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终章)
第86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终章)“你接你的。”
林渊扬了扬下巴,一脸不以为意。
谢乔咬著嘴唇瞥了一眼林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似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恶趣味。
“餵————秦川。”
“乔乔,我姐,我姐出事了。”
秦川紧绷低哑的哭腔裹著浓重的鼻音,还夹杂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出什么事了?”
“我姐她从三楼跳了下去。”
谢乔焦急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啊!”
“有个棚子挡了一下,人没事,就是腿摔断了————”
秦川现在心慌得厉害,尤其是看到秦茜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样子,生怕她醒来后继续寻短见。
他思绪一团乱麻,迫切需要一个依靠。
谢乔鬆了好大一口气,悬著的心稍稍回落:“茜茜姐为什么要跳楼啊?”
“一辉————死了。”
谢乔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埋怨地看了林渊一眼。
“我、我知道了。”
谢乔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匆匆掛断电话,转头看向林渊,语速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一辉死了,茜茜姐从三楼跳下去,好在有棚子挡著,人没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林渊加快速度,抽身而出时轻轻点头,语气极为平淡,“这样的结局倒也不意外。”
谢乔默默穿戴好衣服,忍不住嘆了口气:“你当初的话真应验了,幸好茜茜姐没事。我到现在还记得,茜茜姐坐在房间里,等著一辉进来接亲的样子,那会儿多好啊。”
林渊重新將她搂在怀里:“是不是觉得恍如隔世?”
谢乔连连点头:“那时候我还没被你骗到手呢。茜茜姐说过一句话,我记忆犹新,我们谁都不知道,从遇到哪个人开始,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就是那个人。”
“这是专门说给我听的情话吗?”
谢乔双眼清亮,嘴角扬起:“你喜欢吗?”
林渊坏笑道:“我更喜欢你刚刚语无伦次时发出的声音。”
“討厌!”谢乔娇嗔著拍开他的手,话锋一转,又有些犹豫,“你说,我要不要去魔都一趟,看看茜茜姐?”
林渊打趣道:“我说去就去?我说不去就不去?”
谢乔轻轻点头。
她確实有些担心茜茜姐,但这会知道人没事,心已经放下大半。
而且秦川也在那里,她现在知道秦川对自己有好感,除了偶尔的电话联繫,平时都儘量避著秦川。
对她而言,去与不去,其实都能接受。
林渊淡淡开口:“秦茜死过一次,这下应该老实了,肯定不敢再轻易寻死。用不了多久,秦茜肯定就会返回燕京,等她回来,你再去看她吧。”
转眼两天过去。
林渊正在琳琅天上的会议室里,听团队里的游戏设计师们匯报国庆节专属活动的策划方案时,一个陌生號码打来。
这正是秦茜打来的。
林渊並没有存过秦茜的电话號码,看到陌生的来电,他下意识便选择掛断。
可没过几秒,电话再度打来。
林渊这才走出会议室,按下接听键,中气十足地扬声:“餵?”
————
电话那头,秦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我。”
“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秦茜。”
林渊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挪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秦茜红著眼眶,声音却儘量保持平静:“一辉的事你听说了吧。”
林渊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说这些之前,你不应该先跟我说声谢谢吗?”
“为什么?”
“两年半前,我带你从医院出来,”林渊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那时候我说过,你这么笨,我保佑你下次跳楼一定摔不死。现在灵验了,你不该说声谢谢?”
