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私铸铜钱
第114章 私铸铜钱“德昂,这样真的好吗?”张裔看著手中的帐簿,头疼道。
“这笔帐,怎么算都算不平。”
看著这位新上任的朱提县长头疼的样子,李恢淡淡一笑。
“田地之事,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百姓靠著自己的努力,有地种、有粮吃。官府能不亏太多,就行了。”
“细水长流。日后从税收方面再补就是了。”
张裔眉头紧皱:“这怎么补?”
“以一亩地计算,哪怕我们是从当地豪强手中低价收购而来,作价也有五百钱。”
“按照你定的章程,耕种十年,每年多收一成的產出作为买地钱,逐步將田地的永久使用权交给百姓。”
“即便每年风调雨顺,亩產2石,十年也才20石,能收上买地钱来不过2石粮食,作价百余钱。”
“这笔帐,得多久能补的回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年纪尚轻的张裔是蜀郡人,家中也算是大族,但是他和李恢一样,志存高远,不为当地豪强所接纳。
所以在贾詡为刘璋四处招揽人才之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来南安。
被刘璋收至麾下后,培养了一段时间便因能力出眾,被贾詡点將担任起了朱提县县长之职。
上任前踌躇满志,觉得可以一展所学,为民造福。
但真的担任此职后,面对治下满是篓子、到处要钱的情况,他的反应和昔日的刘璋是一样的。
可是他没有刘璋点石成金的本领和底气啊!
虽然钱粮的问题不用他操心,有刘璋兜底,但作为一介县长,他总不能一直靠刘璋养著吧。
朱提县的局面確实是一直向好,但是財政的欠款却是越来越多,看的他心慌。
若是按照以往的收支计算,这些欠款,朱提县就是三五十年都还不清。
张裔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並非仅有县令之才,目光也不仅局限於这一县之地。
他很清楚如此下去,是不正常、不可长久的。
朱提县发展前期可以依靠刘璋提供的大量钱粮,但这笔钱是要还的。
不说两三年內,起码十年內能够还清亦可。
然而,当下的他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甚至一度萌生出了能否苦一苦百姓的想法。
这並非是他无德,而是他清楚不应该如此。
若是朱提县靠著大量输血才能活著,那有何意义?如此巨大的花费,刘璋便是有通天之能,又能输得了几个县?
反倒不如苦一苦县里的百姓,降低些標准,还能救活周边更多地方的百姓。
毕竟县里百姓的待遇在他看来,太高了。
“从豪强手中抄没和罚没的钱財呢?”李恢问道。
“那也只能勉强补足小半的亏空。而且蛮人的事宜才刚推开,大头还在后面呢。”张裔深深的嘆了口气。
犍为属国毕竟是偏远之地,地方豪强虽更加强横,却不比南安豪强那般富有。
李恢闻言,却是笑道:“那也足够了。”
张裔面露不解之色:“哪里够了?”
李恢道:“君嗣,你在南安待的时间並不太长,有些事情可能还没有看清。”
“铜钱,只不过是流通之用的表象。真正的財富,是粮食和物资。”
张裔愣了愣:“粮食?粮食不也能折算成铜钱吗?”
“能,但不能这么算。”李恢起身走到舆图旁,指尖点在朱提县西南角。
“而且你忘了,犍为属国多铜矿,朱提山的铜料储量,若是开採得当,每年足够铸钱数亿。”
“主公在南安早已改良铸钱工艺,黄铜钱质地坚硬、成色均匀,只是受限於原料,一直没大规模铸造。如今咱们有铜料、有工匠,为何不能自己铸钱?”
“只需千名工匠,每年便可得钱上亿,若是按你的算法,仅这一项五年之內便可回本了。”
张裔弱弱的说道:“私铸铜钱,可是死罪!”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各地豪强铸得,我们铸不得?”李恢淡淡道。
张裔闻言,略加沉吟后,点了点头。
是啊!
他们铸造,起码能够保证铜钱的质量,而且都是用於百姓身上,不比那些豪强坑害百姓要强?
“而且,这些钱,我们又不急著花,存入府库即可。”
“主公已经寻觅了几处人跡罕至的矿山,也安排了可信的流民和护卫,出不了大乱子。”
贾詡早早就盯上了犍为属国的矿產资源了。
毕竟这里穷得叮噹响,拿得出手的就是银矿和铜矿。
尤其是银矿,朱提银即便是在朝廷之中都是掛的上號的,在王莽时期甚至曾被列为法定货幣。
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提东汉的钱荒问题了。
相较於西汉,东汉的货幣问题极其严重,非但铜钱的铸造量只是西汉的一小半,而且质量问题太多,剪边、劣制私幣等比比皆是。
尤其是世家豪强大量的囤积铜钱,使得市面上流通的合格五铁钱越来越少,很多地区不得不採取以物易物和以粮折算这种原始的方式。
也就是现在刘焉还没被任命为益州牧。
否则的话,刘璋高低要让这些任由铜钱在府库里生锈的益州豪强们明白,什么叫通货膨胀。
有了高炉炼铁等技术的基础,再加上改进后的叠铸法、水力驱动等,铜钱的铸造速度足可以提高三倍有余,而且质量更加精良、难以造假。
到时候,大量的铜钱放出流通,地方豪强的资產也必然会紧隨著不断贬值。
刘璋便有足够的钱去用於发展。
“铜钱多了,物价自然会上涨。即便是从这个角度,我们也不会亏太多。”
“现在用五百钱一小亩从豪强手中收购的田地。將来隨著物价上涨,一石粮食或许会从百钱上涨到两百钱甚至更多,届时便足以回本了。”
张裔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帐簿:“可铜钱贬值了,百姓手里的钱不也不值钱了?”
“百姓怕的不是钱贬值,是没粮、没地。”李恢语气篤定。
“他们手里才能攒几个钱?就是再贬能贬多少?只要他们有地种、有粮吃,能买到够用的盐、
铁、布帛之类的,物价涨点算什么?”
“更何况,咱们的俸禄、劳役报酬等都是与粮食掛鉤,或是直接发实物,百姓根本不受影响。”
张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要是这么算,那还真不算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