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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 第100章 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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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清道夫

    暴雨开始於午夜。
    那不是普通的雨。
    那是某种很激烈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雨。
    雨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推向地面的子弹。
    每一滴都能在地上溅起很高的水花。
    水花在路灯下闪烁,像是无数破碎的玻璃。
    闪电照亮了整个第九区。
    在某个瞬间,整个城市都被白色的光线笼罩。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街道,所有的人影,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就像被拍照一样。
    然后,又回到了黑暗。
    回到了那种更深沉的、更浓重的黑暗。
    五个人影在这样的雨夜中移动。
    他们不是走。
    是移动。
    像幽灵一样。
    无声无息。
    他们穿著黑色的、防水的、设计得很专业的衣服。
    那些衣服是特製的。
    防水,防火,防弹。
    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也能忍受一百度的高温。
    他们的脸被阴影覆盖。
    不是普通的阴影。
    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刻意製造出来的阴影。
    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五官。
    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看不清他们是谁。
    他们的武器被精心隱藏。
    那些武器藏在衣服內侧的特製口袋里。
    藏在腰带上的暗格里。
    藏在靴子的夹层中。
    但每一个杀手都知道,只要一秒钟,那些武器就能出现在他们手上。
    就能收割生命。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
    没有多余的步伐。
    没有多余的手势。
    没有多余的眼神。
    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无数次练习。
    他们就是波塞冬派出的杀手组织。
    清道夫。
    一个专门用来清除“麻烦”的精英小队。
    一个由序列8级別的超凡者组成的杀戮机器。
    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官方记录里的幽灵单位。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简单到只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杀死陈默。
    杀死林清歌。
    杀死许砚。
    然后,摧毁所有关于波塞冬的证据。
    那些硬碟里的文件。
    那些照片。
    那些视频。
    那些录音。
    一切。
    然后,消失。
    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就像这场雨夜里的杀戮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清道夫的队长是一个代號为“刀”的人。
    他是序列8的精英。
    在这个序列里,他待了整整十年。
    这意味著他已经杀过超过一百人。
    一百条生命。
    一百个灵魂。
    一百个故事,被他亲手掐断。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那些血已经渗透进皮肤的纹理里。
    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他的心是冷的。
    冷到了某种无法被温暖的程度。
    冷到了根本不在乎那些血。
    他看著防空洞的入口。
    那是一个很隱蔽的地方。
    被一些废弃的建材遮挡著。
    被一些疯长的杂草覆盖著。
    但对於清道夫这样的专业杀手来说,那些偽装根本不存在。
    他们见过太多偽装了。
    比这更隱蔽的,比这更复杂的,他们都见过。
    这种程度,只能骗骗普通人。
    骗不了他们。
    刀用手语指挥了一下。
    那手势很快。
    很精准。
    每一个手指的弯曲都有特定含义。
    五个人的三个向著入口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
    很安静。
    快得像猎豹。
    安静得像蛇。
    就像是黑暗本身在移动。
    就像是暴雨的一部分。
    他们进入了防空洞。
    进入了林清歌、许砚和陈默所躲藏的地方。
    防空洞的內部充满了黑暗。
    那种黑暗是绝对的。
    没有窗户。
    没有灯光。
    没有任何光源。
    但杀手们装备了夜视仪。
    那种夜视仪是最新型號的。
    能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看清一切。
    能分辨出人体散发的微弱热量。
    能看到地面上最细微的痕跡。
    他们能看到一切。
    能看到那条长长的走廊。
