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追踪,夜袭(求首订!)
第78章 追踪,夜袭(求首订!)屋舍之中。
陆青动作麻利,一把抄起墙角早已备好的背篓,两条麻绳勒紧肩头。
长刀掛在腰间,右手攥紧竹杖,左手袖袍一抖,浸过药水的长鞭顺势滑入,贴肉藏好0
收拾停当,他脚下生风,大步流星直奔演武场。
才到地方,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学徒、外堂弟子聚成几团,热气蒸腾。
陆青目光一扫,在高台边上瞧见了熟人。
山虎帮大档头洪绍,少帮主王鹤年。
这两人一左一右,中间隔著数丈远,虽未拔刀相向,但那股子彆扭劲儿任谁都瞧得出来。
陆青站定身形,嘴角微微一扯。
回春堂的威势太重,压得这对生死冤家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凑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面上不动声色,只怕心里都在骂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身形乾瘦、麵皮紧绷的秦执事,领著三个身著青衣的內堂弟子大步赶到。
那双阴鷙的眸子往台下一扫,视线所及,眾人只觉脖颈一凉。
原本乱鬨鬨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秦执事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情况。
“花教那帮禿驴已经动身了!这趟进山事关重大,多余的废话老夫不讲。”
“谁若是办事得力,那就是有功,回春堂不会吝嗇赏赐,真金白银、丹药功法,都有你们一份。”
“可若是有人遇事畏缩,临阵脱逃,那也別怪老夫心黑手狠,回头一笔一笔找你们算总帐!”
说罢微微扫了一眼山虎帮的两人。
“还有,咱们堂口里头人多事杂,有些人平日里不对付。”
“但今儿个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有什么私仇旧怨,进山之后都给老夫把牙咬碎了吞肚里去。”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绊子、拖后腿,堂规不饶人,到时候三刀六洞都是轻的!”
台边的洪绍和王鹤年对视一眼,各自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把头偏向別处。
秦执事没理会这两个地头蛇的小动作,目光一转,落在陆青等七名学徒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至於你们几个学徒,这一回行动若是表现突出,堂內会酌情考量,不必再等所谓的考核,直接升入內堂,赐予更高深的武学!”
陆青心头猛地一跳,眼皮微垂,遮住眼底那一抹精光。
表现好就直接升內堂?
保送?
好大的饼!
“拿东西!”
秦执事一挥手,几个弟子便捧著托盘下来,將一只只白瓷小瓶塞到眾人手中。
陆青接过属於自己的一份,入手微沉。
拔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却又让人头脑一清的药味钻入鼻腔。
“消瘴丸,足足六瓶!”
他倒出一粒在掌心,药丸色泽乌亮,颗粒饱满圆润,绝非从张大勇那里买来的次货。
除了消丸,还有几瓶止血散和解毒丹,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秦执事见眾人將药收好,眼中透著一股阴狠。
“都给老夫听好了,进山之后咱们只需要远远吊著那帮禿驴,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开始办事儿的时候,咱们再扑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出发!”
一声令下,人头攒动,朝著学徒院外开拔,脚步声杂乱却急促。
刚出了院门没走多远,便有一帮人匯聚过来,多数是山虎帮平日得力的泼皮,但其中夹杂著十几个面容阴冷武者。
陆青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只因那些泼皮进入队伍之后,自动分成了两队,各自跟在了洪绍和王鹤年身后。
而那些武者则极有默契地跟在了除陆青之外的另外六名学徒身后。
护持左右,寸步不离。
唯独陆青身后空荡荡的。
陆青眉头皱起,脚下紧赶两步,凑到前头的王掌柜身边,低声问道:“王掌柜,那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生面孔?”
王掌柜侧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些学徒家里的跟脚你知道,知晓这次行动凶险,家里特意花大价钱从外头寻来的好手,充当伴当护卫。”
“这十几人战力不弱,带著也是一股助力,对行动有利,秦执事也就没拦著。”
说到这,王掌柜神色一正,语气凝重了几分:“阿青,进山之后变数太大,你一会儿跟紧我,千万別逞能。”
“先保住性命再讲立功的事情,万万不可衝动。”
陆青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身手矫健的“伴当”,又看了看被护在中间神色稍安的那几个富家子弟。
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映出一抹冷意。
有钱人家,便是进山搏命也能带上一群替死鬼和挡刀的。
但他心中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生出一股桀驁。
靠钱买来的命,未必就硬。
只有手里的刀够快,才是真道理!
陆青轻笑一声,脸上换上一副诚恳模样,对著王掌柜拱手道:“多谢掌柜的提点,在下晓得了!”