秦茜怔住,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林渊好像还真这么说过。
她一直以为,是谭辉的在天之灵护了自己一命。
但现在纠结这个,显然没什么意义。她毕竟是来求林渊帮忙的,咬了咬唇,飞快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记住,你可欠我一条命。”
秦茜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染上几分哽咽,开始说起正事:“一辉他是为我而死的,那天————”
“停!”林渊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淡漠,“我这人没什么共情能力,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请直说,我没时间听你讲那些悲惨淒切的爱情故事。”
秦茜被噎得一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开门见山:“伤害一辉的人都被抓了,你有没有人脉,能不能让他们————受到最顶格的处罚。”
秦川家不过是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富裕家庭,根本没有能触及司法层面的关係。
但林渊不一样,他现在把企业做的风生水起,背后肯定会有一些旁人难以企及的关係。
若是能为一辉討回公道,就算被他讥讽两句,她也认了。
林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语气慵懒:“我已经救过你一次,凭什么还要动用人情帮你?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说的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反正我也不会帮你。你求到我这儿,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茜握著手机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你就说,你有没有这个关係?”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你要是有关係,肯帮这个忙,”秦茜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个恩,我永远记著。”
林渊嗤笑一声:“光记恩不报恩是吧。”
秦茜咬紧牙关,想起曾经林渊对自己的动手动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除了男女那点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帮你。”
林渊低低地笑了,语气里满是不屑:“除了那事,你还有什么能帮到我的?”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
林渊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痴情一片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你先和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茜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化不开的悲痛:“出事前,我们跟一个叫曹象的人合伙做生意。没想到曹象不靠谱,欠了一个叫小宝的人的钱,还把店里的股份押给了小宝。
小宝之前就带人来店里闹过事,满嘴污言秽语,一辉气不过,就揍了他一顿,我当时也动手拦过。从那时候起,小宝就跟我们结了仇。”
林渊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所以你是说,这都是他自找的。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靠动手解决问题,只会升级问题。继续说。”
秦茜无从反驳,只能忍著心头的酸涩,继续往下说:“后来店里的资金炼快断了,还欠著银行的贷款。我找秦川借了钱,我妈也鬆了口,让秦川带著家里的钱和一辉的户口本过来,意思是认可我们了,让我们解决完这事就回燕京领证。”
当初,秦家人发现秦茜和谭辉偷偷举办婚礼后,谭辉特意来到过秦家,还把自己的户口本放在了秦家,以示自己的诚意。
“一辉不想再跟小宝纠缠,也想早点了却这事带我回家,就跟小宝谈好了股份转让的事,约定好那天去签合同。到了约定地点,一辉怕里面人多杂乱,让我在车里等著,他带著三土进去签约。”
林渊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明明是你们送钱上门,偏偏要跑到对方的地盘去。但凡上学时多读点书,也不至於蠢到这份上。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你別说了!”秦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他是为我而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死,他明明可以跑出来的!”
“別在这儿自我感动了,没有人会觉得这个故事浪漫,只会觉得他太蠢了。”林渊的语气,冷得像冰,“就算他出来了,那群人看到你又如何?你只要说一句我已经报警了”,就能把那些人嚇退。”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謔:“其实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学生时代遇到的是我,现在都已经怀上三胎了。像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实在太好骗了,比谢乔还要好骗一万倍。”
秦茜握著手机,指尖冰凉,胸口剧烈起伏著,语气淡漠:“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这事,我会找人帮忙。”他顿了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腿好之后,过来找我。”
一转眼,大学毕业。
林渊穿著学士服,和班上同学一同合影留恋。
儘管平日里他和班上的同学联繫很少,但当一个人足够优秀时,所有人都会想著和你维繫好这段关係。
毕竟,林渊早已是北清大学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