    能看到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生锈的铁门。
    能看到地面上的痕跡——那些脚印,那些被移动过的灰尘,那些有人曾经在这里活动过的证据。
    队长“刀”走在最前面。
    他的枪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衝锋鎗。
    射速快,后坐力小,消音效果极好。
    他握枪的姿势很標准。
    枪口始终指向最可能藏人的方向。
    他的眼睛在不断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左边。
    右边。
    前方。
    上方。
    下方。
    搜索任何可能的陷阱。
    搜索任何可能的埋伏。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走廊里空荡荡的。
    太空荡了。
    空荡到了某种不自然的程度。
    这个防空洞明明应该有人的。
    情报显示,目標就在这里。
    但他们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只有雨水从入口滴落的迴响。
    “可能他们已经逃了。”
    一个杀手用很低的、通过耳麦传输的声音说。
    那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五个人能听见。
    “不。”
    刀说。
    他的声音也很低。
    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確定。
    “他们不会逃。”
    “阮嵐的报导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现在他们是通缉犯。”
    “整个联邦都在找他们。”
    “他们无处可逃。”
    他顿了顿。
    “他们只能躲。”
    “而这个防空洞是最好的躲藏地。”
    他继续向前走。
    走廊越来越长。
    长到了某种奇怪的程度。
    这个防空洞的图纸,他们看过。
    入口到主厅的距离,应该只有一百米。
    但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两百米。
    还没有看到尽头。
    “这个走廊应该只有一百米。”
    另一个杀手说。
    他的声音里开始有了一丝不確定。
    “但我们已经走了两百米了。”
    刀停止了行进。
    他的手举起来。
    握成拳头。
    身后的杀手们立刻停止了行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
    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压力的感觉。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们。
    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他们耳边低语。
    就像是一整座防空洞都在看著他们。
    都在等著他们。
    “陷阱?”
    另一个杀手问。
    那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可能。”
    刀说。
    “但不是普通的陷阱。”
    他走到了走廊的一侧。
    那里有一扇铁门。
    门上的铁锈很厚。
    红褐色的,一层层地堆起来。
    门上没有任何標记。
    没有任何说明这后面是什么的跡象。
    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数字,没有任何符號。
    就是一面生锈的铁板。
    刀伸出手。
    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响亮。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大概十平米左右。
    一张生锈的铁床靠在墙边。
    一张破旧的桌子靠在另一面墙边。
    地上有很多灰尘。
    墙上有很多蜘蛛网。
    就是那种被遗弃了几十年的房间该有的样子。
    但当杀手们进入这个房间时,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张纸。
    放在桌子上。
    很显眼。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著他们发现。
    纸上写著一句话。
    用某种很特殊的、看起来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墨水写成的。
    那句话很短。
    只有九个字。
    但那九个字让刀的身体僵住了。
    **“欢迎来到我的故事。”**
    这不是普通的警告。
    这是某种很明確的讯號。
    这表示他们已经进入了陈默的领地。
    进入了《人间如狱》的范围。
    进入了那个能用文字改写现实的怪物的地盘。
    “撤退!”
    刀用一种很急促的语调命令。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恐惧。
    “立刻撤退!”
    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当他们转身试图离开房间时,他们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关上了。
    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
    一面很厚的、很坚实的、没有任何出口的墙。
    那墙不是砖石的。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坚硬的东西。
    像是规则本身凝聚成的墙。
    “打破它!”
