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秦燕的邀约！
电脑屏幕上幽蓝的光，映著方平深不见底的眼眸。方平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打开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
协议的措辞滴水不漏，秦燕作为台前的白手套，拥有云顶阁百分之九十的名义股份。而另外百分之十，以及实际的控制权，则属於一个签名——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杨明远。
看到这个名字，方平並不意外。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协议的附件里，一份不起眼的资金往来备忘录。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云顶阁每年利润的一部分，会以“諮询费”的名义，流向一个註册在境外的慈善基金会。而那个基金会的理事名单里，赫然有一个退休多年的省政协副主席——杨振邦。
父子二人，一个在台前操盘，一个在幕后坐镇，利用云顶阁这个奢华的销金窟，构建了一个权钱交易、信息流转、黑金洗白的完美闭环。
秦燕，不仅仅是老板娘，更是这个闭环中不可或缺的枢纽。
方平关掉电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比他想像的要棘手百倍。
这张网牵扯到的人，已经超出了一个地级市的范畴。
杨振邦虽然退休，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影响力依然巨大。直接將这份证据拋出去，引起的政治地震，恐怕不是他一个市委副秘书长能够承受的。
这不再是简单的反腐，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搏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婉发来的信息：“睡了没？”
方平心中一暖，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刚看完一些东西，睡不著。你怎么还不睡？”
电话那头的苏婉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刚从我乾爸家出来，我乾爸也还没睡。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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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记说什么？”
“他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什么时候发，怎么发，要看靶子后面站的是谁』。”
方平咀嚼著这句话，林青山这是在点他，既要他坚定决心，又要他讲究策略，不能莽撞。
靶子是杨明远，但靶子后面站著的，是杨振邦，以及他代表的那股庞大的本土势力。
“我知道了。”方平的声音沉稳了许多，“替我谢谢林书记。”
“你在东州，太危险了。他们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苏婉的担忧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方平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灯光，雷鸣他们也都没睡，“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早点休息，別一直熬夜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我在江北等你回来。”苏婉柔声说道。
“好！”
掛了电话，方平站在窗前，看著东州这座陌生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必须抢在对方的势形成之前，找到一个一击致命的破局点。
而这个点，很可能就在秦燕身上。
就在他思索之际，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方平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而富有磁性的女声，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是方组长吗？”
“我是。”方平听出了这个声音，是秦燕。
“这么晚打扰，实在冒昧。”秦燕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紧张，仿佛只是老友间的问候，“只是有些朋友想见见方组长，不知道方组长肯不肯赏光？”
方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通电话，来得太快，也太巧了。
显然，王立被带走、u盘被找到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幕后主使的耳朵里。
“什么朋友？”方平的语气波澜不惊。
“您就別问那么多了，我保证是一个方组长肯定会感兴趣的人。”秦燕轻笑一声，“见面地点就在云顶阁，顶楼的『观澜厅』。那里清静，適合谈事情。我的车就现在您下榻的酒店门口等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鸿门宴？”
秦燕在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方组长，您都想到哪里去了。到了我们这个层面，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能坐下来谈，总比撕破脸要好，您说呢？”
“好，我去。”方平乾脆地答应了。
“方组长果然有胆色。”秦燕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隨后，方平起身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將刚才电话的內容简单的说了说。
雷鸣听完，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组长，你不能去！这摆明了是陷阱！”
陈静和张远纷纷点头，神色紧张。
方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去，为什么不去？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他们比我们更怕撕破脸。”
他看著雷鸣，“老雷，你带其他人留在酒店，看好王立，也保护好你们自己。从现在开始，启动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除了我，谁的命令都不要听。如果我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没回来，或者没跟你们联繫，就把我那个u盘，用加密通道，直接发给省纪委的李建军组长。”
雷鸣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方平这是在交代后事。
“组长……”
“这是命令。”方平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换上一身便装，又检查了一遍方若雪送给他的那支录音笔。
走出房间时，他对忧心忡忡的队员们笑了笑：“放心，我去去就回。有时候，想看清魔鬼长什么样，就得亲自走进地狱里去。”
几分钟后，方平来到了酒店楼下，坐上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奔驰。
车子平稳地驶入东州璀璨的夜色，仿佛一条游向深渊的鱼。
他知道今晚在云顶阁等待他的，將是他在江北和东州所有博弈中，最危险、也最核心的一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