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赠道佛经 得寸进尺
第88章 赠道佛经 得寸进尺数息间,裘图便將劲装上的水渍蒸发殆尽。
一步跨入殿门,整个人如同从云海中踏出,衣袂间犹带裊裊白烟。
裘图虎立当场,九尺之躯如山岳般矗立,將殿內光线遮去大半。
玄色劲装下,虬结肌肉勾勒出凌厉线条,肩宽似可扛鼎。
但见裘图左右横睨,眸光如电,凛冽生寒。
两侧青城弟子如芒在背,眼神闪烁不定,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但见裘图嘴角含笑,温声道:“区区晚辈登门拜访,犯不得如此隆重。”
余沧海见门下弟子这般畏缩之態,面色微沉,却仍强撑笑意,伸手示意道:“裘帮主请上座。山野道观,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大丈夫行事,自不拘泥小节。”裘图含笑应道,龙行虎步来到余沧海对面盘膝而坐。
余沧海抬头凝视著脊背挺直的裘图,只觉一股迫人气势迎面而来,沉声道:“贵帮声称正道同门,恕余某孤陋寡闻,不知是少林武当哪家所认。”
裘图闻言不答,只是缓缓探手入怀,取出一面令旗。
旗面上“五岳”二字赫然在目。
余沧海眉头一皱,身子不由自主前倾,不敢置信道:“五岳盟主令?”
裘图含笑頷首,慢条斯理地將令旗收回怀中,悠悠道:“裘某根正苗红,世代忠烈,又与魔教不共戴天,自是正道同门。
“”
余沧海眼神闪烁,低声道:“裘帮主此行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裘图朗声一笑,声震屋瓦道:“余观主固然快人快语。”
“不错,裘某此来,確有两事相商。”
“愿闻其详。”余沧海凝神道。
但见裘图身体微微前倾,竖起一根手指道:“其一,裘某与福威鏢局林总鏢头有旧,今日特来做个和事佬。”
他目光炯炯直视余沧海,“还望余观主高抬贵手,给川西鏢路行个方便。”
话落,便见裘图轻击双掌。
殿外立即有两名铁掌帮眾抬著一口朱漆大箱迈步入內,箱上金线绣著“福威”,二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余沧海心道果然如此,目光在裘图与那口朱漆大箱之间来回游移,开始暗自权衡。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麾下帮眾如云。
我纵与福威鏢局不对付,若是不卖他这个面子,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殿外铁掌帮眾森然列阵,又想到那面五岳盟主令,不由得心头一紧。
若是刀剑相向,贏了却不能诛杀此人。
一是此人能得五岳盟主令,那便是左盟主的人,届时若嵩山派討要说法,我这松风观却是难承其威。
二是此人麾下帮眾近万,新任帮主一旦继位,想要安抚旧眾,必会攻上青城,大肆杀戮。
即便侥倖退敌,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可若是输了,我堂堂青城派掌门,岂不是徒为此人扬威垫脚,从此貽笑江湖o
不划算,实在是不划算。
思及此处,余沧海眼中精光一闪,朝侯人英使了个眼色。
侯人英会意,上前掀开箱盖。
“这是——?”余沧海定睛一看,不由愕然。
箱中並非预料中的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册书籍。
书页泛黄,显然都是些古籍珍本。
“佛经?!”侯人英失声惊呼,手中刚拿起的书册“啪”地掉落在地。
余沧海面色骤然阴沉,眼中寒芒闪烁道:“裘帮主,这是何意。”
但见裘图神色从容,温雅含笑道:“裘某听闻先前福威鏢局携金银登门,皆被余观主拒之门外。
“想来观主乃真修道之人,不慕俗物,故特备佛经三百卷相赠。”
“哈哈哈!”余沧海怒极反笑,道冠下的青筋隱隱跳动,“给道观送佛经,妙!裘帮主当真妙人!”
“龟儿子欺人太甚!”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怒喝。
寒光乍现,一柄青锋长剑破空而来,直取裘图太阳穴。
却是余人彦见裘图年纪相仿却如此囂张,按捺不住出手偷袭。
“叮—”
裘图头也不回,右手两指如拈花般轻轻一夹,便將剑锋牢牢钳住。
他摇头轻嘆道:“青城弟子竟如此不识好歹,看来余观主平日对这些小辈们有些疏於管教。”
话落,便见裘图拇指在剑尖轻轻一弹。
“錚—
—”
眾人只见一道寒芒闪过,“篤”的一声,半截剑尖已深深钉入殿柱。
断剑震盪脱手,余人彦踉蹌后退数步,忽觉脸颊一凉,伸手摸去,竟是鲜血淋漓。
原是那断剑剑尖擦著他的面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余沧海见裘图手下留情,心中稍安,却又暗自惊骇。
江湖中人徒手接剑虽非罕见,但能以指力震断精钢长剑,这份功力著实骇人听闻。
实力是最好的安抚方式。
余沧海心中怒火剎那间消散无踪。
佛经就佛经吧,赶紧將此人打发走再说。
否则一旦起了爭执,怕不是会有灭门之祸。
心念电转间,当即面色一沉,朝余人彦厉声喝道:“孽障!为师与贵客议事,岂容你在此放肆!”
宽大道袖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劲风,“还不速速跪下向裘帮主赔罪!”
余人彦脸色煞白,偷眼瞥向与自己年岁相仿的裘图,又见同门皆垂首不语。
只得咬牙跪地,抱拳道:“人彦鲁莽无知,冒犯裘帮主虎威,还望...还望海涵。”
裘图轻笑摆手。
自是不会与这般废物计较,免得掉价。
余沧海见裘图並无动怒跡象,当即强挤出一丝笑意道:“佛道各有所长,无上下之分,想那峨眉派当年不也是由佛入道。”
他轻咳两声,故作豁达道:“当年家师长青子败於林远图之手,自此青城与福威鏢局確有些过节。”
“不过既然裘帮主亲自说和,这个面子余某自然要给,川西鏢路即日起便对福威鏢局开放。”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不知裘帮主所说的第二件事是...
,但见裘图嘴角微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道:“裘某当年下山时,曾在先父坟前立誓,定要诛尽天下魔教妖人。”
“想必余观主也清楚,铁掌帮能有今日规模,正是靠著剿灭川北川东魔教势力而来。”
余沧海连连頷首,讚嘆道:“裘帮主真乃我正道楷模,余某佩服的不行。”
“但—一”裘图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据裘某所知,川西地界仍有魔教余孽潜伏,为祸多年。”
余沧海笑意顿敛,面色阴沉如水道:“裘帮主怕是听信了谣言,弄错了。”
“绝不会错!”裘图大手一挥,“那紫电旗总舵便在成都府,怎能有错。”
余沧海眯起双眼,寒声道:“那裘帮主待要如何?”
裘图脸上笑意不减,缓缓前倾身躯,青魔手五指如铁鉤般慢慢收拢,爆出“咔咔”脆响。
“除魔卫道之事,裘某向来亲力亲为。”他声音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川西魔教余孽,不如就交由铁掌帮处置如何?”
余沧海目光落在那只泛著幽光的铁掌上,语气平静道:“除魔卫道本就是我青城分內之事,怎敢劳烦裘帮主。”
“青城派坐镇川西多年,却始终未能肃清魔教,还是交给裘某得好。”裘图环视四周神色各异的青城弟子,嘴角弧度更深,“裘某来得利索。”
殿內气氛一阵沉默。
良久后—
但见余沧海垂眸观心,声音渐低道:“踩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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