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压四,黑天尸陀业手(求首订!)
第80章 一压四,黑天尸陀业手(求首订!)滚烫的血腥气猝然爆发,在幽暗的密林里瀰漫开来。
周遭黑漆漆的树丛里,瞬间亮起了点点诡异的幽绿光芒,这是早就等候在此的各色野兽夜晚散发出的瞳光。
然而,持刀佇立的陆青一刻没走,那些飢肠轆轆的猛兽便只能在外围不安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硬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反倒是几条斑斕的花蛇已经顺著血腥味爬了过来,张开蛇吻,贪婪地埋首在那具依然冒著热气的无头尸身上,大口吮吸著还没凉透的鲜血。
不消片刻,细小的眼珠子便吸得通红,透著股妖异。
陆青没去管那些长虫,手腕轻震,杖中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刀刃上残留的几滴血珠瞬间弹飞,將其插回腰后。
隨即他弯下腰捡起地面长刀,抖落断手,收刀入鞘,这才缓缓走到巴桑的尸首旁上下寻摸起来口不消片刻,除了几锭显眼的金银之外,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就全被搜罗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枯草地上。
最让陆青在意的就是一本册子和两个綑扎起来的青皮葫芦。
那书册入手有一种黏腻的触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製作的,隱约能闻到一丝腐臭与檀香混合的怪味。
陆青觉得自己恐怕不想知道,心中一阵恶寒。
封面上方方正正地写著六个大字。
黑天尸陀业手!
字跡之间透著一股癲狂与狰狞。
凭藉前世的一些涉猎,他大致上知道黑天应该指的是大黑天,在教义当中,指向的是愤怒与吞噬的黑暗面。
而尸陀原指弃尸之所,也是修行不净观和施身法的地方。
所谓业手,恐怕指的是“杀生造业”!
结合这三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武僧修习的一门横练打法。
好东西!
这种保命杀人的手段多多益善!
陆青心头微热,正准备翻开册子瞧一眼。
耳朵却突地一动。
几乎是下意识將那本充满邪气的小册子往怀里一揣,右手像是抄网捞鱼一样,极快地將地上那堆瓶瓶罐罐一股脑儿扫进了背篓里。
下一瞬,长刀已然出鞘,横在身前。
他缓缓起身,眼皮微抬,目光如电,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密林深处。
“沙沙————”
灌木被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钻了出来。
正是司徒岳明派来的那两个“伴当”保鏢。
这一钻出来,借著稀薄的月光看清场內的情形,两个刀头舔血、神情森然的汉子也不由得齐齐愣住,脚步一顿居然忘了上前。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武僧,如今只剩下个身子跪在那儿,脖腔里的血已经流干了,满地的猩红。
几条不知名的花蛇正缠在尸体上大快朵颐,发出“滋滋”的吸血声。
光溜溜的脑袋就滚落在几尺开外,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至於那个本该是猎物的少年学徒,此刻衣角染著几点鲜红的梅花,正神情淡漠地看著他们,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这————”
两人心中巨震。
这才多长时间?盏茶功夫都不到吧?
能从秦执事手底下逃出来的五梢通臂的好手就这么没了?
难道那和尚伤得太重,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
一时间两人明显慎重了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犹豫著没开口的档口,陆青却已先动。
他手提长刀,一步一步地朝著两人逼近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鬼鬼祟祟在后面窥视,意欲何为?!”
陆青眸中凶光一闪,直接逼问道。
“说!是不是花教安插在队伍里的探子內应?!”
丝毫没有之前才杀人越货的心虚。
两个汉子被这气势一衝,胸口气血竟然有些翻涌。
看著面前那个步步紧逼、衣衫染血、满眼都是炽烈杀意的少年,心中恼怒之余,竟有一丝淡淡的怯意浮现。
这小子想干什么?
以一对二,当真不怕翻脸?
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树叶在冷风里沙沙作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口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
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其中一名伴当只觉得喉头髮紧,被陆青那双眸子盯著,浑身的不自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仅没从这少年身上看到半分畏惧,反而读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咳。”
那汉子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声音放缓,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客气:“兄弟,莫要误会!”
