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幼龙
第78章 幼龙红堡。
午后的阳光线透过红堡王后寢宫的高窗,斜斜铺在厚密的密尔地毯上。
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婴儿乳香、熏衣草精油的味道,以及一丝难以忽略的、属於幼龙的硫磺气息。
伊蒙德·坦格利安站在王后房间,婴儿摇篮旁。
他凝视著摇篮边那两只正在不安分蠕动的小东西。
灰龙“岩牙”与白龙“尤米尔”。
这是来自国王韦赛里斯一世为这对伴生幼龙赐予的名字。
如今两条幼龙已从龙蛋中完全挣脱二个多月,体型接近小形犬只,鳞片尚未完全坚硬,透著一层幼兽特有的湿润光泽。
岩牙的鳞片是深灰,脊背上有几道粗糲的凸起,尤米尔则通体雪白,唯有眼瞳是冰蓝色,翅膀薄膜如雪。
它们本该寸步不离地守在各自的小主人身边。
此刻也確实如此,两条幼龙紧挨著並排摆放的华丽摇篮內。
但它们的头颅却一致地偏向伊蒙德的方向,喉间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呼嚕声,尾巴尖轻轻拍打著。
摇篮里,半岁的杰赫里斯与伊瑟拉正醒著。
两个婴儿已经长从银髮,柔软,紫色的大眼睛茫然地转动著。
伊瑟拉对身旁的幼龙尤米尔毫无惧意,甚至伸出藕节般的小手,试图去抓尤米尔垂下的尾尖。
伊蒙德看著。
这些婴儿与他们的龙,是天生的纽带——
他已確定,自己的血液不仅能激活石化的龙蛋,似乎还能在孵化过程中,將某种更深的印记烙入幼龙的血脉。
被他血液唤醒的龙,会对他產生一种近乎雏鸟般的亲近与服从。
岩牙与尤米尔正是如此。
儘管它们日夜与婴儿相伴,將小主人视为同巢血亲加以保护。
但一旦伊蒙德出现,那种源自血脉源头的呼唤,便让它们忍不住想要靠近。
龙之母?龙之父?他扬起嘴角,笑了笑。
桌子上银盘里,放著红堡厨师早已准备好的、切成细条的新鲜羊肉,还带著血丝。
伊蒙德拿起一条,递到岩牙嘴边。灰龙立刻伸颈,以与其稚嫩外表不符的精准咬住肉条,囫圇吞下,冰凉的鼻尖甚至討好地蹭了蹭伊蒙德的手指。
尤米尔见状,更加急切地低鸣,冰蓝眼瞳叮著伊蒙德。
伊蒙德又拿起一条餵给白龙,看著它优雅却迅速地吞咽。
他並未用自己的血餵养它们,要给也是给洛瑟恩和瓦格哈尔。
就在这时,伊瑟拉发出了咿呀的声音。
她似乎对尤米尔吃肉的举动產生了浓厚兴趣,小手乱挥,竞然一把抓住了尤米尔尚未完全收拢的翅膀边缘。
白龙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只是回头好奇地看著小主人。
接著,在伊蒙德略带惊讶的注视下,伊瑟拉已经张牙舞爪,张开粉嫩的牙床,那里刚刚冒出两粒米粒般的乳牙,对准尤米尔的前肢,“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嘶!”尤米尔吃痛,猛地一抖翅膀,从伊瑟拉手中挣脱。
冰蓝色的眼瞳里瞬间涌上被冒犯的怒火,细密的尖牙齜了出来。
但它显然克制住了攻击本能,没有用牙齿反击,而是发出一声恼怒的短促嘶鸣,双翼一振,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i
一个精准的头槌,轻轻撞在伊瑟拉的胸口。
力度控制得很好,仅仅是將毫无防备的婴儿撞得向后仰倒,陷进柔软的褓里。
愣了一秒后,被撞疼的伊瑟拉“哇”地哭了出来,小脸涨红。
伊蒙德挑了挑眉,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幼妹。
敢於用乳牙挑战真龙,哪怕只是幼龙,这份无知无畏的莽撞,倒有那么点坦格利安先祖们驯龙时的影子。
他转回头,却看见另一幅景象:
岩牙不知何时也叼起了一根肉条,正凑近杰赫里斯的脸,似乎想把肉餵给小主人。
杰赫里斯睁著茫然的紫眼睛,看著眼前晃动的鲜红肉条,小嘴竟然无意识地张开了。
“住口!”伊蒙德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岩牙的下顎,迫使它鬆开了肉条。
