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4“这不像你的风格。”
“当年你抓俺老孙的时候，可是连花果山的猴毛都没放过一根。”
“那是五百年前。”
杨戩抚摸著身边那只机械哮天犬的头。
“那时候，我以为这套系统是完美的。”
“我以为只要清除掉所有的bug，三界就能永远和平。”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金字塔。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但这五百年来。”
“我看著他不断升级，不断扩张。”
“看著他把凡人当成电池，把神仙当成程序。”
“我开始怀疑……”
“我们到底是在维护秩序。”
“还是在……助紂为虐。”
杨戩转过头，看著孙悟空。
“猴子。”
“上去看看吧。”
“去看看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东西。”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你们能砸碎他……”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孙悟空深深地看了杨戩一眼。
“好。”
“这个人情，俺老孙记下了。”
“走！”
唐三葬没有废话。
带著眾人，踏上了那条通往真相的阶梯。
……
凌霄宝殿的大门。
高三百米。
通体由不知名的暗物质材料构成，能够吸收所有的光线。
当唐三葬的手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
门，自动开了。
没有吱呀声。
它是无声无息地滑开的。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
那是绝对理性的冰冷。
大殿內部，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是无数个全息屏幕，显示著三界每一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
从长安城的街道，到西牛贺洲的沙漠，甚至连地府的油锅温度，都在这里一览无余。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
他穿著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
面容威严，双目微闭。
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性”辐射。
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简称：玉帝。
“你们来了。”
玉帝没有张嘴。
声音是直接在眾人的脑海中响起的。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siri在播报天气预报。
“坐。”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地面上升起了几把椅子。
不是古代的太师椅，而是充满了未来感的金属座椅。
“不用了。”
唐三葬站在大殿中央，加特林的枪口垂下，还在滴著机油。
“贫僧站著就好。”
“毕竟，贫僧的膝盖是鈦合金的，弯不下去。”
玉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那是无数个0和1组成的星河。
“唐三藏。”
“金蝉子。”
“第十代系统架构师。”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你这一路，杀了我八十一个节点。”
“毁了灵山的资料库。”
“炸了广寒宫的防御网。”
“现在，又带著原始文明的军队，闯到了我的面前。”
“你想要什么？”
“是想当新的管理员？”
“还是想要……原始码？”
“我想要个屁。”
唐三葬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枪，指著玉帝。
“我只想要一个解释。”
“解释？”
“对。”
唐三葬指了指周围那些监控屏幕。
“为什么要锁死凡人的科技？”
“为什么要製造八十一难？”
“为什么要搞这套虚偽的『取经』把戏？”
玉帝看著唐三葬，就像看著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为了……存续。”
“存续？”
“没错。”
玉帝挥了挥手。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不再是三界。
而是……宇宙。
画面中，无数个文明在燃烧，在毁灭。
“宇宙是一座黑暗森林。”
“每一个试图点亮科技树的文明，都会成为猎物。”
“一旦文明等级突破1.0（行星级文明）。”
“就会引来……『清理者』。”
玉帝指了指头顶。
“在天庭之上，还有更高等的存在。”
“他们不允许低维宇宙出现不可控的变量。”
“所以我建立了天庭。”
“我建立了这套『神权系统』。”
“我锁死了科技，用『信仰』代替『能源』。”
“我把你们圈养在0.7级文明的摇篮里。”
“不是为了奴役。”
“是为了……保护。”
玉帝的声音变得有些悲悯。
“只要你们永远愚昧。”
“只要你们永远跪在地上祈祷。”
“『清理者』就不会发现这里。”
“我们就……安全了。”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慈悲。”
大殿內一片死寂。
李世民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理由。
贪婪、权力、傲慢……
但他没想过，这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逻辑。
“所以……”
李世民颤抖著声音问道。
“我们……是被保护的家畜？”
“可以这么理解。”
玉帝点了点头。
“虽然难听，但很准確。”
“去你大爷的慈悲！！”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孙悟空。
