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閔熙已经习惯了做梦,习惯了看看上辈子发生的事。梦里的的她会失去当下的记忆身临其境体验一把,醒来后,难免心情受影响,甚至分不清现实和上辈子,好像是上辈子的閔熙重生一般。
以至於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南柯一梦,才有了偶尔的神经质,不过閔熙觉得问题不大。
哪个她都是她,梦里的她是她,现在的她也是她,无所谓,都是sherry,没变过。
虽然她无所谓,觉得问题不大,但是顾徊桉明显是有些惊嚇。
她每次惊醒先感受到的是自己后背的轻拍哄慰,那刚从生死里挣扎出来的斑驳残损的灵魂如同枯木逢春。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人在担心她,且彻夜难眠。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也是她以此判断的依据。
“我只是想去看看。”閔熙说道。
閔熙这些天总想去瑞士,她知道自己是被那些梦境影响了。
上辈子的她孤身一人去了瑞士,所以到了今生她总是忍不住去想,或许去了就死心了。
閔熙头埋在男人的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她並不觉得谈论死是一件晦气的事,也没觉得需要避讳,想说就说了。
閔熙脸埋在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重量习惯性依靠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安抚人的语气:
“我肯定不会寻死的,这一辈子和上一辈子又不一样了。”
她只是想去一趟,有种不去就膈应的感觉。
说是故地重游也可以,只不过跨越了一个时空,她只是想要看看上辈子生命结束的地方。
顾徊桉:“好,我不担心,那去看看。”
“活著,想去哪就去哪。”
顾徊桉摸了摸她的头,“不要轻易选择死亡,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我们可以回头看,但是不能回头走。”
“往生是你的来时路,不是你的未来。”
“未来是未知的,命数是用来超度过去的遗憾的,劝你放下继续活,不是用劝你儘快去死的。”
他低头看著閔熙,閔熙正耷著个眼皮,他抬手轻抚,薄薄的眼皮下是青色细微的血管,他叮嘱询问:“懂了吗?”
说这么多话足以见顾徊桉多担心。
他对閔熙本就没有別的期望,只是就单纯期望她健康活著。
可是他担心“期望”本身会在未来成为对閔熙的压力,没人比顾徊桉更知道,以爱之名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暴力。
当然那是在閔熙把他放眼里的情况下。
閔熙仰起头,揽著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亲吻:
“你放心,我有听进去,不会再选择那条路。”
蝴蝶效应已经发生,命运已经转折。
“我怎么可能去死,死了成全他们两个吗?死也得带一个走,让他们阴阳两隔。”
顾徊桉:“……”
他想说你活著得是为了自己。
不过想了想,算了,这样的哲学估计她不怎么爱听,只能慢慢来。
——
沪江
宋律下了会议,和人告別。
坐进车里,於秘书低声道:“吕女士现在应该正在授课,还没接电话。”
宋律嗯一声,“她是不想见我,下次关於她的事,不用拐弯抹角,直说就好。”
“不然你每次想理由也挺累。”
於秘书尬笑两声,这俩人不像分离半辈子的情况,当年得多么深的爱恨到现在分別这么久了还能这么揪扯。
可能就是中间有个孩子的缘故,反正他这个做了父亲的心里是把孩子当了半边天重要的。
孩子出事,天塌一半,不过看领导的亲缘关係,应该是不会有很大影响,可是不代表完全没影响,尤其是閔熙长那样子,结合了自己和吕卿最显著的特徵面貌,他还听说閔熙虹膜基因有遗传吕卿,流泪或者虹膜受別的刺激,瞳孔会变蓝。
这简直就是针对领导弱点长的啊。
——
宋律在车上先是询问吕卿:“她没跟人不清不楚的?”
“没有,吕女士这段时间忙工作。”
除了任职还有参演话剧,娱乐圈因为她的復出还轰动了一把,一时间带来了一股回顾经典浪潮。
而吕卿却没有出演长剧的打算,专注线下话剧。
宋律闔眼假寐,“去沪江吧。”
於秘书頷首,隨后又询问:
“明天是应泰老先生的寿辰,我是否去一趟?”
宋律点头,“去吧,我们都来了,不去不行,你去一趟,露个面就成,礼不用太厚,象棋牌吧。”
於秘书:“好的。”
五月初的沪江,浸在绵密的雨幕里。
此时正是中雨,淅淅沥沥,不曾间断,街道安静,只余雨声潺潺,衬得这片旧时法租界的洋楼格外沉寂。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路旁,停在了一栋颇具年代感的洋楼前,车身雨水蜿蜒下来,將本就低调的轮廓洗得愈发深沉锋利。
警卫员撑伞在车前,伞檐微微倾斜,只露出男人刚毅的下半张脸,伞下的人询问:
“你確定瞒著閔熙了?她这人总跟我对著干,吕卿见了她又跟个鵪鶉似的不说话,净听閔熙的。”
虽然这是以前宋律想看到的,吕卿因为孩子妥协,但是过程出入太大,閔熙成为了那个变数。
於秘书没有说確没確定,他能確定的是宋律的行程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吕女士那边出了问题,就不確定了。
“除非吕女士那边有顾总的人。”
宋律转眼看他,叫了声他的名字:“於岩。”
声音不大,但是威压十足。
於岩心一凛,低头说道:“我很抱歉,隨后我会仔细排查吕女士身边可疑人员。”
宋律的背影消失后,於秘书鬆口气,隨后打算离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领导这家是楞伽经,最难的那种。
宋律有吕卿家的密码,打开门。
扑鼻的就是吕卿爱用的香水味。
他看了眼保姆,保姆拘谨站在一旁。
宋律转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著吃薯片的背影。
很年轻,丸子头,头骨很圆,从后面看和吕卿年轻时一模一样,背部黑色衬衫领子,其他被沙发遮挡。
而外面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屋里是电视机的声音和零食的咔嚓咔嚓。
和他想像的不同,他以为会是吕卿在这,再不济他会等吕卿回家。
但是绝不是这样,这动作太快,他昨天给吕卿通话,今天閔熙就过来了。
吕卿身边有顾徊桉的人,或者说,吕卿自己告诉顾徊桉的……
这个发现一出现,宋律脸色更冷了。
吕卿胳膊肘子往外拐,以前是,现在也是,拐谁都不拐他这里,閔熙都討厌她了她还拐!
閔熙听见动静,转身,明媚的笑容,但是毫无暖意,她扬起手臂打招呼,刺激不死他:“hi!”
“顾徊桉来沪江有事,我顺便过来看看,宋书记,你怎么在这啊。”
宋律气极反笑了。
他嘴也不饶人,“你是来吃饭的?正好,把徊桉也叫上,一家四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