾驶员。
那个本该坐著驾驶员的位置上,空空荡荡。
方向盘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诡异地自行转动著,像是有个透明的幽灵正握著它。
而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只有一台闪烁著红光的战术终端正通过无线讯號操控著这台几十吨重的怪兽。
“无人驾驶?!”
路明非感觉头皮一炸。
这种只有在恐怖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让这个雨夜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深吸一口气..
“既然没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路明非眼神一狠,不再有任何顾虑。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挡杆旁的一个红色按钮上狠狠拍下。
迈巴赫的底盘下方弹出一枚可乐罐大小的黑色圆柱体..,韦恩科技特製emp吸附式爆破雷。
路明非打开车窗隨手一丟..
这枚小东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滚到了卡车巨大的油箱下方,並在那强大的磁吸力作用下死死吸住。
“bye."
路明非猛地一踩剎车,让迈巴赫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叫,拉开与自標的距离。
轰—!
火光在暴雨中炸开,盛开出一朵绚烂而致命的红莲。
那辆正在狂飆的重卡被这一记重锤狠狠砸断了脊樑。
巨大的衝击力掀翻了那个沉重的车头,整辆车失去了平衡,伴隨著金属扭曲的尖啸声,重重地侧翻在积水的路面上。
那个装著绿色死神的货柜在惯性作用下脱鉤,像是一块失控的巨石,在高速公路上疯狂滑行,摩擦出漫天的火星,一路型开了上百米的沥青路面,最后狠狠撞在最外侧的护栏上。
尘埃落定。
除了那一阵阵还没散去的白烟和金属冷却的噼啪声,世界重新归於死寂。
路明非踩死剎车。
雨刮器疯狂摆动,似乎连这漫天的肃杀都刮的一乾二净。
跳车反击?没有。
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卡车残骸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那个严重变形的货柜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诡异、幽绿色的光芒从那道裂缝里渗了出来,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
剧毒的眼睛。
“轰——!”
扭曲的钢板在哀鸣中崩飞,几块碎片旋转著切入十几米外的护栏,入铁三分。
在那片幽绿色的辐射尘埃中,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的怪物缓缓走了出来。
那东西身高至少在两米五以上,就像是一座用废弃坦克零件和生化血肉拼凑起来的移动要塞。
他那身覆盖著灰黑色复合装甲的机械骨骼在雨水中泛著冷光,每一处关节都在不知什么东西的驱动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头。
那是一颗属於人类男性的头颅。
就这么被极其粗暴地焊接在那个钢铁躯干上,几根还在蠕动的绿色生化管像毒蛇一样插进他的脖颈和后脑,为这具没有心跳的机器输送著某种不明液体。
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路明非身上扫过,胸口那个圆形的机械活板门正像涡轮一样缓缓旋转。
“————你不是超人。”
他声音冰冷,“超人在哪?”
“我是路人,你信吗?”
路明非还是没忍住那句到了嘴边的烂话。
“而且我都把你车给炸翻了,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问我超人在哪?”他指了指那颗看著就让人想吐的头颅,“哥们...你是赛博精神病吗?”
那个怪物根本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垃圾话。
他的逻辑迴路似乎只剩下了一个死板的指令。
等待超人。猎杀超人。
现在见到了夜翼,所以死机了。
“————我说————超人,在哪?!”
隨著这一声暴吼,那只巨大的机械右臂毫无徵兆地向后一捞,竟然直接插进了身后还在冒烟的货柜里。
他从那堆碎石中抓起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绿色石头。
接著,在路明非惊骇的目光中,他把那块在中世界可能足以毒死十个克拉克的玩意,直接塞进了胸口那个正在旋转的活板门里!
“咔嚓。”
那块氪石似是被內部的粉碎机咬碎。
高纯度的能量液泵出,顺著半透明的生化管道爬上脖颈。
苍白的皮肤下,青筋如蛇群般暴起,那双死灰色的瞳孔瞬间点燃,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疯狂跳动。
“呼————”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满是辐射尘埃的空气,像是癮君子享受著足以烧穿肺叶的快感。
下一瞬,静止打破。
庞大的躯体无视了惯性定律,机械重拳裹挟著滴落的绿色萤光,轰然砸落!
“轰——!”
砸向路明非刚才站立的位置!
钢筋崩断,混凝土粉碎,那只铁拳凿穿了高架桥,深深嵌入大地肌理。
如果这一秒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播放,路明非已经是一摊贴在沥青路面上的肉酱。
但在拳风触及刘海的前一刻,世界死了。
言灵·时间零。
“好机会!”
清越的剑鸣切开雨幕,路明非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是破绽!
“噌!”
他像一只黑色的雨燕。双手紧握誓约银剑,重力势能叠加全身动能,刀锋化作一道悽厉的圆弧,斩向怪物脖颈那处没有任何装甲覆盖的连接点!
“鏘——!”
火花迸溅,如烟花般绚烂而短促。
没有想像中机油横飞的画面。
就在剑锋即將触及脖颈的一瞬间,那个怪物的左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反向折了上来,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银剑在那坚硬得令人绝望的合金骨骼上滑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槽。
而那个怪物的头颅甚至连动都没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向上一翻,死死盯著还在半空中的路明非。
“轰——!
”
那只陷在地里的右拳像是在挖一勺鬆软的果冻一样,带著成吨的水泥块和断裂的钢筋,毫无滯涩地横向贯了过来!
“不好...”
路明非只来得及把银剑横在胸前。
无法匹敌的巨力传遍全身,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位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飞的高尔夫球,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砸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又弹起来滚落到满是积水的路面上。
“咳————咳咳————”
一口血沫呛了出来,带著內臟的碎块。
虎口早已崩裂,鲜血蜿蜒而下,把那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银剑染得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