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常务副市长的反击！
项目落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市委大院。王浩市长在常委会上对方平提出了口头表扬，称讚建委在这次招商引资中“敢打硬仗，善於破局”。
这番定调，把大剧院材料断供的危机，彻底转化成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心里添堵。
星期一下午，市政府召开全市重点工程推进会。
马向东作为主管城建和財政的常务副市长，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会议进行到一半，轮到市更新办主任郭学鹏匯报红星厂改造项目的进度。
“目前，红星厂片区的拆迁意向签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按照计划，本周需要向首批搬迁的居民发放过渡安置补偿款，总计一亿两千万。请市財政统筹安排资金拨付。”郭学鹏拿著材料，匯报得中规中矩。
马向东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吹了吹浮茶，喝了一小口。
“一亿两千万。”马向东放下杯子，手指在麦克风上敲了两下，“郭主任，红星厂项目採取的是社会资本介入的模式。政府的引导资金是用来撬动市场的，不是用来给拆迁户兜底的。这笔钱，为什么不让中標的投资方先垫付？”
郭学鹏解释：“马市长，根据前期的招商协议，投资方的资金主要用於后期的工程建设。前期的拆迁清退，由政府统筹，这是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平稳可控。”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马向东打断了郭学鹏的话，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坐在后排的方平身上，“现在的財政状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年底各处都要用钱。大剧院项目刚抽走二十亿搞什么產业基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红星厂的资金拨付，先缓一缓。建委牵头，联合审计局，把红星厂的资產评估重新做一遍。防范地方债务风险，这是政治任务。”
会场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马向东在借题发挥。
大剧院项目上他没捞著好处，还被方平用程序挡了回去。
现在，他要在自己分管的財政审批上，给建委、给方平上眼药。
卡住资金，拆迁户拿不到钱就会闹事。
红星厂项目是方平一手推起来的標杆，一旦出乱子，方平难辞其咎。
方平坐在位置上，拿著笔在笔记本上画著无意义的线条。
官大一级压死人。
马向东打著“防范风险”的旗號，程序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会议结束后，郭学鹏跟在方平身后走出会议室，急得直搓手。
“方秘书长，这可怎么办？拆迁户的安置协议都签了，白纸黑字写著这周打款。要是钱不到帐，那帮人能把更新办的大门给拆了。”
“先安抚群眾情绪。告诉他们財务走流程需要时间，拖延一周。”方平按了按电梯按钮，“评估的事情，你配合审计局走个过场。资金的问题，我去想办法。”
下班后，方平没有留在单位加班。
他走出市委大院，在路口买了个煎饼果子，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回了自己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市委副秘书长兼建委副主任，听起来风光无限，但他依然住在这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里。
一来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房，二来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非议。
推开门，屋里亮著灯。
厨房里飘出排骨莲藕汤的香味。
苏婉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毛衣，繫著围裙，正拿著汤勺在砂锅里搅动。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笑了。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汤马上就好。”
方平换下鞋子，走到厨房门口，看著苏婉忙碌的背影。
白天的那些勾心斗角、政治倾轧，在这一刻被这股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两人坐在小餐桌前。
苏婉给方平盛了一大碗汤，把最烂熟的一块排骨挑到他碗里。
“尝尝，我燉了三个小时。”
方平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比翠湖轩的大厨手艺好。”
苏婉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看著他：“今天开会不顺利？看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方平放下筷子，把马向东在会上卡红星厂资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婉听完，收起了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圈。
“我乾爸前两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隨口提过一句。”苏婉看著方平，“他说，江北的盘子太大，市委书记是掌舵的，不能事事都下场去划桨。有些风浪，底下的干部得自己学会平衡。”
方平心里明镜似的。
林青山这是在借苏婉的口提醒他。
大剧院项目，林青山和王浩已经给了最大的支持。
如果红星厂这点资金摩擦，方平还要去找一把手哭诉求援，那就显得他这个副秘书长太无能了。
高层有高层的平衡术。
马向东作为常务副市长，在江北根基深厚，林青山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项目的拨款，直接和马向东撕破脸。
“我明白。”方平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解铃还须繫铃人。马向东给我出了道难题，我得自己把这道题解开。不仅要解开，还得让他主动把钱拨下来。”
“你有办法了？”苏婉有些担忧。
“还在找切入点。”方平扒了两口饭，“官场上的事，硬碰硬是下策。利益交换，围魏救赵，才是常態。”
吃完饭，方平抢著把碗洗了。
苏婉要回家，方平送她下楼。
夜风微凉。
苏婉站在路灯下，帮方平理了理西装的衣领。
“方平，別把自己逼得太紧。实在不行，就让项目缓一缓。”
“红星厂的几千户居民等不起。”方平抓住苏婉的手，握在掌心，“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看著苏婉打车离开，方平转身回家。
他拿出手机，给方若雪发了简讯。
“若雪姐，明天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怎么样？我需要买点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