队伍宛若一条灰扑扑的长蛇,闷头扎进黑山岭,一路急行。
接近一百號人个个都有武艺傍身,脚程不慢,不到两刻钟的光景,就已经没入了深山的怀抱。
一入山林,潮湿的腐叶味儿混合著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陆青鼻翼翕动,不仅没觉著难闻,反倒生出一股久別重逢的亲切感。
小成熟练度的走山能力开始发挥作用,陆青脚底下的触感变得极为清晰,这让他走得格外轻快,双腿好似装了弹簧,毫不费力。
周遭的树丛里不时传来簌簌的细响,却又迅速远去。
陆青凭藉著对野兽领地与习性的感知,心中明白山里的畜生们这是怕了。
上百个气血旺盛的武人聚在一起,煞气冲天,別说寻常豺狼,就是成了精的大虫也得避让三分。
队伍就这样走走停停,硬生生在林子里钻了一个多时辰。
每次都有一名青衣內堂弟子先躥出去探路,转一圈回来附在秦执事耳边嘀咕几句,队伍才会再次拔脚。
回春堂里还藏著这种追踪高手?
陆青暗自琢磨。
天色渐沉,最后一丝暮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吞没。
四野茫茫,只有黑的树影像是无数鬼魅矗立,看哪儿都长一个样,仿佛这路怎么走都是个圈。
换了寻常人,早就在这种单调死寂的景色里失了方向感。
但陆青脚下却越走越定。
过了鹰愁涧了,前头就是野人沟。
他在心底默算方位,知道已经真正踏进黑山岭的深处了。
空气陡然变得湿冷粘稠,白茫茫的雾气从枯叶底下、岩石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带著一股子阴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寒瘴起了。
这玩意儿吸多了,肺管子生疼不说,还能让人头昏脑涨,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死地。
陆青从怀里掏出瓷瓶,倒了一颗消瘴丸丟进嘴里,“咕咚”咽下。
药力散开,胸腹间升起一股暖意,阴冷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周围的学徒和外堂弟子就没这么轻鬆了。
虽然都是练家子,可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一个个汗流浹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腿肚子发颤,只觉得每一步迈出去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原来哪怕身怀武功,山路也还是能把人累死。
不远处,司徒岳明接过老僕递来的水囊,仰头猛灌了一口。
他眼神阴鷙,斜睨了一眼旁边步伐轻盈的陆青,心里头一阵窝火。
这贱户腿脚倒是利索,天生就是钻山沟子的命!
不多时,队伍里开始出现骚动。
跟在洪绍和司徒岳明身后的几个泼皮混混管不住嘴,大声聒噪起来。
“这他娘的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怕是追不上了吧?能不能歇歇脚?”
“走得老子腿都要断了————”
最前头的秦执事背影挺得笔直,对此充耳不闻,脚步半点没停。
又往前熬了片刻,队伍转进一片林子,寒瘴稍显稀薄些。
秦执事终於抬手,冷冷下令。
“休整。”
两个字简直如同天籟。
眾人如释重负,齐齐鬆了一大口气,瘫坐在地上。
几个泼皮更是夸张,咋咋呼呼地开始捡柴火,架锅生火造饭,好像是出来野游的一般。
陆青没凑那热闹,自个儿寻了棵老树,靠著树根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干硬的饼子,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眉头却拧成一团。
秦执事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
別说几个泼皮抱怨,就算队伍之中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该往前走秦执事也不会停下来,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而且他有些摸不透那名內堂弟子的想法。
他自己常年在山里追蛇,虽不敢说是追踪大师,但也能算半个行家。
荒山野岭,痕跡最是不存。
风一吹,雾一罩,脚印就能散得乾乾净净。
这种时候停下来休整?就不怕跟丟了人?
除非————在对方的队伍之中有內应!
不是在追踪自然留下的痕跡,而是在追踪內应留下的记號?
陆青眼神一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要小心了。
陆青眸光闪烁,悄无声息间,一条灰扑扑的菜花蛇从头顶的树枝上无声滑落。
顺著陆青的肩膀游走,滋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衣领,贴肉藏好。
之前在街面上那一场闹剧,花教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绝不是一群只会吃斋念佛的本分和尚,对诡譎伎俩也相当拿手!
別追踪来追踪去,到时候被人包了饺子都不知道!到时候连哭都没地儿哭!
秦执事显然是个惯於行事的老江湖,只歇了一口气,便立刻重新布置。
一名內堂弟子领著几个外堂弟子,呈扇形散开,去周边巡视放哨。
剩下的人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哪怕是那几个泼皮,这会儿也不闹腾了,抓紧每一点空隙喘息恢復体力。
后头还有得熬!