    刀命令。
    杀手们开始射击。
    衝锋鎗的子弹倾泻而出。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子弹击中了墙壁。
    但墙壁没有任何破损的跡象。
    没有弹孔。
    没有裂纹。
    没有痕跡。
    那些子弹就像是消失在了某个无形的空间里。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这不可能。”
    一个杀手说。
    他的声音里有了某种很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压都压不住。
    “这很可能。”
    陈默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固定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是从墙壁里。
    是从天花板上。
    是从地板下。
    是从每一个角落里传来的。
    五个人抬起头。
    但他们看到的不是陈默。
    他们看到的是……
    虚无。
    某种充满了压力的、像是要吞没一切的虚无。
    那种虚无不是空的。
    它是有重量的。
    它是有温度的。
    它是有呼吸的。
    它在看著他们。
    然后,光线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暗。
    是瞬间消失。
    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夜视仪失效了。
    那些高科技的设备,在这一刻,变成了废铁。
    整个世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那种能让人失去方向感的黑暗。
    能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的黑暗。
    能让人不知道自己是在站著还是躺著的黑暗。
    五个人开始尖叫。
    不是他们想尖叫。
    是那种恐惧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衝出来。
    他们开始射击。
    射击任何他们能想到的方向。
    向左。
    向右。
    向前。
    向后。
    向上。
    向下。
    子弹打得到处都是。
    但子弹打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在这个地方,在这个陈默用《人间如狱》改造过的空间里,物理规则已经改变了。
    距离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改写的东西。
    你可以走一百步,但永远到不了十米外的门。
    空间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扭曲的东西。
    你可以向左转,但你会发现自己其实在向右。
    时间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拉伸的东西。
    一秒钟可以变得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一个名叫“鬼”的杀手试图用匕首切割虚空。
    他挥舞著那把锋利的刀。
    在黑暗中胡乱地砍。
    突然,他的刀片碰到了某样东西。
    某样很冷的、很硬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东西。
    那是一条锁链。
    但不是普通的锁链。
    是由文字组成的锁链。
    那些文字在发光。
    很淡的、金色的光。
    那些字在跳动。
    在呼吸。
    在念诵著什么。
    锁链缠绕在了“鬼”的身上。
    从脚踝开始。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是膝盖。
    大腿。
    腰部。
    胸口。
    脖子。
    “鬼”尖叫著。
    那尖叫太响了。
    响得让人耳膜发疼。
    但他的尖叫在半途就停止了。
    因为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了他的喉咙上。
    紧紧地。
    紧到他的气管完全被压扁。
    他的脸开始变紫。
    他的眼睛开始凸出。
    他的身体被扭曲了。
    被拉伸了。
    被……
    刪除了。
    不是死亡。
    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故事的敘述中彻底刪除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像他只是一个写错了的句子,被作者用橡皮擦擦掉了。
    “鬼呢?”
    刀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已经没有人知道“鬼”是谁了。
    在这个被改写的故事里,“鬼”从来不存在过。
    他的记忆,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被刪除了。
    另一个杀手——代號“影”的人——开始尝试逃离。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必须逃。
    他沿著他以为是走廊的地方奔跑。
    拼命地跑。
    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跑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但他跑不出这个房间。
    他只是在原地跑。
    绕著圈跑。
    他自己不知道。
    但刀能看到。
    刀能看到他那个同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一圈。
    两圈。
    十圈。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虚空。
    不是地面。
    是虚空。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坠落。
    坠落进某个无底的悬崖。
    那悬崖不是真实的。
    那是陈默用语言创造出来的。
    是用《人间如狱》的力量编织出来的虚擬空间。
    但在这个空间里,虚擬和真实没有区別。
    坠落的感觉是真的。
    那种失重感。
    那种心臟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那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摔死的恐惧。
    都是真的。
    恐惧也是真的。
    死亡也是真的。
    “影”尖叫著从悬崖里坠落。
    他的尖叫声在无底的黑暗中迴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刀”和另外两个杀手。
    代號“枪”和“毒”的人。
    他们互相靠在一起。
    背靠著背。
    他们的枪在颤抖。
    不是因为他们的手在抖。
    是因为枪本身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震颤。
    那种震颤从枪身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肩膀。
    从肩膀传到心臟。
    “这不是陷阱。”
    刀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
    那种认识让人绝望。
    “这是……故事。”
    “我们被困在一个故事里。”
    “那该怎么办?”
    枪问。
    他的声音在颤抖。
    “写故事的人总是有办法摧毁故事中的角色。”
    刀说。
    “我们需要找到他。”
    “需要在他摧毁我们之前杀死他。”
    他们开始移动。
    不是隨意的移动。
    是有计划的、精准的移动。
    像是在玩某种游戏的移动。
    他们走出了房间。
    走廊已经改变了。
    它不再是一条直线的走廊。
    它变成了某种无限循环的、迷宫般的结构。
    左边是门。
    右边是门。
    前面是门。
    后面也是门。
    他们走过一扇门。
    门后又是一扇门。
    再走过一扇门。
    门后还是一扇门。
    无限的循环。
    无限的重复。
    他们被困在了某种无限的走廊里。
    某种充满了《人间如狱》的规则的地方。
    “这是怎样的地狱?”
