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行此策,汉室便能安然无恙?
第132章 不行此策,汉室便能安然无恙?刘宅。
“二弟,如今王允失势在即,接下来你我要如何做?”
书房中,刘范看著身前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的刘诞,面带希冀。
“二弟?”话问出口,见刘诞没有反应,刘范再唤。
“哦,阿兄,怎么了?”刘诞回神。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刘诞摇头,皱著眉坐正,“我在想,究竟何人是我等身后那渔翁?”
“呵呵。”刘范轻笑,“那你可想出?”
刘诞摇头,又点头,“与我一同杀入詔狱之人,多半是来自关东。”
“不必想了,蔡邕之死,定是陛下所为。”刘范一脸篤定的神色。
“未必!”听得这话,刘诞脸上笑意微减,眸间流露出一缕浓浓的忌惮,语气凝重,“兄长难道就未曾想过,蔡邕有可能未死?!”
霎时,刘范双目瞪大,眸间满是惊愕,“二弟是说,蔡邕是被陛下藏了起来,我等不经意间闯入了陛下布的局,成了陛下棋子?”
说罢,刘范眸间一怔,继而恍然,“是了,陛下与我等一般,要的亦只是王允人望尽丧,未必定要蔡邕死。
令其假死,同样亦有此效果,又何必冒著弒恩师之风险。”
“將来,一旦他不再需要王允,欲除之,只要让蔡邕再出现於朝堂之上,將此事栽到王允身上,同时亦能用此事攥取大量人望。”
心念一出,刘范眸间满是忌惮,“咱们这位陛下,心思当真是深沉,好手段。”
又想起今日打听到朝会上所生之事,一时间,刘范心中不由升起几缕嘆服。
“嗤!”刘诞却面带讥誚之色,“的確是心思深沉,手段亦够绝妙,然却也是个不明大势朝局,眼里唯有那点皇权的蠢货。
“二弟,慎言!”刘范嚇了一跳。
“行,不提他了。”刘诞反问,“阿兄刚才问的何事?”
“当下时局,我等该如何行事?”刘范再问。
闻言,刘诞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当然是寻个绝妙的机会,將西凉军放入城中来呀。”
“这长安,还不够热闹,愈发的无趣了!啊呜————”刘诞又打了哈欠。
然听此言,刘范只觉耳边有惊雷连连炸响,震惊得双目瞪得浑圆。
然转眼,刘范眸间亦布满了振奋之色。
若长安能重新落入西凉军手中,李催郭汜等人必然会將朝堂之上的公卿清洗一遍,必能进一步削弱皇权,再次斩断朝廷和益州的联繫。
一旦两地隔绝,他们刘家方能更好的割据益州。
將来待他父亲彻底坐稳益州,若有需要,更能藉此出兵关中,拥天子以令诸侯。
再一步,那个位置,他父亲亦未尝不能坐上一坐。
刘范眸间越发亮堂。
~~
王允书房。
此时,门窗紧闭。
院中,乌云蔽星月,湿润夜风阵阵袭来,带来夏夜中难得的凉爽。
室內,所有灯盏皆被点著,明黄的烛光照亮了每一寸角落,却格外闷热。
此刻,听完脸色平淡的讲完最后一句,王盖只看了抬眼看来的王允一眼,便觉得膝弯处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苍白,眸间惊恐,额头上豆大汗珠一滴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木地板上。
见王盖嚇瘫了,王允眸间闪过一缕浓浓的失望之色。
旋即,他將目光转向王凌,“彦云,你以为,老夫此策如何?”
然话落,王凌却仍是呆愣站著,双目呆滯,似还处於极度震惊当中。
“彦云!”王允声量大了些。
顿时,王凌眸间有了神采。
然他看向王允的目光,比平日的孺慕之色相比,此刻却多了几分陌生。
“如何?”
王凌眉头紧皱,脸色亦有些微微泛白,但额头却无半点汗渍。
王凌三次张嘴,欲言又止,终是將心中话说出,“伯父可知,这般做,一旦李郭等人失控,便会致使汉室,乃至天下混乱加剧。”
“甚至,大汉,有可能亡於我王,王家之手!”王凌声音有些发颤。
闻言,王允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月,眸间很是平静,头也不回道:“彦云,你只见其危,而未见其机,只见其表,未能见其里。”
话罢,王允缓缓转身,脸色很是平静,“不行此策,汉室便能安然无恙?
今朝堂之上,陛下四分权柄,令我等互相掣肘。
淳于嘉等关东之辈,只知爭权夺利,马日士孙瑞之流,但求无过。”
“陛下,唉!”
提及刘协,王允深深嘆了口气,“而今陛下沉溺於帝王心术,以为这般制衡便能高枕无忧。如此朝局,將来何以应对关东群雄?又如能抵御而今就在城外的西凉虎狼之军?坐以待毙,与引颈就戮何异!”
说罢,王允走向王凌,脚步缓慢,但却显得很是沉重。
“李傕、郭汜,边鄙莽夫尔,其所求者,不过权位富贵,苟全性命。
事到如今,老夫亦承认是先前策略有误,逼得这群莽夫不得不反。
是以,老夫今欲纠错。
彼等丧家之犬,今聚眾只为求生。
如此,老夫便许以其高官厚禄,赦其一切罪过,暂稳其心,使其兵峰为我所用。
彦云,此非通敌,乃是借力!”
话到此处,王允眸间已满是偏执,他一把攥住了王凌的肩膀,“彦云,昔日,管仲箭射桓公,后辅其成就霸业。勾践亦屈身事吴,终是雪耻復国。若拘泥忠奸表象,而坐视社稷崩颓,才是不忠不义!”
“老夫此举,绝非是为我王氏一门之私利!
彦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古之圣贤,皆非拘泥小节之辈。
成大事者,岂能拘於小节,若能以此险策,换取我大汉一条生路,即便老夫背负一时骂名,他日史笔如铁,亦自会还老夫一个公道!
届时,世人皆知今日之险,实为汉室续命之机。
汝,可愿助伯父,行此雷霆手段,匡扶汉室?!”
话落,王允抓在王凌手臂上的手掌,用力之大,让王凌感到生疼。
而王允看著王凌的目光,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种扭曲的信念。
一旁,王盖呆若木鸡。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自己那风光霽月磊落的父亲。
“父,父亲,”王盖声音颤得厉害,“既如此,为何不堂堂正正,表奏陛下,赦免西凉军,如此,亦或可免去异常灾祸?又何必冒此巨险?”
唰的一下,王允和王凌齐齐看向王盖。
王允额头青筋直冒,眸间极尽之失望。
他怎地会生出这般愚蠢一子来。
看著被王允瞪得满脸茫然的王盖,王凌嘴角噙著一缕苦笑。
这是万万不能的。
姑且不说他这伯父,就不是这种性子。
当下时局,他这伯父即便知错,亦不能认错,否则,手中仅存的权力会丧失殆尽。
到时他这伯父会从一个坚定、果决的平乱功臣,变成一个摇摆不定、出尔反尔的庸臣昏臣。在极端对立的朝局下,这种转变是致命的。
除此之外,一旦王允这般去做了,便自证他无识人之明,又无定测之能。
到时,杨赞、催烈等人,亦將彻底与他这伯父离心离德。
此乃取死之道。
是以,如今他这伯父,唯有两条路可走。
坐以待毙,鋌而走险。
而王允,选择了孤注一掷的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