陆青心中的危机感不减,只是和衣靠在大树之下。
借著一簇簇在黑暗中跳跃的火光,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深不见底的黑林子。
山风呜咽,刮过树梢像是鬼哭,一直熬到了丑时。
队伍里鼾声渐起,连守夜的弟子都忍不住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
就在这时。
怀里的菜花蛇身躯猛地一紧!
陆青浑身汗毛倒竖,一丁点睡意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直起身来作侧耳倾听状。
很快,他瞳孔微缩,从附近蛇类的反馈中得知,不少人正借著夜色,朝著他们的驻地摸了过来。
当真有人来袭?!
陆青心头剧震,脑子却飞快转动,立即发现自己所在的队伍边缘有些危险。
花教的人不是傻子,有秦执事、洪绍这些高手坐镇,此次夜袭应该不是想一口吞下回春堂的队伍。
如果是他的话,第一次绝对会选择剪除羽翼,搞得人心惶惶,队伍战意涣散之后,追踪之事就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陆青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朝著队伍中间的方向挪去。
这位置很有讲究。
秦执事作为主心骨,必然会被花教派人牵制。
自己虽然要到队伍中间位置,但绝不能靠近秦执事,免得被大人物的战斗波及到。
他的行动隱秘,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挪到了队伍偏中心的位置,刚站稳脚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暴喝。
“什么人?!”
放哨弟子的示警声!
秦执事反应极快,本来还在盘坐调息,闻声整个人直接弹射而起。
一双阴鷲的眸子死死锁住林中某处,口中怒啸:“禿驴!安敢夜袭?!”
哗啦啦!
树影摇晃,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踏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披花色袈裟,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嚇人。
正是那日在街面上惊鸿一瞥的花衣老僧。
面对秦执事的怒火,老僧神色平淡,双手合十,声音不急不缓。
“秦施主此言差矣。这黑山岭咱们乃是一前一后进来,是你们追了贫僧一路,既然这般“热情”,若是贫僧不出来招待一二,岂不失了礼数?”
秦执事冷笑一声,浑身衣袍鼓盪,气血轰然爆发,只吐出四个字。
“禿贼找打!”
话音未落,他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
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如同下山的猛虎,带起一阵狂风,瞬间跨过十数丈距离,直扑老僧面门。
两人瞬间撞在一处!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如雷的“砰呼”巨响,劲气四溢,周围的灌木丛直接被气浪掀飞了一片!
“杀!”
隨著这两位领头人的交手,混战立时全面爆发!
从林子里躥出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武僧,手持戒刀棍棒,直接衝进了回春堂的队伍。
“噗!噗!”
入肉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陆青看著这一幕,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他待的那个边缘位置,瞬间就被三个和尚围攻,那个倒霉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碎了脑袋。
陆青亲眼看到五六个外堂弟子,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口吐鲜血,人像破布袋一样倒飞而出。
好在示警及时,回春堂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洪绍和王鹤年虽然不合,但这种时候都分得清轻重,立刻怒吼著率领人手顶了上去。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陆青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长刀,“主动”挑上了一名看起来不怎么厉害的灰衣和尚。
“鐺!鐺!鐺!”
两人刀光剑影,长刀对戒刀,砍得火星四溅,噼里啪啦好生热闹。
可若有明眼人在旁,就能看出来,这俩人只是动作看著凶险,连衣角都没蹭破半点。
陆青一边应付著眼前的和尚,一边分出大半精力观察战场局势。
除了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春堂凭藉人数优势和几位高手的发力,阵脚已经稳住,让陆青心头微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名身穿大半黑色百衲衣的武僧。
这倒霉鬼大概是想去支援花衣老僧,结果刚靠近,就被秦执事和老僧交手的余波扫中。
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了一下,当场喷出一口老血,脸色煞白。
脚步踉蹌著脱离了战团,朝著一侧幽暗的山林里逃去。
落单的重伤员!
机会!
陆青眼中瞬间精芒暴涨。
这种身上可能有“油水”的落水狗,不痛打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肝了这么长时间的武艺!
他手腕一抖,长刀带著一股劲风,“鐺”的一声重重盪开了面前和尚的戒刀。
身形一转,就要往那黑衣武僧逃窜的方向追去。
哪知面前灰衣和尚是个没眼力见的,见陆青要跑,竟还不依不饶,挥刀就要纠缠。
“给脸不要脸!”
陆青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陡生。
真以为老子是陪练的?
他不再留手,反手一刀如羚羊掛角,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对方劈下来的刀刃。
隨后左手握拳,周身气血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轰然爆发!
“嘭”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和尚的胸膛正中。
那和尚甚至没看清陆青是怎么出手的,胸口就像是被大锤凿中,当场凹陷下去一块。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树干上,软塌塌地滑落下来,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陆青收拳,看都没看那死鬼一眼。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著那名重伤的黑衣武僧追了过去!
这只肥羊,他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