    毒用一种很绝望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只有绝望。
    “这是作家的地狱。”
    陈默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那声音很近。
    又很远。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是由文字组成的、由想像力驱动的、由恐怖填充的地狱。”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我就是法律。”
    “我就是死亡。”
    陈默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或者说,不是他的身影。
    而是他的影子。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影子。
    那影子有三米高。
    比普通人大得多。
    它的轮廓不是人类的形状。
    它更像是某个古老的、来自於深海的、无法被完全描述的东西。
    它有太多的肢体。
    不是四肢。
    是无数肢。
    从身体的各个方向伸出来。
    它有太多的眼睛。
    不是两只。
    是几十只,几百只。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那些眼睛都在看著他们。
    都在盯著他们。
    都在等著他们。
    它有太多的嘴。
    不是一张。
    是很多张。
    在头上。
    在手上。
    在身体上。
    那些嘴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移动。
    都在同时发出某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那是什么?”
    枪尖叫。
    他开始射击。
    疯狂地射击。
    衝锋鎗的子弹倾泻而出。
    但那些子弹穿过了影子。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像是在射击一团烟雾。
    就像是在射击一个幻觉。
    “那是我的真实形態。”
    陈默说。
    他的声音现在变成了某种很低的、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由多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很多层次。
    有男人。
    有女人。
    有老人。
    有孩子。
    有活人。
    有死人。
    有无数种声音叠在一起。
    “在这个故事里,这就是我。”
    “而你们……”
    “你们只是配角。”
    “配角可以被刪除。”
    “配角可以被重写。”
    “配角可以被……杀死。”
    刀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他意识到,他们已经输了。
    完全地、彻底地输了。
    没有任何机会。
    没有任何希望。
    没有任何可能。
    “那至少让我们死得像个战士。”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尊重。
    对战斗的尊重。
    对死亡的尊重。
    对自己身份的尊重。
    “而不是像某个被篡改的故事里的npc。”
    陈默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的影子缩小了。
    缩小回到了某种接近人类的形状。
    陈默本人出现了。
    他的身体仍然满是伤口。
    左肩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右腿上的纱布已经湿透了。
    他的左眼仍然在流血。
    那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他站在那里。
    他的右眼里闪烁著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对杀手的尊重的光芒。
    那种尊重是真实的。
    是发自內心的。
    “好。”
    他说。
    “让我们公平地战斗。”
    他放下了《人间如狱》的防御。
    那些无形的规则,那些扭曲的空间,那些改变的时间,全部消失了。
    他让故事的规则暂时失效。
    他让这个地方回到了物理世界。
    他让战斗变成了某种正常的、一对一的、可以被理解的对抗。
    墙壁回来了。
    门回来了。
    走廊恢復了正常的长度。
    一切都回到了应该有的样子。
    刀和他的两个同伴一起冲向了陈默。
    战斗开始了。
    不是故事的战斗。
    是肉体的战斗。
    是血液的战斗。
    是生死的战斗。
    三个序列8的精英杀手对抗一个被深海改变的、已经不太算是人类的东西。
    结果是可以预测的。
    但过程却充满了各种意外。
    枪的速度很快。
    快得像闪电。
    他的拳头如同闪电一样扫向陈默。
    带著破空声。
    带著杀意。
    但陈默躲开了。
    不是因为他速度更快。
    是因为他能预测。
    他用《人间如狱》的力量,提前看到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方式感知。
    他知道枪会在哪里出现。
    知道枪的拳头会击向哪里。
    知道枪的下一招是什么。
    知道一切。
    陈默的反击很快。
    很精准。
    他一拳击中了枪的胸膛。
    那力量太大了。
    大到枪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
    “砰——!”
