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暴君的教学局
林野的身影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右拳直轰半空中那张惨白的面具。然而,预想中面具碎裂的脆响並未传来。
就在拳风触及面具的前一瞬,那座供奉在深处的古老神龕炸裂开来,无数灰白色的骨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骨片在半空中被粘稠的黑泥捕获、粘合,眨眼间构建出一具扭曲的骨架。
紧接著,海量的咒力——那些属於整个日本歷史沉淀下来的“秽”,如同填充物般疯狂灌入这具骨架之中。
吼——!!!
一头足有十余米高的污白色巨兽在狭窄的石窟中成型。
它形似巨龙,浑身覆盖著不断蠕动的黑色血管。面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口,正喷吐著腐蚀灵魂的灰雾。
偽·白王咒灵。
虽然只是圣骸的投影与咒力堆砌的贗品,但在梦境这个主场,它就是绝对的破坏神。
巨兽挥动利爪,风压扫过,地面的岩石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石粉。
林野侧身避开,身影在崩塌的巨石间几个起落。
眼前这头散发著恶臭的怪物,造型简直就像刚从核废水里爬出来的变异大蜥蜴,审美太阴间了。
巨兽咆哮著扑来,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利爪直取祭坛上的绘梨衣。
“喂喂,別总盯著观眾席啊,主角在这儿呢!”
林野原本站立的巨石瞬间蒸发,烟尘中,一道黑电逆流而上。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下一秒,巨兽粗壮的前肢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溅的黑泥。
然而,“六眼”的视野中,那些飞溅的黑泥像是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调头,又重新匯入巨兽的伤口。
不到半秒,那被轰出的空洞便已恢復如初。
林野冲天而起,周身黑闪迸发,化作一道黑色电光,从上至下贯穿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但那些崩散的污秽依旧在疯狂地向著残骸匯聚。
“没用的,只要『高天原』还存在,只要这千年的污秽还未耗尽,它就是不死的。”
话音未落,整个梦境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彻底崩裂,黑色的海啸从地底深渊喷涌而出,那是整个日本列岛千百年来积累的怨念与绝望。
它们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涌向那个唯一的容器——绘梨衣。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將全日本的怨念收集起来,以此为养料构建这个『高天原』?”
尼德霍格的声音带著一丝狂热。
“现在,牢笼已破,唯一的容器,就是那个女孩!”
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祭坛。
“绘梨衣!”
林野瞳孔猛缩,直接瞬移到了绘梨衣身边,单手將她揽入怀中。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林野为中心展开,將两人与外界的污秽洪流隔绝开来。
但屏障之外,无数张怨毒的面孔在黑泥中浮现,疯狂地挤压这片小小的安全区,屏障表面泛起阵阵涟漪,摇摇欲坠。
绘梨衣靠在林野怀里,伸出手,轻轻贴在林野的胸口。
一股柔和的力量浮现,开始將林野向屏障外推去。
这是她在动用梦境主人的权限,试图將他驱逐出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
“sakura……走。”
只要林野离开,她就会彻底放开身心,去接纳那些污秽。
这是她作为“容器”的宿命。
林野低头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推向屏障边缘,看著那些几乎要贴上他后背的狰狞面孔,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来这里,不是让你给我上演自我牺牲的。”
他猛地一把抓住绘梨衣试图推开他的手,將她死死锁在怀里。
“还有你。”林野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穿透污秽的洪流,直视半空中的尼德霍格,笑容狂妄。
“两个选项,老子……一个都不选!”
话音刚落,他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
滋滋滋——
海啸般的污秽瞬间淹没了两人。
然而,那些足以瞬间污染龙王级混血种的剧毒咒力,在接触到林野皮肤的剎那,竟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刺耳的尖啸,蒸发成阵阵黑烟。
他的肉体,在拒绝著这个世界的规则!
“简易领域——开!”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不断向外扩张的领域轰然引爆!
领域之內,无尽的黑闪撕裂著空间本身。
附著在面具上的尼德霍格意识,只是瞬间就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被驱逐出了梦境。
“就是现在!”
林野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鬆开绘梨衣,一把抓向那个因失去控制而悬浮在半空的面具——白王圣骸的核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面具时,一抹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绘梨衣看到了,看到那些被领域排开的污秽在短暂的停滯后,正以更疯狂的姿態重新涌向林野。
她做出了一个快过思考的决定。
动用梦境的权能,她主动扑了上去,抢先一步握住了那张冰冷的面具。
她要將这所有诅咒的核心,引向自己!
嗡!
无穷无尽的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疯狂涌向绘梨衣。
“唔!”
绘梨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
她身上的和服化作了不断生长的白色龙鳞虚影,眼神在痛苦、狰狞与神圣威严之间疯狂切换。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林野看著那张渐渐与绘梨衣的脸融为一体的白色面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方案。
要引入一个新的变量,一个足以凌驾於龙血和神明之上的变量。
那就是——天与暴君的血。
“別怕。”
林野衝破了污秽的龙捲,在那股力量將他彻底推开前,一把抱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绘梨衣。
他没有犹豫,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浓重的铁锈味在口中瀰漫开来。
然后,他吻了上去。
顺著唇齿的相接,林野嘴中的鲜血,强行渡入了绘梨衣的体內。
在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绘梨衣体內那股属於白王的纯白神性与属於人间的漆黑污秽,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兼容的乱码。
进化,被打断了。
轰——
两人的身影,在彻底崩塌的高天原梦境中,同时开始变得透明,消散於无尽的光与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