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后还坑了前夫一把
閔熙站在门口,迟迟进不去。私人医院的构造更像是隱藏在阿尔卑斯山深处顶级疗养院,由几幢矮栋楼和別墅组成了一个庄园式的私人医院。
閔熙往里走,工作人员保持完美的微笑,询问她是否有预约。
閔熙用英文说了一个名字。
sherry
对方查了一下,点头,隨后微笑致意,引导她去了那个病房。
閔熙双手插兜,看起来很轻鬆,像是来参观一般。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衣口袋里面的手冰凉一片。
她推开门。
[閔熙]躺在床上,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所有的条件在金钱面前形同虚设,尤其是资本主义国家。
她在文件上籤的是顾徊桉的名字。
因为临到头,她居然想不到其他人的名字,只能找一个有点瓜葛但是又不是很討厌的人。
想来想去,前夫的名字映入脑海。
閔熙去死都是任性妄为的,最后还坑了前夫一把。
她把自己的財產一分为二,捐了一半剩下一半送前夫了,算是答谢他给她收尸。
其中艰难的流程问题差点让閔熙放弃去死。
可是她活著又太狼狈,还很无趣。
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活著行死了也无所谓,看淡生死,说好听点对於修行者来说是一种境界,可是对她来说,是一种病態,在人道上,那基本上就是废了。
如果说之前,她会鄙视梦里的[閔熙],可是做了那么多梦,她做不到鄙视。
閔熙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不会去做错误的选择,没人会当下选择错误的选项。
即使是错误,那也是未来看过去。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有些路,不走,心不甘,走了,也就那样。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
——
顾徊桉看著前面的山峦,朝阳初起,阳光映在通身,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仰头看著太阳,太阳很亮,却不暖。
这里的风景很好,五月,罕见的晴天,蓝天白云,会让来旅游的人心旷神怡。
楼辰下车,递给他一根烟。
顾徊桉伸手接过,他咬在嘴角,打火机映亮了一侧眉眼,男人低眉,深沉无情。
烟雾繚绕,跟楼辰聊天,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他担心自己想太多忍不住衝进去。
閔熙有些事要自己面对。
“这个地方,环境好,她还挺会选。”
“我之前看过很多奇闻异事,说有些孩子,生来带著疾病,但是慈眉目善,玩上几年又要上去当神仙,閔熙是不是这种。”
楼辰:“老大,我说实话,您別不爱听,sherry不想死,谁敢收她?”
“你不是说她身体健康,那么折腾都没事的人,老天是想收的模样吗?”
“而且,在我看来,说不定是某位神仙烦了她,想清净两天,所以把她踹下来的。”
即使下来,也不舍让她受身苦,是个富贵命,但是亲缘难上受苦了。
顾徊桉转头看他,“你家阿婆跟你说的?”
楼辰摸摸鼻子,“我瞎扯的,我阿婆没有透露太多。”
港城的玄学信仰深入人心,上到富豪,下到穷人,都会对此敬畏一二。
他混跡街头之前,曾得过一位阿婆的救助。
阿婆在黄大仙区摆摊解签,一摆便是五十多年,那地方香菸繚绕,人影绰绰,求籤的、问路的、心里揣著事的,都在她铺子里留下过脚印。
她靠解签谋生,一次五百,说些熨帖话,给人一点似是而非的亮光,生意那是一个红火。
可真正触及命运根本时,她几乎不收钱。话也只说五分,真的掺著假的,明白混著含糊,她说这行当如同在薄冰上走路,说破了,冰就裂了,即便这般谨慎,她还是遭了所谓的“天罚”,瞎了一只眼,还说这是幸运,没把命收走。
楼辰:“我们那边太多人讲究风水禁忌,很奇妙,不管你信不信,下半辈子会潜意识往上靠拢,始终会受影响,可是只要不算,人生就有无数可能。”
“所以我阿婆没给我算过,人生嘛,贵在体验,一旦算尽了,路就窄了。”
这辈子只为了她辛苦操劳生存的金钱不被楼辰骗走而提醒他命里没有老板命,劝他即时收手,不要当老大,儘早洗白上岸。
顾徊桉没兴趣扯那些没用的,他皱眉问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你扯的都是没用的,閔熙怎么就惹神烦了?”
“还是说你烦她?借著这事儿跟我这儿上眼药来了。”
楼辰呛了口烟,猛得咳嗽起来,眼眶都咳红了。
顾徊桉抽了口烟,隨后食指和中指夹著放下,低头看他。
楼辰摆手,“天地良心,我烦她?sherry几乎不搭理我。”
顾徊桉低眉,用那矜贵的嗓音漫不经心的语气翻起了旧帐:
“不是吧,她不是还想让你跟著她一起工作,觉得你很能干。”
隨后他又问:
“你创业,最近怎么样了。”
楼辰:“alex,我来就是想说这事儿,我最近需融融资,你有无兴趣?”
顾徊桉:“没有。”
他说完,想了想,“你可以询问閔熙,她或许会感兴趣。”
楼辰:“那好的嘛,你不介意就行。”
顾徊桉:“我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閔熙投资失利自此討厌楼辰吗?他乐见其成。
隨后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楼辰是怕多说多错,一句话不对就容易被人揪出其中错误想多。
根本见不著几次面,说不上几次话,他哪来的机会去烦这位祖宗。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閔熙太靚,那张顏值太顶,她对著你说话的时候,刚开始会忘记了思考这回事,惊为天人的容貌衝击眼球,还得缓一会儿。
好似得她青睞,会很高兴,谁还在乎閔熙真实性格呢。
所以这个看不上人的性格还挺好,就这个外貌,但凡有点儿善良就得被耗费到死心。
顾徊桉从室外等到室內,心越来越往下沉。
烟是一根一根抽,不然他静不下心来。
顾徊桉也是第一次尝到焦灼的滋味。
从前,当顾徊桉觉得日子静如止水、日復一日近乎无波时,也曾暗自渴望过某种强烈的情绪,像渴求一场暴雨,来击穿这平淡的常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这情绪却牵连著閔熙,是他无法决定、无力左右,只能將忐忑的心悬繫於对方身上的事。
这种只能等待、只能寄託的被动,实在不好受,他和閔熙之间,看似他在主导在引导,可是就感情上,一直是閔熙在上位者的位置上。
他所盼望的“强烈”,有时候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生命色彩,让他可以体会淋漓痛快,把他平常不敢做的受限制的做个痛快。
有时候也不是那般淋漓痛快,而是种缓慢的、带著钝感的煎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只能看著花瓣垂落也会无能为力的祈祷。
原来有些情绪的滋味,只在与特定的人相关时,才会变得如此鲜明,又如此难以承受。
最后是工作人员给他打了电话。
楼辰看著本来沉稳坐著的人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变,隨后往外跑去。
閔熙睡著了,叫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