肉条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阿莉森王后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垂首的奶妈。
她显然刚从御前会议中脱身,还穿著正式的墨绿长裙,眉宇间带著疲惫与忧虑。
看到门口恭敬侍立的奶妈,她就知道伊蒙德在里面。
目光扫进房间,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心臟一紧:
幼女伊瑟拉在摇篮里啼哭;幼子杰赫里斯旁伊蒙德正站在摇篮边,手里似乎还拿著什么肉条,俯身靠近她的孩子。
“伊蒙德!”阿莉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惊怒与恐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伊蒙德,平静地转过身面对母亲。“不是我,母亲。”
他指向尤米尔和岩牙,“是它们。”
阿莉森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到两条幼龙身上。
岩牙正在接著吃肉,而尤米尔则落在伊瑟拉旁边,用龙鼻去蹭哭泣婴儿的脸颊。
看著这两条已经长得比猎犬还大一圈、鳞爪渐利的幼龙。
阿莉森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自从它们孵化,红堡的安寧就被打破了。
她想抱抱自己的孩子,这两条小龙就会发出威胁的低吼,竖起颈鳞。
连两位奶妈都被咬伤过。
它们只对婴儿本人和伊蒙德温顺。
“它们长得太快了,”阿莉森揉著额头。”
“不能再留在寢宫,太危险了。”
伊蒙德点头。
“我正有此意。”
“明日我就把它们带回龙穴。
“让它们和梦火待在一起了。”
他看了一眼试图用翅膀给伊瑟拉擦眼泪结果弄得一团糟的尤米尔。
阿莉森鬆了口气,走到摇篮边,想抱起哭泣的伊瑟拉轻声哄著。
伊蒙德眼神看向两个刚想呲牙的幼龙,两个幼龙安静了下来。
隨后,阿莉森又检查了一下杰赫里斯,確认无恙。
奶妈们上前,接手照料婴儿。
並小心翼翼地將两条对她们齜牙的幼龙稍微引开。
“还有一件事,”阿莉森將伊瑟拉交给奶妈,转向伊蒙德,脸色又严肃起来。
“今御前会议泰兰·兰尼斯特首相说了你。”
“他很——关切你在跳蚤窝的行动。”
泰兰·兰尼斯特,凯岩城公爵的弟弟,前任海军大臣、在奥托被罢免后,由病榻上的韦赛里斯亲自点头,让这位资歷足够的西境贵族接任首相,名义上辅佐摄政王后处理日常政务。
阿莉森严肃说道。
“他说你昨夜,在跳蚤窝擅自处决了上百人?”
“没有审判,没有经过法务大臣或首相的文书?”
伊蒙德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辩解的神色。
等王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几天前,我派往跳蚤窝巡逻的民兵,就有三人被割喉,二人被剥光衣服,从跳蚤窝里丟了出来。”
“这是对我的挑衅。”
“跳蚤窝是什么地方,母亲?”
“是君临城的毒疮。七国通缉的盗匪、杀人犯、拐卖孩童者、还有那些被各地领主驱逐的渣滓,全都像老鼠一样钻在里面。”
“它存在了上百年,歷代国王都清理过。”
伊蒙德认真说道:“一个月后,我们为组建王室亲军,举办的比武大会就要开始。”
“到时,七国大小贵族,连同他们的家眷、侍从、封臣,平民,无数人会涌入君临。”
“那时,如果哪位贵族的女儿在街上被掳走,哪位伯爵的儿子被割喉劫財。”
“母亲,您觉得,这些领主內心里是会怪罪跳蚤窝,还是会怪罪没能提前清理乾净都城的摄政王后?”
阿莉森王后嘴唇微微抿紧。
伊蒙德继续道。
“如今,他们连我的兵,都不怕了。”
“那就不是普通的君临城平民了。”
“一定要出重拳。”
阿莉森陷入犹豫。
伊蒙德看向母亲,诚恳说道:“母亲,相信我,一个月后,整个君临城会焕然一新。”
阿莉森最终点了点头,她会支持伊蒙德继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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