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乾慌了
泥土簌簌坠落,暗渠四壁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往前爬几步,头顶便是整片鬆动的悬土,就差一脚重踏,这就定然是李青青等人的埋骨地了。
“夫人,后面堵死了!”
身后斥候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绝望的意味,塌方声近在咫尺。
李青青没有回头,只死死盯著前方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风动,
那是出口才有的气息。
她手心紧握匕首,伤口被泥水浸得发麻,却只当无知觉。
“闭嘴,往前爬。”
话音未落,
头顶轰然一声巨响,大片土块砸落在她背上,沉重得几乎將人摁进泥里。
上方的喝喊穿透土层,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
“就在下面!挖!给我狠狠挖!”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盛,连泥土中都染上了焦热的烟火气。
李青青猛地咬牙,借著土块砸落的闷响作掩护,手脚並用向前猛衝,
泥水飞溅,碎石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近了。
更近了。
暗渠尽头,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缝隙中漏下,带著外面清冷空气的味道。
“出口!”
斥候低呼一声,语气里终於带上一丝生机。
李青青率先抵达出口,短刃反手一划,撬开堵在洞口的朽木与碎石,
冰凉的夜风瞬间涌了进来,带著乱葬岗独有的荒草气息。
“快,一个个出,別出声!”
她侧身让开位置,伸手將斥候一个个向外拉去。
就在最后一人爬出暗渠的剎那,身后轰然巨响。
通道彻底塌了。
泥土与石块將暗渠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上方的大乾士兵见状也是一愣。
“塌了,头儿。”
领头的人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说话的士兵:
“老子不瞎。”
又过半晌,那人悻悻道:
“头儿,这么半天没动静了,八成是压死里面了,咱还挖吗?”
领头的兵士顿了顿:
“压死了还能问出什么?白费那力气,走吧回去吧。”
隨著大乾士兵的脚步声渐远。
死寂,瞬间吞没所有声响。
李青青趴在城隍庙后那片荒草里,浑身泥水,衣衫破烂,掌心伤口火辣辣地疼,肺里像是要烧起来。
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上泥污,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愈发明亮的眼。
“没死成。”
隨即低头看了看著几人手中护著的羽绒服和盐包。
“还好,货还在,这就是开端,只要把这批货送去给张掌柜,打开一部分销路,往后就不是大乾能够制止的了。”
“现在大乾敢这样做,还是因为我们的商户和百姓中的需求太过少数,只要需要的人群多了,他们就再也没法控制了。”
夜色渐深,李青青带著斥候,趁著大乾士兵撤离后的空当。
绕著城池的偏僻角落,悄悄抵达了张掌柜的私宅。
张掌柜早已等候在后门,见几人浑身狼狈却护著货物完好,当即心头一震。
连忙將他们迎了进去,关上院门后才压低声音问道:
“李夫人,你们可算来了,一路上没出什么大事吧?我听说暗渠那边塌了,还以为……”
“没事,死不了。”
李青青摆了摆手,示意斥候將羽绒服和盐包放下,
“这批货是关键,你儘快清点,趁著风声还松,先铺给相熟的商户,记住,初期不可张扬,先让百姓尝到甜头。”
张掌柜连连点头,指尖抚过厚实柔软的羽绒服,眼中满是惊嘆: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这物件看著就暖和,大乾的冬天苦寒,百姓们肯定抢著要,还有这盐,成色纯正,比官盐实惠太多,不愁卖不出去。”
果然,
过三五日,张掌柜便將货物分发完毕。
起初只是几个偏僻街巷的小商户偷偷售卖,可羽绒服的保暖性远超大乾本地的麻衣、棉衣,
寒冬腊月里,穿上一件便能抵御刺骨寒风,即便价格稍高,也被百姓们爭相抢购。
而大梁的盐,颗粒均匀、咸味纯正,且没有官盐那般繁杂的苛捐杂税,
价格亲民,很快便占据了小半个黑市。
不过半月功夫,大梁的物品便在大乾的市井间悄悄流传开来。
先是羽绒服,从寻常百姓家传到市井小贩,再到一些不得志的寒门士子,
就连城中的富户家眷,也悄悄托人购置,
一时间,“大梁暖衣”成了大乾寒冬里最抢手的物件。
紧接著,大梁的盐、精致的玻璃、女人们趋之若鶩的固顏膏,
也陆续出现在各个街巷,凭藉著优质、实惠的优势,渐渐俘获了大乾百姓的心。
市井间的异动,
很快便传到了大乾官府的耳朵里。
起初只是街头巷尾的流言,地方官並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黑市交易,
可隨著越来越多的百姓追捧大梁货物,
甚至有商户公然拒绝售卖大乾本地的棉衣、官盐,地方官才慌了神,连忙將此事上报京城。
京城皇宫內,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大乾皇帝捏著地方官送来的奏摺,脸色铁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奏摺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將奏摺摔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怒火,
“朕当初严令禁止大梁货物流入境內,严查私运,你们就是这么办的?现在倒好,大梁的东西都传遍了市井,百姓爭相购买,官盐滯销,连织户的棉衣都卖不出去,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去了?”
下方的大臣们嚇得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应声。
负责督查边境与市井贸易的户部尚书,更是嚇得双腿发软,连忙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臣有罪!臣未能严查私运,致使大梁货物流入境內,惊扰了百姓,影响了官市,求陛下责罚!”
“责罚?”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眾臣,
“责罚你有什么用?能把那些大梁货物都搜回来吗?能让百姓再去买官盐、穿本地棉衣吗?”
大乾皇帝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焦躁与忌惮,
“朕早就说过,大梁此举,绝非简单的私运货物,他们是想借著这些小东西,笼络我大乾的百姓,动摇我大乾的根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