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计划开始
对於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流利的农村妇女来说，让她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去完成一场堪比顶级特工的“表演”，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我怕我做不好……万一我说错了话，害了玥玥怎么办……”赵秀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自信。
“阿姨，相信我，您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您的身后，是我们滨海市全体的刑警，我们，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而且，您不是在演戏，您只是在做一件天底下所有母亲都会做的事情……用您的爱和智慧，去保护您的孩子。”
“您现在，是唯一能伸到孙玥身边的，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秦雪的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了赵秀那颗冰冷而绝望的心。
她擦乾眼泪，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满眼期盼的丈夫，然后，对著电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警官，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雪能想像得到，这位淳朴的农村妇人，此刻正承受著多么巨大的精神压力。
“阿姨，您先別急，深呼吸，听我说。”秦雪的声音刻意放缓，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刚刚我教您的，是我们计划的第一种可能，也就是王浩会让孙玥接电话的情况，现在，我要告诉您第二种可能，以及应对的话术。”
“如果，电话打过去，对方直接掛断，或者长时间无人接听，您不要慌，也不要再继续打，您需要立刻编辑一条简讯，发到孙玥的手机上。”
“简讯？”赵秀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对，简讯。”秦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姨，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非常难受，但这同样是解救孙玥的关键一步，您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来做。”
“简讯的內容是：玥玥，你爸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送往县医院的路上，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你快回来，这可能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阿姨，当简讯发出后，如果孙玥回电话过来，那就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王浩极有可能会要求孙玥用免提，所以，接下来的对话，同样是一场表演。”
“您要做的，就是哭，用您最真实的感情去哭，告诉孙玥她父亲的情况有多危急，让她快回来。”
“但是，在对话的最后，您必须在哭诉中，不经意地说一遍我之前教给您的话。”
“就说：『玥玥啊，你爸他现在……他现在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就跟你小时候犯哮喘的时候一模一样……』然后，就因为悲伤过度，说不下去了，直接掛断电话。”
“阿姨，您记住了吗？语气一定要真实，要绝望，要让王浩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我记住了。”赵秀抽泣著回答。
……
下午两点，临时指挥部。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江野站在指挥台前，通过高倍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居民楼。
他的心中，再次確认了一遍所有的细节和后备方案。
他转过身，看著表情肃穆的眾人，沉声说道：“『引蛇出洞』计划，现在开始！”
他拿起对讲机，对另一头的秦雪说道：“秦雪，通知可以开始了。”
“明白。”
早已等候在电话旁的秦雪，对著手机那头的平安镇派出所所长刘海，轻轻地说了一个字：“打。”
孙家村，那栋破旧的小楼里。
赵秀在刘海和丈夫孙明的注视下，用一双因为紧张和悲伤而不断颤抖的手，按下了女儿的號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天台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他掛了！”刘海在电话那头说道。
秦雪立马对电话那头的刘海发出了第二个指令：“发简讯！”
孙家。
赵秀在民警的帮助下，將那段早已编辑好，却承载著千钧之重的文字，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了丈夫的怀里，嚎啕大哭。
……
和平路15號，402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午后所有的阳光，让整个空间昏暗得如同傍晚。
王浩像一头困兽，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目光死死地盯著沙发上那个依旧在昏睡的身影。
孙玥。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著，身上还穿著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她的眉头紧锁著，似乎在梦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王浩的眼神里，交织著痴迷、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
这是他的玥玥。
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孩。
现在，她只属於他一个人了。
那个叫李俊的骯脏的男人，那个用金钱和谎言玷污了他女神的混蛋，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保护了他的玥玥。
王浩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孙玥的脸颊，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刚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王浩的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同被惊扰的猎豹，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是他的，是孙玥的。
屏幕上，亮著一条简讯预览。
发件人是“妈妈”。
【玥玥，你爸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送往县医院的路上，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你快回来，这可能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陷阱。
是警察搞的鬼！
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引出去！
他死死地攥著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想直接把手机关机，或者摔得粉碎。
但是，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
如果孙玥的父亲真的出事了，而自己因为猜忌，没有告诉她，那等她將来知道了，她会怎么看自己？
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不，他不能让玥玥恨他。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