林渊毕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和肖千喜回她的老家。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答应过肖千喜的承诺。
对於肖千喜,他谈不上亏欠,但总想著多补偿几分。
这次两人既没坐飞机,也没坐火车,而是选择了自驾。
肖千喜的老家在崎嶇的山区,山路顛簸难行,有车確实方便不少。
两人也不著急赶路,一路换著开车,走走停停,赏玩沿途的风景,足足开了四五天,才终於抵达肖千喜的老家峨边。
“刚刚路过的那栋矮瓦房,就是我的小学。”
“以前上学就走田里的小路,下雨天满脚都是泥巴。”
“那时候还会去采树上的桑葚吃,虽然酸,但现在都还会怀念。”
肖千喜笑著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怀念,不知不觉间,流利的普通话已经换成了一口地道的乡音。
林渊听著,眼底漾著宠溺的笑意。他能听懂,也就由著她,没出声纠正。
林渊鋥亮的大奔开进肖千喜家的村子里,瞬间惊动了全村的人,田埂上、道路旁,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嘆。
车子稳稳停在肖千喜家门口,林渊和她一同下车,打开后备箱,往外搬带来的大包小包礼物。
肖千喜的爸妈听到声音,连忙走出门口。
“爸,妈,这是林渊,我男朋友。”肖千喜挽著林渊的胳膊,用乡音脆生生地介绍。
肖千喜的爸妈是一对老实巴交的老人,看著眼前俊朗挺拔、气度不凡的林渊,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会一个劲儿地咧嘴乐呵,然后就要烧火做饭。
相比之下,反倒是林渊显得从容大方,半点不见生分,倒像是主人一般。
很快,全村人都涌到了肖家院子里,挤挤挨挨地探头张望,都想瞧瞧,能开这么气派车子来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林渊散著烟,一点也没有架子,对於他人的询问,只是说是肖千喜的大学同学,做点小生意之类的。
这下全村人都知道,老肖家的女儿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夜幕落下,山村静了下来,只有虫鸣蛙叫在耳边此起彼伏。
林渊和肖千喜挤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头挨著头,窃窃私语。
林渊轻声道:“老人家一辈子待在山里,估计也不习惯城里的生活,我们留下一笔钱,让他们將房子翻新一下,建套敞亮的小楼房。”
“嗯~”肖千喜没有拒绝林渊的好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其实你今天来,我爸妈特別高兴,他们就是不会表达。”
林渊忽然笑道:“我们当时在火车上遇见时,我还说过,我们可以做个伴一起回家,一拖就拖到了毕业。”
“你忙嘛,公司那么多事要处理。”肖千喜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川省,还是因为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了,这次我们要不要去你家看看?”
“来都来了,去家里看上一眼吧,就是好些年不住人了,估计都落满灰了。”
“没关係,我来打扫。”肖千喜想也不想地接话。
林渊搂著肖千喜肩头的手掌紧了紧,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还没和你说。”
“我知道,王莹和谢乔。”肖千喜声音轻轻的,笑意温柔,“早在我们表白之前你就说过。虽然知道的时候,心里確实有点失落,可你这么优秀,能陪在你身边,好像怎么样都是我赚了。”
林渊失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经常有人说,我们川省的姑娘脾气泼辣,我看也不见得。”
2006年10月25日。
学而优在港交所正式掛牌上市。
此次上市发行价每股3.8港元,共发售4亿股,上市首日股价高开高走,开盘即涨45%报5.51港元,首日市值定格在118.4亿港元。
这家成立不过四年的公司,已然显露出未来网际网路巨头的峰嶸气象。
——
毕竟学而优布局的领域多元化,主打用户至上,功能与体验全都是遥遥领先於同行。
豪华的酒店內,水床轻轻晃动,秦茜咬著唇,承受著林渊的棍棒打杀。
这样的关係,两人已经维持了一年多。
其实一开始她也不想这样的,只是————
秦茜心头五味杂陈,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初那个喜欢调戏自己的小贼,竟能成长到如今的高度。
自己还曾当著他那几个初创员工的面,攥著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过他呢。
林渊將秦茜带到一扇落地镜前,望著镜中那个容光焕发的女人,秦茜都有些恍,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当初谭辉过世之后,她就很少照过镜子,即便去照,也只能看到一脸憔悴与黯然。
现在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她捫心自问,她绝对没有喜欢上林渊。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这些年经歷了生离死別,自认为不会再动心,不会再爱上別人,但她也渐渐习惯这个男人的亲近。
两人顶多算是各取所需而已,毕竟人的情绪总是要宣泄出来。
此刻的她微微仰著脖颈,细碎的轻哼溢出唇角。
“现在还会不会想起一辉?”
林渊的声音猝然响起,手上稍稍用力,红印印在肌肤上。
秦茜浑身一僵,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猛地涌上心头:“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他吗?”
“人死如灯灭。”林渊的声音淡淡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想起或不想起,都正常。我只是好奇,这样的时刻,你有没有閒心想起別人。若是想起,大抵是我还不够用力。”
“你轻点。”秦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意。
“我们又不是真心换真心,只是力量换声音而已。”
林渊在床沿坐下,將她的头髮撩至耳后,精致的俏脸两侧微微凹陷。
“咚咚咚。”
门外响起有人敲门的声音。
秦茜问道:“谁来了?”
“我把乔乔叫来了。”
秦茜一脸惊慌:“你喊她做什么?”
