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资金到位，暗流再起！
下午两点，市財政局局长办公室。李福民看著桌上那份带有马向东签字的拨款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向东昨天还態度坚决地要卡住这笔钱，今天怎么就痛快签字了？
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內部专线。
“预算科老张吗？红星厂那笔一亿两千万的款子，马市长批了。对，打到更新办专户。不过，你给他们加个附加条款，这笔钱实行『按进度核拨、单笔审核』的制度。更新办每花一分钱，必须提交详细的发票和说明，由我们財政局派专人审核签字后才能动用。”
放下电话，李福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款子拨下去了，但钱袋子的绳子，他还得牢牢攥在手里。
只要在审核环节卡一卡，方平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市建委，副主任办公室。
方平看著预算科送来的资金使用附加条款，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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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民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名义上钱到了专户，实际上每一笔支出都要看財政局的脸色，这会极大拖慢红星厂的拆迁进度。
方平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打给建委主任王克勤。
“王主任，有空吗？我过去一趟。”
两分钟后，方平坐在王克勤对面，把那份附加条款递了过去。
王克勤看完，冷哼一声：“李福民这是手伸得太长了。更新办是独立核算单位，財政局只负责宏观监管，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逐笔审核日常支出了？”
“王主任，红星厂拆迁等米下锅。要是按他这个流程，老百姓拿到补偿款得拖到猴年马月。到时候激化矛盾，责任全是咱们建委的。”方平条分缕析地陈述利害。
王克勤手指敲击著桌面：“你有什么对策？”
“建委和更新办联合成立『红星厂项目资金专项监管小组』。您任组长，我任副组长。资金使用实行『双签制』，只要我们两个签字，银行就必须放款。至於財政局派来的审核员，给他在小组里掛个监督员的名头，只负责事后备案，不参与事前审批。”方平把计划和盘托出。
王克勤拍板定案：“就这么办。我这就给市长办公室打报告，把这个监管小组的机制固化下来。李福民要是敢在银行那边做手脚，我就直接找王市长评理。”
解决了资金审核的羈绊，方平马不停蹄地赶往红星厂片区。
冬日的冷风吹过破败的厂房，现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台挖掘机正在清理外围的建筑垃圾，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进进出出。
郭学鹏戴著安全帽，正拿著大喇叭指挥交通。
看到方平走过来，他赶紧迎上前。
“方秘，第一批补偿款已经打到居民的个人帐户里了。老百姓看到真金白银，配合度极高。照这个进度，半个月內就能完成全部腾退。”
方平接过郭学鹏递来的安全帽戴上，看著不远处正在指挥工人搬家具的刘承志。
刘承志也看到了方平，拍拍手上的灰尘，大步走过来。
“方秘书长，这回我们老街坊服气了。政府说话算话，钱一分不少，安置房的位置也挑得好。去省城那事，您別往心里去，我们也是被逼急了。”
方平拍了拍刘承志的肩膀：“老刘，大伙儿配合政府工作，政府自然不会让大伙儿吃亏。搬了新家，好好过日子。”
刘承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
晚上八点，老城区一家名为“蜀香园”的烤鱼店。
店里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人声鼎沸。
方平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用开水烫著碗筷。
方若雪推开玻璃门走进来，脱下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掛在椅背上。
她今天没化浓妆，素顏清丽。
“堂堂市委副秘书长，请客就吃这种苍蝇馆子？”方若雪拉开椅子坐下，打趣道。
“我的工资每个月还要给老家的父母打一些，就给自己留点生活费，这顿烤鱼还是咬牙请的。”方平把烫好的碗筷推到方若雪面前，“再说了，这里的味道正宗。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咱们，清净。”
服务员端上一个滋滋作响的不锈钢烤盘，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方平开了一瓶豆奶，递给方若雪。“昨天的事，多亏了你那个优盘。马向东签字了，红星厂的危机算解除了。以茶代酒，谢了。”
方若雪喝了一口豆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碟子里。
“马向东在江北经营了十几年，关係网盘根错节。你用他老婆表弟的事要挟他，这梁子算是结下死了。”
“官场上，哪有不结梁子的。”方平吃了一口配菜，“我不逼他，红星厂就得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方若雪放下筷子，看著方平的眼睛：“我那个记者同事查到，宏建路桥最近在大量招兵买马，购买工程机械。北部物流园的活儿他们干不完，这是盯上別的大项目了。”
方平动作一顿。
“大剧院的周边配套工程？”
“八九不离十。”方若雪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大剧院主体工程你引进了法国人，马向东插不上手。但周边的道路、管网、绿化，这些都是市財政出钱的配套项目，利润丰厚。他想把这块肥肉咬下来，补偿他在红星厂项目上的损失。”
方平看著翻滚的红油，脑海里快速梳理著线索。
马向东如果硬插手配套工程，必然会打乱整个大剧院的施工节奏，甚至在工程质量上埋下隱患。
“这块肉，他吃不下去。”方平把筷子搁在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