    枪撞在墙上。
    那墙被撞得裂开了。
    枪的肋骨断了。
    不止一根。
    是很多根。
    他吐血了。
    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染红了他的下巴。
    染红了他的衣服。
    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
    毒试图从侧面进攻。
    她的匕首闪烁著某种绿色的光芒。
    那匕首上可能沾了某种毒药。
    一种能让人在三秒內毙命的剧毒。
    但陈默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毒根本挣脱不了。
    毒的骨头在他的掌握下开始裂开。
    “咔——咔——咔——”
    那声音很清晰。
    很清脆。
    她尖叫了。
    那尖叫很尖锐。
    刺得人耳膜发疼。
    但她没有放开匕首。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进攻。
    用拳头,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但陈默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
    用力。
    收紧。
    战斗结束了。
    毒停止了呼吸。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匕首从她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他的两个同伴被击倒。
    看到了他们躺在地上的尸体。
    看到了死亡在逼近。
    但他没有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了陈默。
    他的刀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一把很长的刀。
    刀身是黑色的,不反光。
    刀刃被磨得很锋利,能切开钢铁。
    刀和陈默开始最后的对阵。
    他们的战斗很安静。
    没有尖叫。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刀与拳的碰撞。
    只有血液喷溅的声音。
    只有……死亡的临近。
    刀的速度很快。
    比枪还快。
    他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每一刀都瞄准陈默的要害。
    喉咙。
    心臟。
    眼睛。
    太阳穴。
    但陈默总能躲开。
    总能避开。
    总能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做出反应。
    然后反击。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打在刀的身上。
    刀的身体开始出现伤口。
    肋骨断了。
    嘴角流血了。
    视线开始模糊了。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进攻。
    继续挥刀。
    继续战斗。
    直到最后一刻。
    最后,刀的刀被击飞了。
    那把黑色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被陈默按在了地上。
    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你……”
    刀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的语调说。
    那认识里有很多东西。
    有释然。
    有接受。
    有某种超越了恐惧的平静。
    “你已经不是人了。”
    “是的。”
    陈默说。
    “我已经不是人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故事。”
    陈默说。
    “我是《人间如狱》的一部分。”
    他的手按在了刀的胸膛上。
    按在心臟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臟在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慢。
    “不,等等。”
    刀用最后的力气说。
    他的声音很弱。
    弱得几乎听不见。
    “让我看一眼。”
    “看一眼什么?”
    陈默问。
    “你的真实形態。”
    刀说。
    “在我死前,让我看一眼你真实的样子。”
    陈默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长得像是永恆。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防空洞的墙壁前。
    光线从某个角落照过来。
    照亮了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开始变化。
    开始扭曲。
    开始显露出那个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被陈默吸收的、某个古老东西的真实形態。
    那个影子足足有三米高。
    它有太多的肢体。
    太多的眼睛。
    太多的嘴。
    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看向刀。
    刀看著那个影子。
    他的脸变得很苍白。
    苍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控制不住。
    “那是……”
    他用一种非常低的、充满了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惧的语调说。
    但他没有说完。
    因为陈默转身,用那来自於深海的力量,彻底地摧毁了他。
    那股力量没有顏色。
    没有形状。
    但它就在那里。
    它穿过了刀的身体。
    刀的身体开始瓦解。
    从四肢开始。
    然后是躯干。
    然后是头。
    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滩黑色的灰烬,在地上慢慢散开。
    “清道夫”小队消失了。
    五个序列8的精英杀手,完全地、彻底地、永远地消失了。
    防空洞回到了沉寂。
    只有雨声。
    只有风声。
    只有陈默站在那里。
    站在那片被血液浸染的地板上。
    看著自己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再变回人类的形状。
    它维持著那个巨大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样子。
    就像陈默已经放弃了偽装成人类的努力。
    就像他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
    他不再是人。
    他是故事。
    他是怪物。
    他是……某种全新的东西。
    窗外,暴雨还在继续。
    雷声轰鸣。
    闪电照亮了整个第九区。
    在那一瞬间,陈默的影子被投射在墙上。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无数肢体、无数眼睛、无数嘴的……
    东西。
    它也在看著窗外。
    看著那座正在被暴雨冲刷的城市。
    看著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
    看著那个即將到来的、可能会改变一切的祈福大会。
    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有期待。
    有恐惧。
    有决心。
    还有某种……
    飢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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