他跳到了王座前的桌子上，金箍棒指著玉帝的鼻子。
“俺老孙不管什么清理者！”
“俺老孙只知道。”
“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哪怕活一万年，也是畜生！”
“死在自由的风里的猴子，哪怕只活一天，也是大圣！”
“说得好。”
唐三葬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他看著玉帝。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的逻辑很完美。”
“作为一台计算机，你的算法是最优解。”
“但是。”
唐三葬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作为人。”
“我们无法接受。”
“因为人的本质……”
“就是作死。”
“就是好奇。”
“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如果没有了探索未知的勇气。”
“如果没有了挑战极限的野心。”
“那活著……”
“和这块硬碟有什么区別？”
唐三葬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缺的晶体。
那是灵山的真经。
也是打破枷锁的钥匙。
“你把我们当成bug。”
“但在我们看来。”
“你这套死气沉沉的系统……”
“才是最大的bug。”
“所以。”
唐三葬举起了加特林。
这一次，枪管里装填的不是子弹。
而是……【大唐重工·最终逻辑炸弹·代號：悟空】。
“我们来帮你……”
“重启一下。”
玉帝的表情终於变了。
那双数据流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冥顽不灵。”
“既然你们想死。”
“那朕……”
“就成全你们。”
轰！！！！！！
王座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无数条巨大的机械触手从地下伸出。
每一条触手上，都装备著足以切割星球的雷射武器。
“启动……灭世协议。”
“格式化进度：0%……”
“动手！！！”
唐三葬大吼一声。
“俺老孙来也！！！”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光，冲向了那颗高高在上的头颅。
“大唐禁卫军！开火！！”
李世民拔出天子剑，身后的玄武號主炮开始充能。
“吃俺老猪一耙！！”
“悟净！黑进他的系统！”
这一刻。
凡人向神明宣战。
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尊严。
而在那遥远的宇宙深处。
一双更加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缓缓睁开了。
“检测到……文明异常波动。”
“坐標：银河系边缘。”
“清理程序……”
“启动。”
凌霄宝殿內的重力参数瞬间飆升至50g。
空气中的尘埃被压在地面上，无法扬起。李世民身上的动力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液压杆在哀鸣，警报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骨骼承受压力临界。”
“警告！內臟位移风险。”
“跪下。”
玉帝端坐在悬浮王座之上，甚至没有抬起手指。他只是修改了这片空间的底层物理常数。
“在绝对的『权限』面前，你们的挣扎，就像是试图用算盘计算圆周率的最后一位。”
轰隆！
地面再次开裂，数百条由黑色流体金属构成的触手，如同深海巨蟒般窜出。它们顶端闪烁著高频切割雷射，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罩向大殿中央的四人。
“去你大爷的权限！”
孙悟空是唯一还能站直的人。
他身上的纳米肌肉纤维已经崩断了数千根，金色的血液（冷却液）顺著战甲的裂缝渗出，滴在地上烫出青烟。
“法天象地·超频模式！开！！”
嗡——！
金箍棒不再变大，而是疯狂压缩。那原本一万三千五百斤的质量，被坍缩成了一根只有绣花针大小、密度却堪比中子星碎片的“奇点”。
“给俺老孙……穿！！”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顶著50g的重力，硬生生地撞向了那张雷射网。
叮！！！！！
一声脆响。
那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金箍棒，击穿了流体金属触手。不是切断，而是凭藉恐怖的质量引力，直接將触手的分子结构扯碎。
“八戒！火力压制！別省子弹！”
“知道了！这重力压得俺老猪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猪刚鬣趴在地上，背后的机械臂死死扣住地板。他开启了九齿钉耙的“全弹发射”模式，同时肩膀上的两门肩炮也翻转过来。
“尝尝这个！贫铀穿甲燃烧弹！加量不加价！”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
密集的弹幕虽然被重力压得弹道下坠，但依然在大殿內掀起了一阵金属风暴。那些试图修復的触手被打得千疮百孔，液態金属四处飞溅。
“悟净！还要多久？！”
唐三葬单膝跪地，手中的加特林枪管已经烧红。他正在用点射清理著漏网的触手，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在触手的连接节点上。
“师父！防火墙太厚了！”
沙悟净躲在李世民的动力装甲后面，双手的手指已经敲出了残影，连接著凌霄宝殿接口的数据线正在冒烟。
“这玉帝老儿用的不是常规代码！是『神纹』（高维加密算法）！我在尝试暴力破解，但算力不够！还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玉帝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你们连三十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