林渊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有些事情,让她知道又没什么。”
林渊只想让秦茜难堪,並不想让谢乔难堪,很快,三人就一起去到了饭店。
秦茜本想藉口溜走,但是林渊偏偏不让。
饭桌上,秦川打来电话。
“姐,你跑哪儿去了?一天都没见到你人。”电话那头,秦川的声音透著几分焦急。
“我在外面吃饭。”
秦茜除了偶尔和林渊出来愉悦一下身心,大多时间都是闷在家里。
看到秦茜不在家中,难免会不放心,秦川追问道:“你和谁一起吃饭?”
林渊耳力很好,不等秦茜开口,就直接说道:“和我还有谢乔,就在聚仙阁二楼的包厢,我们刚开始,要来可以一起。”
秦茜掛断电话,冷声质问道:“你叫他来做什么?你要是敢把我们的事告诉秦川,我和你————
我和你鱼死网破。”
自己和林渊的事情被谢乔知道她已经很丟脸了,要是再被亲弟弟知道,她简直没脸见人。
想到谢乔进来看到自己正在慌张地穿衣服,她就觉得羞耻。好在乔乔比较懂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才让她勉强保住一点体面。
林渊语气淡淡:“网不会破,鱼也不用死。咱俩这关係,你不觉得偷偷摸摸更有意思吗?我今天只是想告诉秦川,我和乔乔的关係。省得他一閒下来就总来骚扰乔乔,有些事情,也该摊牌了。”
秦茜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等到秦川兴致冲冲地赶来包厢时,谢乔正坐在林渊的腿上,享受著林渊的投喂,秦茜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秦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呆愣:“乔乔,你们怎么————”
林渊凑去谢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自然又亲昵,抬眼看向秦川,挑眉反问:“我和谢乔本就是男女朋友,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谢乔从林渊腿上下来,看向秦川,语气坦然:“秦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没和你说,是怕你嘴快,转头就告诉我爸妈。你是我的髮小,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秦川指著谢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乔乔,他有女朋友,你怎么能因为他有钱就和他在一起啊!”
林渊嗤笑一声,目光凉凉地扫过秦川,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你的意思是,乔乔看不上你,仅仅是因为你没钱?”
秦川哑口无言。
“別把什么都归结在钱上,乔乔和我在一起时,学而优刚刚起步,仅仅只是一个空壳子。”林渊抬眼看向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秦川,你也不要把自己標榜的多么清高,视金钱如粪土,我要是砸给你一个亿,你照样得脱光衣服,乖乖躺好。不过我只喜欢女人,这个钱你是挣不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攥紧拳头,“你就是砸给我十个亿,小爷我也不稀罕!乔乔,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色,你別被他骗了!”
林渊懒得再跟他废话,摆摆手,语气不耐烦:“我和乔乔待会儿还有事。秦茜,带你弟弟回去吧。”
“秦川,你不嫌丟人啊,赶紧跟我回家!”
秦茜起身,一把拽著秦川的胳膊往外走,她可不想林渊一时兴起,把她自己和他的关係全都抖擞出来。
秦川使劲挣著胳膊,梗著脖子嚷嚷,声音又急又大:“我丟什么人了?脚踏两只船的又不是我!”
秦茜对著他脑门就是一下:“行了,你在这耍什么横啊!有能耐就自己回去好好创业,把他给我打趴下。”
隨后拖著满脸不情不愿的秦川离去。
匆匆一年过去。
这天,秦茜主动找上门,径直走进林渊的办公室。
她反手带上门,踩著高跟鞋走到办公桌后,弯下腰,双手搭在林渊的肩膀上,力道轻柔地按了起来,声音软了几分:“我想求你个事儿。”
林渊闭上眼睛,语气懒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
——
“我想跟你借一千万。”
秦建军炒股遇到了07年的股市大跳水,赔光了所有的钱,还借了八百万补仓,最后也血本无归,现在秦建军只能用房子和卖场还债。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结放前。
林渊这才抬眼,扭头看她:“一千万?”
秦茜指尖微微收紧,带著几分恳求:“我知道这钱有点多,但你看在咱们两人这关係,你就先借我救救急嘛。”
林渊转过椅背,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像是审视一件物品:“咱俩睡的次数满打满算也就十几次,算下来,我睡你一次,就得要大几十万,你不觉得太贵了些吗?”
“我一定会还!”
“借钱的都说会还。”
秦茜心一沉,声音酸涩:“你真不愿借?”