“在下二人虽是生面孔,但確实是学徒院內几位公子请来护送的伴手,和您一样吃的回春堂的饭,跟花教的禿驴绝无半点瓜葛!都是自己人!”
旁边那人眼见同伴都表態了,也赶紧顺著台阶下:“是极,是极!”
“刚才听见这边有打斗动静,我们二人看兄弟你单枪匹马追过来,唯恐那贼禿有什么搏命的后手,怕你吃了亏,这才急忙赶来助拳,兄弟千万別想岔了。”
“哦?助拳?”
陆青眼睛微微眯起,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大拇指的指腹在粗糙的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
眼前这两个境界应该不超过五梢通臂,若是我骤起发难,能在十息之內解决掉吗?
如果没有立即解决掉这两人,会不会被后面两个人趁虚而入受伤呢?
若是身上掛了彩,在这山中危险程度怕是要大大提高,还耽误搜寻其他“资粮”的效率,亏损严重啊。
眼见陆青眸中冷光不断扫视,杀意不降反升,两人皆是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兵刃。
正在此时,后面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声响。
“哗啦!”
又是两个神情阴势的汉子钻了出来。
正是温侍仁派来的另外两名好手。
这两人一钻出林子,看著满地的鲜血、尸首分离的和尚,以及场中那个杀气腾腾、一人逼视两人的少年,当场就愣住了。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见到这一幕,最先的那两个伴当,心中不知为何竟是齐齐鬆了一口气。
骑虎难下之局被打破了。
那褐色短打的汉子立刻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说道。
“既然兄弟已经斩杀了花教贼禿,立下头功,那咱们也就没必要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了。”
“前面大队人马那边战事还在胶著,咱们既是收了钱的,理当回去效力!”
说完,他也不等陆青或是后来的那两人有什么反应,保持著面朝陆青的姿势,一步一步向后谨慎地退去。
后来那两个汉子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也看出来这场袭杀已经没法继续了。
“是极是极,大局为重,先回!”
两人附和了一声,同样握著兵器,小心翼翼地跟著往后退。
片刻后,空荡荡的密林里又只剩下陆青一个人。
陆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不划算。”
陆青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虽然刚才確实动了杀心,但真要一挑四,即便这四人看起来面和心不和,也是风险极大的买卖。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笔帐,划不来。
他看了一眼四人离去的方向,並没有选择跟上去。
既然那边是归路,那就换一条路。
陆青辨认了一下方位,身形一晃,选了一个更为绕远的侧方路线,朝著主战场的方向摸了回去。
想了想,陆青没有跟著他们的路线原路返回,而是谨慎地换了一个方位,重新朝著主战场的方向摸去。
人影刚一没入黑暗。
四周早已按捺不住的野兽,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绿光乱窜,一拥而上!
很快,咀嚼骨头的声音在密林中迴荡开来。
夜色更深了。
当陆青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摸回主战场边缘时,此处的喧囂与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空气里漂浮著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借著黑暗的掩护,陆青的目光迅速扫过营地。
入目所见一地狼藉。
光是他打眼一扫就能看到十几个外堂弟子身上渗出血跡,其中不乏躺倒在地面上有进气没出气的重伤者。
剩下那些勉强还站著的,个个也是垂头丧气,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或是一脸悲戚地给同伴包扎,或是自光呆滯地坐在地上发愣。
显然士气大降。
陆青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这才是第一仗,就已经被打成了这副惨样。
秦执事和三名內堂弟子,以及山虎帮的两个头目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花教这次的夜袭目的已经达到了。
確定四周没有多余的视线,陆青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从林中走出,若无其事地准备归队。
然而,就在他刚一露头的瞬间,耳边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陆青,到老夫面前来!”
陆青的身子不由自主猛地一震,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营地中央,秦执事面沉似水。
乾枯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独那一双阴鷙至极的眼睛,正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避无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