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断龙崖血战
断龙崖,地如其名。两侧峭壁,高达百丈。
中间一条蜿蜒山道最窄处仅容三骑並行。
崖顶常年云雾繚绕。
实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守在此处的,是燕州军副將赵崢麾下的一万六千燕州边军。
这些燕州兵虽不如镇北军那般歷经百战。
但也是常年戍边的老卒。
对地形熟悉,弓马嫻熟。
赵崢年约五旬,面膛黝黑,此刻正站在崖顶瞭望台。
眺望著远处群山间隱约可见,缓慢移动的大炎军旗號。
“將军,斥候回报,大炎炎鹰军约八万。
已至断龙崖北二十里外的『鬼见愁』峡谷,正在休整。”
一名校尉疾步来报。
赵崢眉头紧锁:
“八万,白起將军的命令是,要我们最少坚守三日。”
他转身看向身后眾將:
“诸位,断龙崖乃长阳关侧翼门户。
若此崖失守,大炎军可长驱直入,直插长阳关后方。
我等身后,就是燕州腹地,万家百姓。
此战,没有退路。”
“誓与断龙崖共存亡。”
眾將齐声应和,眼中皆是战意。
赵崢当即下令:
“一营、二营,守东侧崖顶,多备滚石擂木。
三营、四营,守西侧崖顶,弓弩手全部就位。
五营、六营,守山道隘口,设三重拒马,埋设铁蒺藜。
七营、八营为预备队,隨时支援。”
“另外,派人快马往长阳关再报。
我部必坚守三日,但请白起將军早做策应准备。”
命令下达,一万六千燕州军迅速行动起来。
崖顶垒起石堆,山道隘口层层设防。
每一名士兵都清楚,这將是一场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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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大炎炎鹰军先锋五千,率先抵达断龙崖北麓山道入口。
主將南宫羽並未急於进攻。
他亲自策马前出,仔细观察著这座天险。
“將军,此崖险峻,强攻伤亡必大。”
副將低声劝道。
南宫羽冷笑一声:
“天险?那是对庸將而言。
传令,第一队千人,佯攻东侧崖壁,吸引守军注意力。
第二队千人,携带飞爪鉤索,趁夜色从西侧『云愁涧』攀援。
那里峭壁虽陡,但守军必疏於防范。
第三队,待西侧得手,立即强攻山道隘口。
我要一夜之间,拿下断龙崖。”
“將军英明。”
夜幕降临。
第一队大炎军果然在东侧发起佯攻,箭矢眾多,喊杀声震天。
赵崢亲自坐镇东崖,指挥守军以滚石擂木还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大炎军伤亡千人,佯攻后撤。
“將军,敌军退了。”
一名校尉兴奋道。
赵崢却眉头紧皱:
“不对,攻势太弱,不像真攻。
传令西崖,加强戒备,尤其注意『云愁涧』方向。”
命令还未传到,西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哨声。
“敌袭——!西崖云愁涧!”
赵崢心头一沉,果然中计。
他立刻率预备队赶往西崖。
但为时已晚。
南宫羽精心挑选的攀援好手,已趁夜色摸上云愁涧。
虽被守军发现,但已有三百余人成功登顶。
与西崖守军展开混战。
“不要乱,弓弩手压制崖下,刀盾手围歼登崖之敌。”
赵崢厉声喝令,亲自提刀杀入战团。
燕州军毕竟久经战阵,初时慌乱后很快稳住阵脚。
凭藉人数优势,渐渐將那三百攀崖敌兵围住。
然而就在这时,山道隘口方向传来震天喊杀。
南宫羽亲率第三队三千精锐,趁西崖混战、守军注意力被吸引之际。
对山道隘口发起猛攻。
“轰——!”
攻城锤重重撞击著包铁皮的隘口大门。
门后抵著的燕州军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
“顶住!顶住!”
守门校尉嘶吼,亲自带人用身体抵住大门。
箭矢从两侧崖顶射下,但大炎军盾牌兵高举大盾,结成龟甲阵。
缓缓推进。
“火油!倒火油!”
赵崢在东崖看得真切,急令道。
几锅滚烫的火油泼下,惨叫声响起。
但大炎军后续部队立刻以沙土灭火,攻势不减。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大炎军凭藉兵力优势和精良装备,终於撞开隘口第一重门。
燕州军退守第二道防线。
这一夜,断龙崖守军伤亡已过四千。
而大炎军的损失,不过三千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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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微露。
南宫羽站在刚刚夺取的第一道隘口。
望向崖顶依旧飘扬的燕州军旗,脸色阴沉。
“將军,守军抵抗顽强,是否暂缓攻势,等待后续部队?”
副將建议。
“不。”
南宫羽冷冷道,
“徐帅只给我五日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今日午时,全军压上。
东西崖同时强攻,山道隘口主攻。
我炎鹰军八万精锐,若连一万六千燕州军都拿不下,岂不让人笑话?”
午时,战鼓擂响。
八万炎鹰军分成三路,对断龙崖发起总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箭支遮天蔽日,投石机將燃烧的火弹拋上崖顶。
山道隘口,重甲步兵推著衝车,一步步逼近。
赵崢浑身浴血,左臂中箭,简单包扎后依旧奋战在一线。
“將军,东崖守军只剩一千四百,滚石擂木快用尽了!”
“西崖箭支不足,请求补给。”
“隘口第三道门已出现裂缝。”
坏消息接踵而至。
赵崢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將士,双眼通红。
一万六千兄弟,如今已折损过半。
而大炎军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白起將军的援军,还没到吗?”
一名年轻校尉颤声问道。
他腹部被长矛刺穿,已是弥留之际。
赵崢咬牙:
“会来的,白起將军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清楚。
长阳关主力被大炎正面牵制,能派来的援军必然有限。
而眼前这八万炎鹰军,不是轻易能挡住的。
“將军!隘口……隘口破了!”
悽厉的呼喊从山下传来。
赵崢心头剧震,望向山道。
只见第三道包铁木门在衝车的连续撞击下,轰然倒塌。
大炎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守门的燕州军將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眾,瞬间被淹没。
“退守崖顶!快!”
赵崢嘶声下令。
残存的燕州军且战且退,向东西崖顶收缩。
山道已失,如今只能凭崖顶天险做最后抵抗。
但所有人都知道,崖顶虽险,却已是绝地。
一旦大炎军完全控制山道,截断退路,他们便是瓮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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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映照著断龙崖顶斑驳的血跡。
燕州残军被压缩在东西两处崖顶,各自为战。
山道已完全被大炎军控制,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开进。
南宫羽策马上崖,看著负隅顽抗的燕州军,嘴角勾起冷笑:
“赵崢,本將敬你是条汉子。
若肯率部归降,我保你性命,依旧可为將。”
东崖顶,赵崢拄刀而立,闻言啐出一口血沫:
“燕州儿郎,只有战死,没有降將。”