她在意的不只是家里要卖房抵债的窘迫。
如果林渊真的不借给她,那就意味著,林渊对她半分情义都没有。两人好歹纠缠了这么久,即便算是各取所需,她也还是会失落。
“也不是不行,”林渊嘴角的笑意带了点玩味,“看你今晚表现。”
秦茜眼睛发亮,之前的忐忑和窘迫一扫而空,她俯身就在林渊的嘴角亲了一口,声音带著点豁出去的雀跃:“今晚別把我当人。”
两人早就是这个关係,她还有什么矜不矜持的。
酒店房间里,秦茜皱著眉,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带著颤意的抗拒:“不行。”
林渊理直气壮地挑眉,低头在她耳侧轻轻咬了一口:“不是你说的嘛。”
秦茜咬著唇,没再反驳,一想到林渊的转帐,心中的不忿还是烟消云散。
林渊警告道:“这笔钱打过去,我是你家的恩人,不是你家的仇人,我可不想看到你那傻弟弟跑过来质问我,你是怎么从我这里拿到的这笔钱。要是那样,我会立刻把这笔钱一分不少地收回来。”
“我知道!”
林渊笑笑:“还有,该还的利息,一分不能少。”
“我们之间还要算利息吗?”
“现在的一千万和十年后的一千万,能一样吗?”林渊挑眉,语气凉薄,“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更別提你之前对我还那么冒犯,一直在阻碍我和谢乔的事。”
秦茜咬著牙反驳道:“可你们当时就在一起了。”
林渊手掌落下,带著几分惩罚的力道:“看来还是不够听话啊。”
林渊的私人公寓,这是专属他和王莹两人的住处。
趁著如今房价还没涨起来,林渊已经入手了不少房產,这处公寓就是其中之一,清净又私密。
他搂著王莹,笑著打趣:“大小姐,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
王莹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自嘲:“以后別再叫我大小姐了。”
“怎么了?”
“我爸,被调查了。我叔叔负责的一个工程出了事故,还涉及到了人命,他已经被捕了。我爸是他背后的站台,估计也脱不了干係。”
林渊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这个忙,我帮不了。工程款里本就会多拨些出来留作油水,要怪就怪你叔叔太贪了。有时候想想,这钱啊,赚到多少才算多啊。”
“我知道,可我也是没別的办法了。”王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虽然从没明说过,但心里比谁都清楚,优渥的家庭背景一直是她的底气。
“以前我就说过,政治是很危险的东西,看別的可以模糊,看底线一定要清楚。”林渊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別的不说,至少我能保证,你们娘俩的生活还会和以前一样。你在我这儿,还是那个大小姐。”
王莹轻轻嘆了口气,听到林渊的保证,鼻尖泛酸。
其实她来找林渊,主要就是想和他说说压在心底的难受。
“我们再来一次吧。”她埋首到林渊怀里,只想用欢好来暂时忘却这縈绕身边的痛楚。
林渊笑道:“下次要不要喊上谢乔。”
王莹伸手捶了他一下,脸颊泛起薄红,娇嗔道:“你干嘛老想著谢乔。”
“我脑海里一直有一首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想知道这双飞燕是什么滋味。”
王莹闷声道:“你就继续想吧。”
后来的事,正如预想的那般。
王莹父亲在调查期间,被查出患有胰腺癌,仅仅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因为核心责任人死亡,案件无法继续追责,好歹算是保住了家族的其他成员。
人死不能復生,王莹在林渊的陪伴与宽慰下,总算慢慢度过了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时间一晃,来到2008年的春节。
徐林发起了同学聚会,范围很小,仅限於她们宿舍四人。
她们几个各自在林渊摩下不同的公司工作,即便都在燕京,平日里也忙著各自的事,很少能凑到一块儿。
徐林早早坐在包厢里等著,结果包厢门被推开时,却看到了林渊和其他三女一起进来。
“不是说好我们213宿舍聚会吗?怎么还把林大老板这个外人还喊来了?”
“有没有可能,你才是外人?”
林渊轻轻一笑,张开双臂,直接將身边的肖千喜、王莹和谢乔三女搂住。
三女皆是脸颊泛起红晕,微微垂著头,竞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啊?!!!”徐林惊掉下巴。
ps: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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