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试產
第98章 试產签订合同后第二天。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沉寂已久的红星五金厂。
工人们反应各异。
老技术骨干眼中燃起希望。
混日子的关係户则骂骂咧咧。
更多的人是迷茫、疑虑和对个体户老板的本能排斥。
“个体户？能靠谱吗？別是来坑咱们的吧？”
“铁饭碗没了！以后说开除就开除！”
“工资能按时发吗？別比原来还低！”
为了稳定人心，陈默派出了最合適的人选—一王卫国。
他换上了整洁的旧军装，在厂区空地上召集了全体工人大会。
没有高台，王卫国就站在一堆清理出来的废铁上。
他扫视著下面表情复杂的工人。
声音洪亮说道：“各位师傅！我叫王卫国！以前是当兵的，现在是启明工艺社的王卫国，也是咱们红星五金厂的生產副厂长！”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担心饭碗，担心待遇，担心我们个体户说话不算话！”
他停顿了一下，指著身后正在被清理的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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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里！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机器在除锈！地面在清扫！为什么？因为我们陈默厂长，是带著真金白银，带著让厂子活起来、让大傢伙儿过上好日子的心来的！”
他走下废铁堆，走到工人中间，目光与孙师傅、李师傅等老技工接触时，带著敬意：“我王卫国，当兵出身，最重承诺！今天在这里，我代表启明，代表陈默厂长，向大家保证三条！”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只要你有技术，肯出力，遵守厂规厂纪，你的饭碗，就比铁饭碗还硬！我们绝不无故开除一个勤劳肯乾的工人！”
“第二，待遇！基本工资，不低於你们原来在厂里的水平！只多不少！但这只是保底！从下个月起，实行计件工资和岗位绩效！车工，车一个合格零件多少钱！钳工，修好一台机器奖励多少！干得多，干得好，就拿得多！奖金上不封顶！多劳多得，公平合理！”
“第三，拖欠的工资！合同写明了，一年內补发一半！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把生產搞上去，把產品卖出去，剩下的一半，只会提前，不会拖后！”
王卫国诚恳的態度和承诺，像定心丸一样，让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尤其那句“多劳多得，奖金上不封顶”，让不少有技术的老师傅眼睛亮了起来。
孙师傅带头喊了一句：“王副厂长，我们信你！信当过兵的人！只要厂子有活干，有钱赚，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拼！”
“对！拼一把！”几个老技工附和道。
经过王卫国带领工人两天的奋战，原本死气沉沉的主车间已焕然一新。
几台核心设备—一那台万能铣床、两台状態稍好的c620车床、一台摇臂钻和一台冲床，被重点清理、除锈、上油。
墙上换上了几幅用红纸写的標语：“质量是生命线！”
“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打响启明五金第一炮！”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农具废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分类码放的崭新原材料：光亮圆钢、冷轧钢板、黄铜棒。
老工人们围在设备旁，神情复杂。
他们熟悉的是型、耙齿那种差不多就行的农具標准，而今天要乾的活，是要求精密的標准件和工具！
陈默、李秀兰、王卫国、赵铁柱悉数到场。
陈默手里拿著几张详细的图纸和一份《首批试產样品清单》：
m10六角头螺栓（强度等级8.8）—100件m10配套六角螺母—100件150mm羊角锤（锻钢锤头，櫸木锤柄）－20把简易平口钳（铸铁钳身，丝槓传动）—5台“各位师傅！”
陈默走到车间中央说道：“今天是我们启明五金厂新生的第一步！试產第一批样品！这些產品，是要拿去深圳特区，打开新市场的敲门砖！质量，就是我们的命！图纸上的尺寸公差、工艺要求，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
他展开一张螺栓图纸，指著关键部位的公差標註：“孙师傅，李师傅，你们是老师傅，经验丰富。这次试產，就由你们各自带一组人负责！”
头髮花白的孙师傅拿起图纸，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眯著眼仔细看那些尺寸线和公差带。
“陈厂长——这——这螺栓螺母，不就是拧紧用的吗？以前农具上的螺丝，能拧上不松就行，哪用讲究这么多道道？”
旁边负责羊角锤和平口钳的李师傅也面露难色：“是啊，陈厂长。这锤头要锻打，还要热处理保证硬度？平口钳的钳口平行度还要测？咱们厂——以前可没这些讲究啊。”
王卫国沉声接口。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们是启明五金！要做的不是烂大街的货！是要能跟国营大厂，甚至进口货比一比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立刻拿出几个崭新的测量工具：游標卡尺、崭新的螺纹塞规和环规、
简易的硬度计。
“孙师傅，李师傅，这是新买的量具。每个工序，都要严格按照图纸要求自检！关键尺寸，我和王副厂长会抽查！不合格的，坚决不能流入下道工序！更不能出厂！”
试產正式开始。
车间里响起了久违的机器轰鸣声。
李秀兰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拿著本子记录生產情况，抽查关键尺寸。
她不时和工人交流，解释公差的重要性。
王卫国则拿著量具和图纸，一丝不苟地检查，不合格的当场挑出来，毫不留情地扔进旁边的废品筐。
两天后，第一批样品整齐地摆放在车间中央一张铺著乾净帆布的工作檯上：
螺栓螺母螺纹清晰，六角头稜角分明。
孙师傅特意挑了几个，用新买的环规塞规检测，顺利通过。
羊角锤的锤头锻打痕跡均匀，淬火后泛著蓝黑色光泽，櫸木锤柄打磨光滑，握感舒適。
平口钳，铸铁钳身喷了防锈漆，丝槓转动顺滑，钳口看起来严丝合缝。
“成了！默哥！卫国哥！秀兰姐！你们看！”
赵铁柱兴奋地拿起一把羊角锤，在手里掂量著。
“这玩意儿，看著就结实！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拉到深圳，肯定抢手！”
陈默拿起一颗m10螺栓，对著灯光仔细看螺纹，又用游標卡尺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內。
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家辛苦了！这是启明五金的第一步，走得很稳！孙师傅，李师傅，各位师傅，干得漂亮！”
他向老师傅们投去讚许的目光。
工人们也围拢过来，看著自己亲手做出的精致產品，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陈默吩咐道：“卫国哥，铁柱，明天省个体劳动者协会就要成立了，我得赶去省城发言，你们带著样品先去深圳探探路，秀兰，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替我们的启明五金做点宣传册，到时候我带去深圳。”
“工艺社那边，是我们的基本盘，好在现在已经稳住了，五金厂是我们新的命脉！一定要拓展开深圳这条线！”
眾人兴奋的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