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集市
第82章 集市清晨，锡工街。
雾气还未散尽，埃利就已经等候在了魔药铺门口。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长袍，脚上的黑色长靴鋥亮。
这些天跟著斯万闯荡黑市，手里有了权和钱，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跟班，如今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体面人的模样。
但当魔药铺的大门打开，维克多走出来时，埃利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埃利不傻，反而相当聪明。
他明白，此刻拥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候补序列赐予他的。
如果不是维克多...他现在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徒，在维克多面前，他的姿態永远埋得很低。
“老板。”埃利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他也跟著斯万改口了。
维克多穿著黑色风衣，单片眼镜链条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扫了一眼埃利，微微頷首。
“都打听好了吗？”
埃利连忙点头，“打听好了，您要的材料都有。”
维克多声音平静：“那就出发。”
昨夜他通过联络符文找到埃利，魔药考核需要的魔植和辅材品类繁多...大量的魔药基础耗材，还有各种样本或生物材料。
银盏花商会更注重於高阶材料，因此维克多吩咐埃利找一个货更全、渠道更广的集市。
“大人，我们去芬恩城北的风歌崖。”
风歌崖，全称为风歌崖万物集市，据说起风时就能听到鱼人的歌唱声，由此得名。
埃利殷勤地拉开魔蜥车门，护著维克多上车：“那里就在北边的临海高崖上，虽然乱了点，鱼龙混杂...但无论是深海里的怪鱼，还是沼泽里的毒虫，只要有价值，那里都有。”
“绝对算是芬恩城能找到的最大交易场所。”
他压低声音，“那边的规矩我也了解了很多。”
“带路。”维克多坐进车厢，闭目养神。
四头魔蜥前行，比普通马车更快更稳。
芬恩城北侧，风歌崖。
当魔蜥车还在盘山道路上爬坡时，一股浓烈的、混杂著海风腥咸的气味，就已经顺著车帘缝隙钻了进来。
这是一片巨大的临海露天交易所，建立在悬崖之上，脚下就是惊涛拍岸的无尽海。
视野极其开阔，但也极其喧闹。
头顶上，几艘喷著黑烟的地精蒸汽飞艇正拖著巨大的横幅缓缓飞过，巨大的齿轮轰鸣声震耳欲聋。
地面上，无数篷布摊位连成一片。
矮人铁匠铺里火星四溅，披著斗篷的精灵冷漠地兜售著各类魔植，甚至还有几个下半身是蛇尾的异族，正在叫卖著铁笼里的低阶魔兽。
之前黑市看到的各种兽人奴隶，这里也有...而且更为懵懂或妖嬈。
这就是风歌崖。
混乱、喧囂，却充满生命力。
“这边请，大人。”
虽然埃利来的次数不多，但接到维克多的吩咐时，他就做足了功课。
埃利拨开人群，防止其他人衝撞到维克多。
在他的指引下，俩人在人群中穿行。
二人先来到了器皿区，这里堆满了各种炼金器具。
“瞧一瞧看一看嘞！最好的秘银坩堝！耐高温！抗腐蚀！只要50金索尔！”
一个皮肤绿油油、长著尖耳朵的地精摊主看到埃利，立刻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个银色坩堝：“这位少爷，一看您就是行家。这可是从矮人大师那里流出来的次品，稍微修修就能用，便宜卖给您！”
维克多瞥了一眼那个坩堝。
【进阶材料辨析lv.4】
【劣质秘银坩堝：內部有裂纹，魔导性极差，高热极易炸炉。】
还没等维克多开口，埃利甩开地精的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摊位上。
“啪！”
这一声巨响把周围的人嚇了一跳。
“收起你那套想把人炸死的鬼话。”
埃利指著地精的鼻子，嘴里蹦出一连串行话，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拿这种棺材货糊弄谁呢？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埃利拉开长袍，露出学徒徽章，“识相的，就把压箱底的红泥货拿出来，別逼我让执法队来查你的脚。”
地精被骂懵了。
他看了眼埃利的徽章，又看了看被埃利挡在身后的维克多。
维克多身材修长，埃利只到他的嘴唇，但也挡住了他胸口的黑曜石徽章。
眼前的学徒大人看起来...只是跟班啊。
绿皮地精眼睛咕嚕一转，它矮著身子，点头哈腰往维克多身边挪去。
“巫师大人，您是识货的...”
他话语一顿...確切地说，是看到了维克多胸口那枚闪著微光的徽章。
燃烧的高塔，数字20。
地精绿色的脸瞬间白了，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候补序列！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臭虫还简单。
“哎哟！该死，我真是瞎了狗眼。”
地精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脸上换上一幅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大人，两位大人...您別生气！我就是开了个玩笑。”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坩堝踢到一边，然后钻进帐篷深处，搬出了几个用天鹅绒包裹著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晶莹剔透的水晶坩堝，还有几套刻著精密符文的秘银器具。
“这是最好的！西境沃米尔山的矮人亲手打造的，真正的矮人工艺！”地精哆嗦著说。
“只...只要成本价。”
维克多走上前，精神力扫过这些器具。
他有些意外...品质竟然真的不错，魔药铺的部分炼金设备上了年头，因此他才决定重新购买一批。
维克多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隨手丟出一袋金幣。
埃利立刻上前，指挥著地精打包。
离开器皿区，两人拐进了集市右侧的生物材料区。
这里的味道更冲，街道边有不少五顏六色的菌群。
摊位上掛满了不少刚刚切割下来的生物器官。
还在跳动的魔兽心臟、连著视神经的巨大眼球、被泡在防腐液里的各类腺体埃利虽然在黑市里混跡了一段时间，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看到这种仿佛屠宰场一样的直观画面，脸色还是忍不住发白。
“呕...”
当他看到一个半兽人摊主面无表情地给一只活著的沼泽蜥蜴剥皮时，终於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这也太噁心了。”埃利脸色惨白，眉头紧皱。
虽然在黑市看到过不少血腥场景，但是这种直观的、仿佛在撕咬视网膜的屠宰，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他转过头，看向维克多。
但埃利一愣，维克多正站在一个掛满內臟的摊位前，面色如常。
对维克多而言，这几个月为了肝技能，他在格格巫实验室亲手剖开的肢体都比眼前这摊位所有的魔兽残肢要多。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维克多施展【法师之手】，拿起了一块还在微微抽搐的紫红色腺体。
那是一块【腐毒蛙】的毒囊，表面布满了噁心的疙瘩。
“活性保留得不错。”维克多轻推单片眼镜。
【狂暴药剂】的一种方案，其中就是用毒囊刺激身体活性...但是需要中和手段，不然只会让服用者中毒。
“切口平整，没有破坏內部的毒腺管。这种新鲜度，足够用来做药引了。”
维克多又看向旁边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这个也很好，充满了生命力。”
月影狼的心臟，可以用来做【魔纹药剂】的主材。
埃利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优雅、平日里连衣服褶皱都要抚平的维克多，此刻平静地挑选著鲜血淋漓的生物材料。
这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埃利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胃里的不適，“果然...这就是为什么老板能这么快踏入候补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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