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鸣
隨著扩音器里那道冷酷的女声落下,排污沟上方的夜空瞬间被刺目的火光点亮。没有试探,没有劝降。
联邦战略局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数十名士兵並没有探头朝沟底射击,而是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破片手雷和高爆燃烧弹,拉开拉环,如同下饺子般朝著排污沟倾泻而下。
紧接著,两架悬停在远处的武装直升机机头下压,机腹下方的蜂巢式火箭巢发出了令人胆寒的蜂鸣。
“咻咻咻咻——!”
数十枚微型钻地火箭弹拖著尾焰,封死了排污沟前后所有的退路。
季夜站在齐踝深的淤泥中,仰头看著那漫天坠落的死亡金属。
他没有跑。
右臂软绵绵地垂著,双腿肌肉在毒气和透支的双重摧残下,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次爆发出超音速的闪避。
他只能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眸子冷静得像是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他在计算爆炸的落点、破片的弹射轨跡,以及……萧天那个昏迷的身体能挡住多少伤害。
“噗通。”
季夜左手探出,一把抓住昏死在淤泥里的萧天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前,挡住了最为致命的正面。
这位离火神宫的道子,此刻成了季夜眼中最坚固的肉盾。
火灵体大成的肉身,就算没有灵力,也比钢板好用。
就在第一枚高爆手雷即將砸在季夜头顶的瞬间。
季夜的左手猛地向上平推。
“开。”
掌心之中,【空间摺叠装置】被瞬间激活。
“嗡——”
一个长宽各两米的透明空间断层,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精准地横亘在季夜头顶上方。
那枚高爆手雷、连同紧隨其后的十几枚火箭弹,在接触到空间断层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吞入了那个十立方米的亚空间之中。
“合!”
季夜迅速切断了空间入口。
“轰隆隆——!!!”
排污沟的其他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数千度的高温和锋利的弹片,在狭窄的沟渠內来回激盪。
混凝土管壁被炸得粉碎,泥土翻卷,整个排污沟几乎被夷为平地。
躲在盲区里的季夜,依然被强烈的震盪波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残垣上。
“咳……”
季夜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黑血,脸色惨白如纸。
空间摺叠装置虽然吸收了最致命的正面打击,但无法隔绝空气中传导的震盪。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满是裂纹的瓷器,隨时都会碎裂。
而在他身前,作为肉盾的萧天更是惨不忍睹,背上插满了弹片,血肉模糊。
“目標区域生命体徵微弱。准备温压弹洗地。”
扩音器里,指挥官冷酷的声音再次传来。
季夜的眼神沉了下来。
温压弹,那是能瞬间抽乾氧气、產生恐怖负压的杀戮兵器。
空间摺叠装置无法吸收被抽乾的空气,一旦落下,他必死无疑。
就在季夜准备强行释放亚空间里那些火箭弹,开启绝境破限强行突围时。
“呜——————!!!”
一阵悽厉、尖锐、仿佛能撕裂整座城市耳膜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临海市的上空疯狂炸响!
……
特管局总部,地下五十层战略指挥中心。
原本有条不紊的控制大厅,此刻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將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长官!近地轨道防御雷达捕捉到不明飞行物!”
技术主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了叉,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將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切到了主屏幕上。
“目標正从东海方向高速逼近!高度一万两千米!”
白鷺少將快步走到屏幕前,那双向来冷酷的琥珀色眸子,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时,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速度多少?”
“十五……十五马赫!”
技术主官咽了一口唾沫,浑身发抖,“长官,这不可能!没有任何飞行器能在大气层內保持这种速度!它的表面温度已经超过了八千度,形成了等离子体屏蔽层!”
十五马赫。
每秒五公里的恐怖极速。
这意味著,从目標出现在雷达边缘,到飞临临海市上空,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是洲际弹道飞弹?还是天基动能武器?!”副官在一旁厉声质问。
“不……不像!”技术主官调出了一张经过极限放大的模糊光学照片,“它的体积太小了!雷达反射截面积不到两平方米!这……这看起来就像是……像是一个人?!”
指挥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人,以十五马赫的速度在大气层里飞?
这比童话故事还要荒谬。
“拦截。”
白鷺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启动天盾防空系统,发射所有高超音速拦截弹。不管它是什么,把它给我打下来。”
“是!”
临海市周边的数个隱秘飞弹阵地同时打开了发射井。
数十枚代表著联邦最高科技结晶的防空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朝著那个从东海方向袭来的恐怖火球迎面撞去。
然而。
拦截失败了。
屏幕上,那些造价昂贵的防空飞弹,在距离目標还有数公里的地方,就被那团火球前方因为极速飞行而產生的恐怖高压气流墙直接引爆。
甚至连目標的轨跡都没有撼动分毫。
“长官……拦截失败。”
技术主官瘫软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距离临海市只剩下最后十公里的红点,声音中透著深深的绝望。
“目標已突破防空网。”
“预计十秒后……撞击西郊废墟。”
……
西郊废墟,排污沟上方。
准备投掷温压弹的特战队员们,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
不是坦克的履带声,也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来自头顶的、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压迫感。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